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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麒聽著臺下這不大不小的一聲驚呼,因其中夾帶的鄙視含義而眉毛微微簇動。他的眼角余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向臺下的兩位女生,同時感受到來自那個方向兩種不同含義的灼熱目光。
嗯?蕭宛,她也來了啊。
鄧麒在艾伯頓一共帶了五屆學生,除極個別特別優秀的人外,他幾乎從不記學生的臉。他對自己的管理十分細致:大腦就像一個書房,書架上面只可以放有用的信息,像這種不必要的人際關系,他一點空間都不會留。
“不,學姐,你相信我,一定不是你的問題,是臺上那個男人腦袋秀逗了。”戚曉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蕭學姐的眼睛說。
蕭宛笑笑,不置可否,反而簡單講述了臺上這個男人的履歷。戚曉之前只是在論壇上看過一些“神話”故事,對這個人本身沒多少了解。當然,她心中一直有個疑惑:
為什么這個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教授?
戚曉表示無法理解,莫非是關系戶?可接下來蕭宛的回答再次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當然不年輕了,他是老資格了。”
“啊?可是他的臉……”
“這就是神奇之所在了。鄧老師在艾伯頓已經就職二十多年,但他的臉還和二十年前沒什么變化,甚至有人翻出九幾年的老照片進行過比對驗證,結論是驚人的相似!用現在流行的名詞描述,他可能是一個‘凍齡人’……”
就算是這么解釋,可還是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戚曉托著腮幫盯著臺上的鄧麒,仔細尋找違和感的來源,但始終不得要領。難道是因為他身上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戚曉?你還好吧?”
蕭宛一說到鄧麒就異常專注且滔滔不絕,像換了個人似的。以至于戚曉都走神半天了,她才反應過來。
戚曉正在想亂七八糟的事情,被抓了個正著,胡亂搪塞道:
“啊……沒什么。我就是在想,學姐這么優秀的人,為什么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家伙。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讓人安心的人。”
“不,他會的。”蕭宛的眼神十分安靜,“我了解他,他是那種看似很有距離,實則很貼心很懂得照顧別人想法的人。你知道嗎,有一種人就像星球,外表荒蕪冰冷,內心卻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除非星球死亡,他的核心永遠不會變。”
就他?還照顧別人的想法?
戚曉古怪地看著蕭宛,覺得陷入戀愛的女人真是無法用常理理解,即便眼前這位還只是單方面陷入戀愛的幻想中……也太可怕了。
臺上終于在工作人員重新找到一個話筒后恢復了正常。戚曉對鄧麒的了解僅僅限于他還算是個有點愛心的人,但是這人說話一向不討人喜歡。于是敷衍地隨口“嗯”兩聲,但蕭宛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到臺上去了,她的敷衍也成了多此一舉。
哼,正好看看你這個家伙何德何能,竟然有資格在這樣的場合登臺講話,最最重要的是,能讓這樣優秀的學姐苦苦等了七年……
啥?您也找不到稿子了嗎?
這是戚曉的第一反應,因為鄧麒這家伙真是太囂張了,換了個手持話筒后直接站到了臺子中間,擺出一副脫口秀主持人的架勢,嚴肅的目光先是掃視一番,才緩緩開口……
這次戚曉徹底傻眼了。沒想到吧,人家不僅脫稿,講的還是英文!戚曉心里有個邪惡的小人開始嘀嘀咕咕嘲諷她。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向蕭宛臉上看去,和想象中一樣的滿臉欽慕……
于是,這場演講對戚曉的意義就變成了:會英文了不起啊,我至少也聽得懂!
一整場演講聽下來,戚曉悲慘地發現,人家的英文演講竟然比她的中文演講還長了一半的時間,期間或正經敘事,或頑梗搞笑,用語靈活自如,帶動著全場的情緒都歡脫起來。完蛋,精彩程度也完爆戚曉的版本,簡直就是全方位的碾壓。
戚曉一度惡意揣測,主辦方安排這么一個變態在她后邊,鐵定是用心不良了……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換誰來也是一個結果。這可是人家的謝幕演出,她聽得清楚,鄧麒從今天開始就不是艾伯頓的老師了,他為待在這里的每一天而驕傲,也為從這里走出去的每一個人而驕傲,他未來的每一天都會為他在這里相信的東西而奮斗。
戚曉嘟嘟噥噥:“切,當老師好好的,干嘛要來洪升集團,還大言不慚說來接班,你就是一個老師誒!哪來的自信到商場上打拼?”
蕭宛驚訝地看著戚曉:“你是真不知道?”
“啊?我和他不熟,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當然有啊,他一直都是你爸爸洪升集團的掛名ceo,很多你父親的決策實際上都是他的手筆,可以說是洪升集團的一大支柱呢!”
蕭宛滿臉羨慕地看著戚曉,又補充說:“幸運的話,從此以后你可以天天在洪升集團的總部看到他了。”
戚曉一時間腦袋沒轉過圈來,頓了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句:“什么!他還真和我爸是一伙的?”
完了,我還欺負人家是個新人,想不到在公司這邊也是老資格了,看樣子和老爸關系還不錯。我竟然還命令人家去停車。還說什么來著,讓人家熟悉熟悉新同事?
亂了,全都亂了……
散場后,戚曉渾渾噩噩地跟著人群出來,又渾渾噩噩地溜達到了地下停車場。蕭宛因為表白的事情一早就追著鄧麒跑了,至于閨蜜林夏和男友李譽今,他們倒是看到了戚曉,在人海中拼命喊戚曉的名字,但她一點兒都沒聽到,很快就淹沒在茫茫人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