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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寒汐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雖說南方不及皇城那么冷,可轉眼間這深秋的風也是帶上了陣陣的涼意。云寒汐剛剛才處理完了一個縣的各級官員審核,聚精會神了一個晚上如今才躺在床上意識就開始模糊了,頭腦里渾渾噩噩地想著些第二天還得繼續做的事情漸漸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尚才天亮府外就變得鬧鬧騰騰的,云寒汐向來就睡得淺,這么一鬧騰自然是被驚醒了。休息了一夜身子也感覺好些了,云寒汐穿上了外衣打算去外面看看究竟是何時,畢竟如今湖廣上上下下的事幾乎都要他經手,能讓江陵的百姓們高興,那喜事自是不小。
這樣想著云寒汐換了衣服走到外院叫住一個下人問道:“外面為何這般吵鬧?”
聽得云寒汐這么問那小丫鬟禁不住喜上眉梢,滿臉喜悅地答道:“皇上新納的妃子有喜啦!咱滄云已經有十來年沒有添過小皇子了!”這字里行間都是雀躍的意味。
可是云寒汐聞言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接著喉頭一甜,血毫無征兆地就吐了出來,嚇得剛才還眉飛色舞的小丫鬟一下子就哭了,扶著云寒汐魂飛魄散地問道:“公子?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云寒汐皺著眉咳了兩聲擺擺手有些虛弱地道:“沒......沒事,休息一下就好。”說完掙脫了那丫鬟的攙扶獨自走回房里。云寒汐艱難地靠著椅子坐下,閉上眼深深地喘著氣,像是呼吸都很困難一樣。
之前就已經聽說之前那一批秀女有十來個進了宮,云寒汐選中的那個額上有一點朱砂痣的女子就在其中。接著便是聽聞那十來個秀女之中唯獨那女子頗蒙圣恩,被封為“殷妃”,就連這封號都是由那點朱砂痣來的。
這些之前都有所聽聞,云寒汐也不知道云啟宇是不是故意做給他看的,或者是真心看上了這女子。聽了這些云寒汐都置之不顧,盡管心里面堵得慌可是還是不動聲色。
想到這些云寒汐又用手捂著嘴咳了幾下,指縫間便滲出了濃稠的鮮血,皺著眉拿起絲絹擦了擦便呆呆地靠在椅背上急促地喘氣。
云寒汐垂下頭勾起嘴角嘆氣,雪白的單衣上也染上了點點血跡。云寒汐手拈著這血點又笑了笑,眼看著皇上派他來江陵的這些事就算圓滿了,也時候回去了,可是云寒汐心平靜得就跟死水一樣,沒有一點兒波瀾。先是為丞相,后又質珈邏,這兩年來可謂是費盡心力,這副身體也算是被掏空了,如今他只望自己能多撐些時日,多為他分些憂,還天下一個太平。
第二百零七章
休養了兩日的云寒汐這才緩了過來,這身體一好些便又開始沒日沒夜地處理起兩日來堆積起來的雜務,身邊的下人都勸說讓他多歇息幾日,可云寒汐卻兀自籌劃著接下來的事。眼看著就差最后一個縣還未走訪了,云寒汐估摸著就這兩日準備動身去那個縣主持分配官員,這樣湖廣兩地也算是清凈了。
這日云寒汐剛躺下就聽見門外有動靜,接著便響起了一陣敲門聲,云寒汐在門內應道:“進來?!遍T應聲打開,從門外走進來的人倒是讓云寒汐大吃一驚,竟然是李澤。
還未等云寒汐問他何事李澤就先開口道:“公子,皇上已經中毒昏迷兩日了,宮里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太醫們想起前些年為公子醫病時曾提起過公子是‘藥圣’之徒,所以讓公子速回皇城?!?
