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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這個人竟不屬于任何一種,他不過是站在這里,便映亮了周邊的夜色。
“原來……是您啊。”她意味深長地說。
四周響起幾聲低低的譏笑,易真平靜地說:“不錯,是我。想來以你們平日里對我,以及對我性生活的關注程度,應該很清楚我今天為什么來這里吧?”
安吉差點噎住,好一招開門見山!
娜塔莉婭的笑容微滯:“……不好意思?您剛才說……”
“我相信你們都聽見,并且聽懂了我說的話。難道我是在什么敬老院里嗎,還要一遍遍地對諸位耳背的大人物重復?”易真無奈地笑了笑,“請坐!都請坐吧,別站著寒暄了?!?
太阿說:[你開始了?]
易真:“怕什么,容鴻雪跟我是共犯,大不了推他出去頂缸?!?
太阿說:[唔,那提前祝他好運。]
金琦震驚地看著他:“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么跟我們說話!”
“你們的膽子也很大,敢做蓄意殺人的惡行?!币渍骐S口道,“相比之下我還真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值得一面錦旗嘉獎?!?
“站??!”金發的奧利弗·暴風眼皺起濃眉,質問道:“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哦,”易真停下腳步,扭頭看他,“你想要我給你們詳細解釋?”
“您必須為您的愚蠢和污蔑付出代……”
易真的聲音很輕,同時在寂靜中那么鮮明:“金琦偷了主控制室的鑰匙;你負責支開巡邏的教官;厄休拉·暗星摸清了艾靈的模擬室編號,而這本應該是保密的;齊嘉佑威脅其他人立刻離開教室,再用鏈子栓住模擬室的外門;西川弘樹是你們中唯一旁觀的,他大約也知道艾靈喜歡過自己,所以他愿意為這喜歡奉還一點廉價的回報。”
易真的手指舉起,說一個,點一個,被他指到的人皆不由自主地后退縮,竟無法在第一時間說出反駁的話。
最后,他轉向娜塔莉婭:“至于你,娜塔莉婭·赤紅龍,你什么都沒做,也什么都做了。你在背后策劃了這場自以為有趣的惡作劇,然后因為你的堂兄阿什泰爾·赤紅龍提前完成軍令,從猩紅斗篷星系回家,過度的狂喜,使你忘記了這個被你關在模擬室的……朋友。”
他環顧四周:“還要我接著說嗎?”
大哥,你怎么不講武德?
這何止是開門見山,這簡直就是一記迎面打斷了對手鼻梁骨的直球,腦漿子都要給人打出來了??!
安吉目瞪口呆,已經想不出任何緩和氣氛的方法……除非頭頂的水晶鏡一整個塌方,說不定才能終結眼下這窒息的氛圍。
一片死寂中,易真嘆了口氣。
“你看,我剛剛就說了,大家不要寒暄,先坐下來再說,你們不聽我的,結果呢?”他攤開手,“現在搞得多僵啊,一點和諧都沒了?!?
艾靈咳了一聲,盡量繃住表情,緩緩坐在了主位上。
“大家都坐吧,”她字正腔圓地說,“千萬別跟我客氣?。 ?
花香濃郁,安吉望著不遠處侍者手舉的一盤鮮切玫瑰小布丁,真想把腦袋一頭扎進去。
第18章
“你這樣不太合規矩?!比蔌櫻┱f,“他們的規矩?!?
說著責備的話,然而他的語氣確實是愉悅的。
被易真懟是一回事,可是聽見易真懟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易真望著在座六個臉色青白的小垃圾,一時間心曠神怡,也不計較容鴻雪在自己耳邊說了風涼話。
總歸到頭來背鍋的是他,而我,只是一個柔弱無依、孤苦伶仃的寡夫而已。
沉默中只有銀制餐具與大理石桌面清脆碰響的聲音,前菜上了,湯和副菜也一道道擺齊,變化萬千的星光隨燭火一起搖曳,如果不是吃飯的人都心懷鬼胎,這本該是很好的一個夜晚。
艾靈并不開口,在易真身邊她逐漸學會了理直氣壯的本事。被害者是自己,要賠罪的人是他們,何必遞臺階呢?
娜塔莉婭一邊味同嚼蠟地進餐,一邊與長桌對面的厄休拉對了個眼神。
按照長輩們的意思,這件事本來就不算大,每年的年末學考,光是死在氣旋亂流里的學生就不知道有多少個,只不過因為這次的對象是容鴻雪唯一的妹妹——哪怕他基本不管艾靈的事情,這起玩脫了的惡作劇也陡然變得嚴重了起來。
所以他們只身赴宴,不帶管家,不帶如云仆從和衛兵,就是為了把事態壓低到一個檔次:這是同齡人之間的矛盾,讓同齡人自我化解就可以了。
……誰成想半路殺出個易真,這位傳言中的“豪門艷寡”根本不像旁人議論的那般怯懦柔弱,反而像把不按常理出牌的利劍,劈頭蓋臉地砍開了大家樂于展示的禮儀、客套、高超的交涉技巧……而且還不怕精神壓制!至今已是a-級駕馭者的奧利弗剛才都快把眼睛瞪出血來了,他卻依然若無其事,舉止如常,想來必然是他的奸夫給了他什么防御精神入侵的裝置,這下賤的淫婦才敢如此放肆。
厄休拉接到破局的暗號,于是優雅地放下湯匙,輕咳一聲,道:“艾靈,你今天穿的裙子很好看。”
厄休拉·暗星,她的父親托馬斯·暗星是內閣的閣員大臣之一,手握彈劾皇帝的特權。這深紫長發的女孩平日里冷傲無比,像今天一樣對她說好話,倒還是頭一遭。
“是嗎?”艾靈微微一笑,“謝謝?!?
“是真的?!倍蛐堇\懇地說,“你看,你平日里總是……我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是否恰當,但你平時真的跟我們很生分,我們不像朋友,更像是客氣的陌生人?!?
艾靈一口湯憋在嘴里,她真想說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哪怕在邊緣荒星,我也不會交想殺了我的朋友,可話到嘴邊,她居然有點猶豫——厄休拉的神情懇切,像是真的想對她掏心掏肺的。
鬼使神差的,她遲疑了,好像冥冥中有只無形的手在撥動她的心弦,蠱惑她說,她應該聽一聽他們的陳詞。
“是真的呀!”金琦也加入進來,“你總是對我們這么……這么有求必應,就像你很害怕我們一樣,可你完全沒必要這么做,有時候,我想跟你說說生活上的事情,到最后都變成我在說,你在一邊附和我……朋友不是這么做的。”
“我明白,你也許只是不適應和我們的相處方式,”奧利弗溫聲說,燭火和星光下,他的頭發色如流動的黃金,“我保證我們會改的,我們會完全接納你,和你做真正的朋友。”
東方血統的齊嘉佑今晚第一次對艾靈說話,他搖著頭說:“艾靈,我真的非常遺憾,我們……我們只是想跟你更親近一點。”
艾靈的暗戀對象,那個名叫西川弘樹的少年也不安地低下頭去,他的皮膚素白,頭發黑如墨染,整個人就像落在宣紙上的白描小像那樣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