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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耳、耳、耳……”
“啊,你給我準備的耳夾,謝啦?!币渍娼舆^來,比劃了兩下,別在自己耳垂上,“你抖什么,這不是挺好看的,剛好配我今天的衣服。”
“……這是耳麥。”
易真:“……”
“罵的不錯,十分精彩?!比蔌櫻┑穆曇魪囊渍娴淖蠖幱朴苽鞒?,“對,我都聽見了?!?
太阿在易真的右耳邊說:[啊哦。]
易真頓住好幾秒,干笑道:“哈哈!晚上好。”
然后立刻手忙腳亂地扯住耳夾,用初夜開葷的男子高中生給對象扒衣服的速度,妄圖將其迅猛拽下。
“嗯,小真晚上好?!比蔌櫻┮廊缓λ频?,分不出任何情緒上的喜怒,畢竟易真記得很清楚,他當初就是用這樣的聲音,一邊笑,一邊險些將自己擠成一攤碎沫肉渣,“在想辦法摘耳環嗎?先不費力氣了,回去讓提多爾給你涂點藥,你要是自己摘,當心把肉撕下來一塊,到時候弄得血淋淋的,多不好看?!?
易真的動作僵住了,他絲毫不懷疑容鴻雪這番話的真實性,所以他慢慢放下了手,低聲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覺得你教訓得對,”容鴻雪居然還嘆息了一聲,“我對艾靈的教育,確實太松懈怠慢,所以,我打算跟著你,一起去會會未來的紅龍女武神……還有她背后的諾爾斯特大公一派?!?
易真客套而虛偽地笑:“哈哈,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看你,走都走了,還跟我客氣……”
“不用謝,小真?!比蔌櫻┤崧曊f,“就像你說的,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按我們的情況看,日字應該是個動詞,但這完全不妨礙我幫助你,對吧?”
易真:“……”
你媽的,他這不要臉的勁發作起來,自己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光能懸浮的豪車猶如漆黑的利箭,無聲漂游在星凋頂層的入口處,黑衣白手套的侍者殷切地走上前來,居然有點不太敢伸手。
這是容鴻雪的私人收藏,三百年前,聞名于阿佐特星系的大機械師五十嵐山生平好賭,最大的賭注來自他和友人的一個約定——在他輸了之后,必須遵守十年不能制作機甲的承諾。五十嵐山雖然被迫暫時離開自己心愛的工作臺,但他的手藝還沒有丟,為了維持一擲千金的奢靡生活,他用二十年的時間,以制作頂級機甲的技術,斷斷續續地打造出六臺座駕,并將它們一一拋售給當世最富有的豪強。
因為他的創作擁有超越時空,堪稱神性般的美,因此,這六臺座駕也被稱為六御座,輾轉至今,仍然被那些掌控了權與力的人所占有。
容鴻雪借給易真的這輛便是當年的六御座之一,名為格拉墨,取自屠龍英雄齊格弗里德的漆黑魔劍。神話傳說中,齊格弗里德正是用這把劍破開了惡龍的胸膛來沐浴龍血,自此刀槍不入,膚如鋼鐵。
此刻它就停駐在世人眼前,穿越了三百年的光陰。格拉墨的造型仿若劍刃般流暢鋒利,它本應黑如永夜,然而完美的打磨工藝和拋光弧線令車身擁有了別樣的絢爛光彩。星河下,它璀璨如暗色的鉆石。
所以易真覺得,格拉墨這個名字未免有點拗口,他更愿稱之為……甲方快樂車。
侍者猶豫了一瞬,易真已經毫不在意地走下來了,他繞到另一側,幫助艾靈提起流泄的裙擺。
“你應該等侍者來扶你。”容鴻雪忽然說。
“干什么,除了監聽器你還安了監視器?”
“這兩個功能就不能合二為一嗎?”容鴻雪懶洋洋地反問,“我猜的,其實你很好猜。”
艾靈聽見聲音,隱約明白易真在和誰說話,不過這次,她沒再吭聲,只是心情有點復雜。
穿過黑金雙色裝潢的長廊,面前是豁然開朗的巨大露臺,斑斕的水晶鏡面折射裝置籠罩在天頂,億萬光年之外的星河因而近在咫尺,晶瑩璀璨,仿佛可以伸手掬一捧下來。
差點害死她的,曾經信任的所謂朋友就站在前方,娜塔莉婭、奧利弗、金琦、厄休拉……但她卻并不像往常那樣,覺得自慚形穢,或者畏縮害怕,正相反,她感到一種復仇的殘忍快樂,當中包含隱秘的自豪之情。
我不是獨自來的,我有他們陪著我,艾靈心想,很快,你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易真同時看見了為首的娜塔莉婭,少女的身形高挑豐滿,黑色卷發嫵媚動人,她也穿著如血的紅裙,看見艾靈之后,她美麗的面龐不自覺地向下一沉,唇邊的笑容也淡了,仿佛艾靈的穿著刺到了她的眼睛。
“生氣嗎?”易真嘴唇閉著,內力卻裹挾著聲音,化作一線,吹到艾靈耳邊。
艾靈十分驚訝,她本想問易真是怎么做到的,但轉念一想,他做過的奇怪事已經太多,也不差這一件了。
“生氣?!彼男θ莶蛔?,“但越生氣,頭腦越冷靜?!?
“非常好,繼續保持?!币渍嬲f。
“艾靈——”娜塔莉婭笑靨如花,熱情地張開雙臂,朝艾靈走過來,“聽見你要請我們在星凋吃晚餐的時候,我們真是高興極了!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原諒我們!”
她身邊的金琦圓臉圓眼,個頭嬌小,也仰頭看著艾靈:“是啊,實在對不起,那天回家,我媽媽發了好大一通火,幸好有你的請柬幫我解圍……”
艾靈勉強與娜塔莉婭抱了一下,“我……”
“好了,”金發藍瞳,樣貌英俊的少年走過來,責備道,“你們讓艾靈喘口氣吧?!?
他轉向艾靈,關切地問:“艾靈,怎么樣,身體好些了嗎?”
被他這么一問,剩下的人立刻圍了上來,眼巴巴地等待艾靈的回答。
易真冷眼旁觀。
看起來確實是不太好對付,人多勢眾不說,各個都精,三言兩語、連唱帶演的,就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上了。
他開口說:“艾靈,等一會再感受友誼也不遲,先請客人入座吧?!?
聽見聲音,娜塔莉婭好像這才看到有他這么個人似的,她是這里地位最高的淑女,于是率先伸手:“這位先生是誰?”
易真握住她的手,回道:“你好,我是易真?!?
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娜塔莉婭與對方的皮膚稍微沾了一下,便忙不迭地松開了手。她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只覺自己挨到的幾乎不是活人,而是一尊冰冷溫潤的玉像。
這就是那個傳言中的易真?
作為家族中理應受寵的小輩,她自幼跟隨外公,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角色,有凌駕于世界巔峰的皇帝,也有走投無路的野狗。娜塔莉婭自傲于她的眼界,諂媚卑賤或是孤高尊貴,她第一面就能準確無誤地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