云寒汐聽了李澤的話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心里像是被割了一刀般地生疼,聲音里透著寒意問道:“中毒?影衛都是干什么的?”李澤被云寒汐透露出來的寒意嚇得為之一怔道:“是,是珈邏的人。”見云寒汐鐵青著臉李澤道:“是......是江無俟的皇后,亡國后竟來了滄云,被選作宮女在皇宮里潛伏了半年之久,誰知被她逮著了機會在皇上的飯菜里下了毒。”
云寒汐也知道現在不是責怪誰的時候,當務之急便是讓云啟宇快些醒過來。宮里的太醫雖不能起死回生可也算得上妙手回春,他們都束手無策想必這毒是相當的蹊蹺,云寒汐片刻不敢耽擱對李澤道:“你自己跟來?!闭f完便閃身出了門躍上房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澤自然先留了下來,第二日要是下人們發現當朝七皇子失蹤了肯定又得鬧得沸沸揚揚。如今皇上中毒昏迷不醒都還瞞著滿朝文武只有一些心腹才知道此事,若是傳出備受百姓們愛戴的七皇子失蹤指不定天下會亂成什么樣子。
待云寒汐風塵仆仆地趕回去已經是第二日傍晚了,云寒汐直接到了未央宮外,還來不及感嘆這闊別已久之地云寒汐就趕忙進了云啟宇的寢宮內。寢宮里站滿了人,各位太醫圍在榻前忙碌著,諸位皇子自然是在的,幾位朝廷重臣也守在一旁。
沒有任何通報云寒汐就闖了進去,如今云寒汐在朝野的聲望極高,就算是三朝老臣李祥見了他都得禮讓著。聽聞太醫們說云寒汐的醫術高過他們,眾人如今一見云寒汐就像是見著了救命稻草一樣,紛紛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就連圍在床邊的太醫們見云寒汐來了也都紛紛讓開了。
云寒汐一言不發若無旁人般地闊步走到云啟宇的榻前,從一旁的小桌上取了迎枕放在床邊,又掀起云啟宇的被角輕輕握起他的手腕放在迎枕上為他探脈。云寒汐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閉著眼細細地診著脈,可是一想到這躺著的人是云啟宇,心里就滿是擔心完全靜不下來,而且周圍還黑壓壓地站著這么多人,更是讓他壓抑得緊。
云寒汐懊惱地皺著眉,搖了搖頭道:“全都下去!”在場的不乏有些老輩也有他的兄長,可是云寒汐心系著云啟宇的安危也顧不得這么多了,不過這聲音中的威嚴倒是和云啟宇如出一轍。
只是偏偏有人不順他的意,云風苒先前就不怎么喜歡云寒汐,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嫉妒,如今見他這樣不識禮數不服氣地站出來道:“你這口氣倒是不把在場的人放在眼里??!憑什么要我們下去?難不成你要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在場的人都為此一驚,如今皇上昏迷不醒,云寒汐要與皇上獨處一室,云風苒那“見不得人的事”這帽子自然是扣得太大了。蘇風和沈棋自然也在場,他們知曉云寒汐心系云啟宇的安危,如果不是太擔心也不會失了禮數的,聽了云風苒的話兩人不由得對視一眼皆倒吸了一口冷氣。
聞言云寒汐冷笑一聲起身看著云風苒道:“你這意思是我要弒君篡位不成?”云寒汐從未稱他為兄長,如今自然也是不改口的。這話剛說完,云寒汐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這未央宮就像是結了冰一樣地冷。接著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閃云寒汐便移身到了云風苒的跟前,右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咽喉。
大家都知道云寒汐時真的發怒了,但是被他這樣的舉動給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甚至連那些老臣們也被他著一身凌厲的氣勢給震得說不出話來,都摒著氣不知道要怎樣收場。
就在寢宮里靜得落一根針都能聽見的時候,只見云寒汐嘴角勾起一抹笑冷哼一聲道:“你覺得我要篡位的話有必要讓你們離開嗎!”雖然是帶著笑可是這聲音卻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現在的云寒汐全身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先前關于云寒汐的傳聞就在整個大陸上都傳得沸沸揚揚,其中當然不乏一些與珈邏對戰時他那以一敵百之勢。不過口口相傳的事自然是越傳越夸張,幾乎把云寒汐夸得如天神下凡一般,帶著滄云軍所到之處皆無人可擋??蓚髀勅绾尉识疾患耙灰姡缃裨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手就算是在場的人合力都無法抵擋的。
