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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絲潔,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丁絲潔緩緩睜開眼睛,一臉困倦地看著我,半晌才恍過神:“洪靈……我沒事。”
我松了口氣:“你覺得身上怎么樣?還難受嗎?”
“舒服多了,就是困……”
“嗯,那你睡吧。”我看著她閉上眼睛,幫她掖好被角,又退了出去。
我以為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沒想到剛躺下五分鐘,丁絲潔的手機突然響了,那歡快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異常刺耳,我嚇得急忙把手機拿起來,沒看清是誰的電話就按下了通話鍵。
“絲潔,你終于肯接我電話了,你不生我的氣了是嗎?我好想你,我現在就到你家找你行嗎……”林謙嘶啞的聲音帶著無比的熱切,卻讓我啞口無言。
“呃……林謙,我是洪靈。絲潔她不舒服,所以我留下來照顧她一晚,她睡著了,所以……”
手機那頭一下子沉默起來,過了半晌林謙的聲音才響起,聽起來很疲憊:“洪靈,謝謝你了。絲潔她……怎么樣了?”
“她還好,只是體溫總是很低,吃得也少。你明天好好勸勸她,讓她上醫院檢查一下,腸胃方面的毛病可大可小,別弄出大病來才好。”
“好,我會勸她的。”
林謙很快掛斷電話,我有種奇怪的錯覺,好像林謙并不關心絲潔的病,只是一心想和她和好。林謙那么愛絲潔,怎么會不關心她的身體呢?我想那只是我的錯覺。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門鈴聲吵醒,打開門一看竟然是林謙,他的樣子頗為憔悴,渾身的煙味熏得我不得不屏住呼吸。他手上拎著兩份早點和一個很大的塑料瓶子,不知里面裝著什么。見到我以后,他打了聲招呼,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這時絲潔從臥室走了出來,看到林謙就站在客廳里,頓時發起火來,疊聲喊著讓林謙滾出去。林謙溫聲軟語地跟她道歉,說了幾句絲潔突然捂著臉大哭起來,林謙一臉焦急地過去安慰她……
我突然覺得自己分外多余,情人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吧。于是我悄悄離開了丁絲潔的家,往租來的房子走。
我租的房子離丁絲潔的家不過三分鐘的路,是二樓,不太大,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在沿江市里這么便宜又舒適的房子實在是找不到第二個,剛租下來的時候我有種撿到大便宜的感覺,后來才明白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原來我租的這間房子曾經發生過兇案,據說是情殺,一男一女死在房間里,警察接到報案闖進來的時候那一男一女已開始發臭了。
我雖然并不是膽小如鼠、嬌滴滴的女孩,但是也不足以應付這么恐怖的兇宅,不過因為當時貪便宜一次性交了一年的租金,我實在舍不得便宜房屋中介,就只好硬著頭皮住下來。好在住了大半個月也沒發生什么意外,更沒有想象中的鬼壓床、鬼磨牙,所以我愈加肯定鬧鬼什么的都是道聽途說,不能相信。
在出租房里換上衣服,吃完早飯后我急匆匆趕往公司。本以為今天絲潔不會來,沒想到我前腳剛進辦公室,她后腳就進來了。她一看到我就立刻興沖沖地向我走過來,不知怎么的,在她靠近的時候,我竟然微微眩暈了一下,我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一股形容不出的古怪氣味,說不上難聞,就是讓人很不舒服。
“洪靈,你怎么了,臉色好像不太好?”隨著她的靠近,那股怪味兒更加濃郁。
“我沒事。絲潔,你抹什么了,味道真怪。”我屏住呼吸。
絲潔低頭往身上嗅了嗅:“沒抹什么呀。哦,對了,林謙給我拿了他媽媽自制的精油,說是洗完澡以后涂抹在身上,對皮膚特別好,味道是有點兒怪,可是我還挺喜歡的。”看著她如雨過天晴般燦爛的笑容,我知道她一定是跟林謙和好了,也禁不住為她高興。
“好吧,好吧,你喜歡就抹吧。不過也別抹得太多,自制的東西總是沒什么保障。”
“知道了。”
“對了,你的身體好些了嗎?昨晚你體溫很低……”
丁絲潔笑嘻嘻地把臉湊過來,我伸手輕輕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果然已經恢復正常體溫,愛情的魔力果真偉大!
“看樣子你和林謙和好了,那三天的事他怎么說?”
丁絲潔頓時沉默,半晌才道:“他什么都沒說。不過他跟我求婚了。”她眼含淚水緩緩抬頭,“洪靈,比起三天,還是一輩子的幸福更重要,是不是?”
“嗯!”我幫她擦去頰上的淚水,真心為她高興。
這段時間,丁絲潔每天都會跑過來找我,大秀她和林謙的恩愛,還有她的結婚計劃。她準備結婚前再到林謙的老家去一趟,上次的不愉快,她很想彌補回來。
沒想到這一天還沒來,林謙就出了事。
那一天丁絲潔一天沒來上班,沒請假,電話也不通,我很擔心她,所以下班后就到她家去找她。我敲了半天門,房門才緩緩拉開一條縫,丁絲潔從里面探出半張臉,看到是我,她像是驀然松了口氣:“洪靈,原來是你。”
剛進門我就被撲面而來的怪味熏得差點兒吐出來,我捂著嘴干嘔了幾聲:“絲潔,你房里是什么味,這么沖鼻子。”
丁絲潔身上裹了件很嚴實的睡衣,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屋里光線很暗,窗戶上都拉著窗簾。
“你今天為什么沒來上班?電話也不通?”
“我……我把精油弄灑了。”丁絲潔吞吞吐吐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讓我著實摸不著頭腦。
丁絲潔走到浴室拿出一個大瓶子,我一下子就想起來,這不是林謙那天拿過來的瓶子嗎?
“這瓶精油是林謙給我的,是他媽媽自制的,可是我洗澡的時候不小心弄灑了,全都沒了……”說著丁絲潔竟然哭起來,“我跟林謙說了,他氣得把電話都摔了……”
我滿腦袋黑線,林謙這個人不會如此小心眼吧?
看丁絲潔哭得傷心,我只好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卻被她身上的體溫駭了一跳——跟她鬧胃病那天一樣冰冷……
突然間我眼角的余光瞄到她的腳面,竟然在上面看到幾塊黑癬,雖然只有手指甲大小,但是看著讓人起雞皮疙瘩。
“絲潔,你的腳怎么了?”
“哦,沒什么,只是皮膚有點兒過敏。”丁絲潔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把腳藏在睡褲里。
“洪靈,你說我該怎么辦?林謙從來沒和我發過那么大的脾氣,我一直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我又不敢出門找他,萬一他來找我,我們不就錯過了嗎?”丁絲潔的樣子焦急萬分。
“說不定他的電話摔壞了,所以才打不通。要不你給他單位打電話,問問他在哪里。”我給她出主意。
丁絲潔似乎已經失去了方寸,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撥號,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可是她的神色卻越來越難看,最后竟然連手指都失了力,電話直接摔在地上。
“怎么了?”
“殯儀館的人說,林謙三天前就被領導給開除了。今天有人看見他去過殯儀館,后來他們領導就報了警,林謙被關在保安室里,之后他……他就不見了!”
誰都弄不明白事情是怎么發生的,更不明白怎么會有這樣的結果。丁絲潔像丟了魂一樣倉皇無措,我只好陪著她到殯儀館去看看究竟。
路上,出租車司機頻頻往后視鏡里瞄,不外乎丁絲潔在大熱天里把自己包得像個粽子,可她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焦慮地看著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