氣氛就一直這樣詭異地緊繃著,誰都沒有說話,云寒汐還是用危險的眼神盯著云風苒,而云風苒則像是失了魂一樣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只一眨眼就扣著自己咽喉的云寒汐。
這時倒是一向寡言的云暝伸手拉住了云寒汐的手腕道:“皇上要緊?!痹坪D身看了他一眼,云暝朝他笑了笑便率先出去了。接著云寒汐回過頭松開了手,頭也不回地又坐回了床邊。
云風苒明顯是被云寒汐那氣勢給嚇著了,云風荏扶著他也走了出去。眾人皆隨著他們一同退下在門口等候,臨走還不忘關上了寢宮的大門,獨留兩人在寢宮里。
第二百零八章
待人都退出去完了云寒汐才重新凝神為云啟宇把脈,幾乎過了一刻鐘云寒汐才皺著眉緩緩睜開了,從脈象上來看幾乎就和常人無異,看不出有任何中毒或者是生病的跡象。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太醫們也不會束手無策急忙請他回來了。
云寒汐伸手拉著云啟宇的手,久違的溫暖一下子蔓延在掌間,竟然讓云寒汐有了想哭的沖動。那張如此熟悉的臉龐曾在多少個日日夜夜里陪伴著自己,還記得自己一醒過來看見身邊這剛毅俊朗的臉龐時全心滿滿的都是幸福。
盡管之前下定決心再也不對他存有非分之想,可是當他得知他中毒昏迷時自己的心分明是像被人給生生剜走了一塊似得生疼。自己的身體都還來不及顧及就不要命地趕了回來,一路上腦海里全是云啟宇的模樣。
可是如今那雙始終透露著銳利的神色的雙眼卻緊緊地闔著,就像是睡熟了一般。云寒汐抬手撫著云啟宇的臉,微涼的手指觸著他的皮膚微微有些熱,鬢若刀裁,鼻梁直挺,嘴唇略薄,云寒汐越看越是心疼,云啟宇一直身體健碩,幾乎沒有生過病,而現在卻靜靜地躺著這里,甚至有可能再也起不來了。
一想到這里云寒汐就一陣心急,握著他的手也越來越緊,竟然有些燙了。云寒汐疑惑地看著云啟宇的手,他自幼便有體寒癥,即便是云啟宇把他抱在懷里都不曾這樣暖過,而現在......
云寒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握著他的手運了些內里到他體內,可云啟宇的體中的內里沒有絲毫的排斥就將云寒汐的內力給融進了本身的內力中。云寒汐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的手,片刻就將云啟宇的手放回了錦被中,轉身走出了寢宮。
一直守在門外的人見云寒汐出來都紛紛向他張望著,云寒汐絲毫沒有藏起那凌厲的氣勢,對著眾人道:“父皇的病已經有了眉目了。整日都守在這里也無用,大家都各司其職,對外宣稱父皇染了風寒,休息幾日略作調養,要是誰將消息走漏了別怪我手下無情?!?
不得不說現在云寒汐確實是一身王者的氣勢,在場的人聞言皆是稱是,畢竟剛才他們都是親眼見過云寒汐的身手的。而且能以一人之力擊潰珈邏,那手段自然也是了不得的。
見眾人都退了下去云寒汐才叫著蘇風道:“帶我去那人之前住的地方去?!碧K風沒有磨蹭,立刻帶著云寒汐走向皇宮東南一隅的一個小院。
不得不說這皇后也算得上是情深了,為了為江無俟報仇獨自一人來到滄云不說,還屈尊到皇宮來做一個小小的婢女,若是一般的女子豈敢如此大膽。
云寒汐走進一間小屋里,畢竟只是給一個宮女住的地方,屋子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和幾個凳子,一眼便能看盡這屋中的所有物件。云寒汐不死心地走進屋里,沿著墻壁敲敲想看看有沒有隔層,蘇風見狀也來幫他。
可是一個屋子找完都沒有任何發現,云寒汐走到屋角,被床擋住的地方放著好幾個炭盆。云寒汐蹲下身來伸手捏了捏里面的炭,炭灰有厚厚的一摞,應該是常常使用,而沒燒盡的炭又是新的。
云寒汐心里盤算著,她進宮有半年了,這半年里是春夏秋,并沒有冬天,即便皇城地勢靠北也不至于夏天都要用炭盆。想到這里云寒汐算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也有了對策。
蘇風知道云寒汐是在思考也不去打擾他,知道云寒汐站起了身來才走近他問道:“可有了眉目?”云寒汐點點頭道:“我在珈邏時看書見到過,這是珈邏一些部落里有的毒,不過也算不上是毒,因為配方中的每一味藥都是尋常的草藥,甚至換了個人都不起任何作用。中了毒先是昏迷,然后癥狀才會慢慢顯露出來,接著越來越嚴重,最后命喪黃泉。”
蘇風有些驚訝地看著云寒汐,他還沒有聽說過如此蹊蹺的毒藥。云寒汐接著道:“也不怪影衛們沒有發現,只是沒想到那女人竟然會。照理說按著配方找出與每一喂要相克的草藥熬藥喝了便好,可是這配方只有她知道。”
“那我立刻派人去審問!”蘇風聞言道。云寒汐皺眉道:“她既然又膽子來下毒自然是懷著必死之心的,酷刑審問又有何用?”
不過云寒汐還是讓蘇風帶他來到了地牢,這地牢真是云寒汐小時候被關押的地方。十多年過去了,地牢里還像當年一樣,什么都沒有變,就連刑具擺放的地方都還和當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