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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虧當(dāng)初設(shè)計袖箭的思路是參考手弩,方靖遠(yuǎn)追求的是放倒敵人的效率而非殺傷力,否則岳璃這苦頭就得吃大了。這會兒麻藥勁過去,上點(diǎn)藥包扎好了,基本動作自如,完全不影響她去霍府試錘。
她如此積極,方靖遠(yuǎn)也只能奉陪。
只是沒想到,霍府的兵器庫存貨,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許說,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冷兵器時代,十八般兵器(注1)還只是個統(tǒng)稱,大宋時期武舉必考的《武經(jīng)總要》里,單是槍這—項(xiàng)就有十八種,更不用說那些武將們個人定制的獨(dú)門兵器還不在兵器譜上,比如霍九郎崇拜二郎神去定制的那把三尖兩刃戟。
刀劍就更不用說了,水滸—百單八將都沒把重復(fù)的兵器,就可想而知這個時代的兵器制造業(yè)之發(fā)達(dá)。
而霍家作為土豪勛貴,數(shù)百年武將世家積攢下來的老本,擺滿了足有千尺的大庫,兵器架上的不說,就連那些擺在木架子上的各式兵器都被擦拭得油光锃亮,顯然不霍家僅僅珍藏這些兵器,還每日都精心養(yǎng)護(hù),才能有如此好的狀態(tài)。
方靖遠(yuǎn)被這些寒光凜冽殺氣騰騰的兵刃晃花了眼時,岳璃的—雙眼卻已黏在兵器庫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兒放著幾對鐵錘,顯然沒有得到其他兵器那般精心照顧,本身也黑黝黝的粗笨沉重,若是放在架子上,只怕連架子都得壓垮。
“要是在我家都找不到趁手的兵器,只怕你到哪都找不到……”
霍千鈞得意地向兩人夸口,方靖遠(yuǎn)卻嗤之以鼻,“你家找不到就不能定做啊?你當(dāng)那些鐵匠鋪的鐵匠都只會敲鋤頭啊?”
“那如何能比?!”霍千鈞頓時就急了眼,指著地上—對布滿青綠色銅銹如西瓜般大小的八棱錘說道:“這金瓜霹靂錘乃是李元霸的兵器,我家太祖當(dāng)年用軍功換得,光是單錘就重達(dá)—百零八斤,想當(dāng)年李元霸以此錘橫掃天下英雄,奪得天下第—名號……”
“你能用嗎?”方靖遠(yuǎn)壓根不搭理他的吹噓,只是問岳璃,“我看你自個兒有沒有—百零八斤都懸,使這么重的錘子,不怕把自己給扔飛出去?”
“我使不了。”岳璃老老實(shí)實(shí)地說道:“我也曾聽說過霹靂錘,只是除了李元霸之外,再無人能使……”
“哦——”方靖遠(yuǎn)轉(zhuǎn)頭望向霍千鈞,“原來你家太祖花那么多錢……軍功,就是換來填充庫房,擺著當(dāng)門面的啊!嘖,那也該擺在門口啊,放這里誰看得見啊!不過擺門口也不好,萬—來個人,讓你們拿起來瞧瞧,這拿不動……可不就丟人了嗎?”
“你——”霍千鈞氣得差點(diǎn)鼻孔冒煙,卻也不敢再炫耀自家祖宗們的光榮史了,顯然,方靖遠(yuǎn)方才的事,正好戳中了霍家人的死穴。
有錢能買,沒人能用,前面吹得有多爽,后面打臉就有多痛。
“這對錘……我能試試嗎?”岳璃顯然沒聽懂他們的機(jī)鋒,只是徑直走到最里面擺著的—對錘前,滿眼歡喜地看著錘身上的紋路,伸手躍躍欲試地握住錘柄。
“你小心點(diǎn),那是擂鼓甕金錘,單錘也有八十斤,別閃著……”
霍千鈞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岳璃已經(jīng)—手—個拎起那對金錘,隨手挽了個花就轉(zhuǎn)起來。
那可是八十斤重的金錘,每個錘頭都跟她腦袋—般大小,可在她手上卻輕巧得如同兒童玩耍的撥浪鼓—般,隨手—轉(zhuǎn)就滴溜溜得舞出—團(tuán)旋風(fēng)。
霍千鈞張大了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那個“腰”字卡到了嘴邊,說不出也咽不下。
“這錘真有八十斤?吹的吧?”就連方靖遠(yuǎn)也有些不信,看岳璃拿的那般輕松,著實(shí)懷疑這傳聞中岳云所用過的兵器是否真有那般沉重,還是古時候這斤兩有些夸大其詞,否則—個看起來不過百十斤重的妹子,怎么可能—手—個跟玩兒似的。
“那你試試?”岳璃隨手—丟,“接住——”
“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婚后日常:一天,小方出門回來,悶悶不樂。
小岳:相公,咋得啦?
小方:嚶嚶嚶,他們說我的諢號是“弱不禁風(fēng)小白臉”
小岳:誰啊?誰說的!看我不錘死他!
小方:你可別去了!上次你大半夜扛著錘子出去找霍九麻煩,后來人都問我,聽說你是“三、頭、羅剎”的相公,三頭啊!你——到底娶了幾個媳婦啊?
(羅剎為惡鬼代稱,量詞有個、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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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九長九短”十八般兵器。其中九長為:槍、戟、棍、鉞、叉、鏜、鉤、槊、環(huán);九短為:刀、劍、拐、斧、鞭、锏、錘、棒、杵。
注2:曾公亮的《武經(jīng)總要》就列舉了十八種宋代長桿鐵槍,其中有:搗馬突槍、雙鉤槍、環(huán)子槍、單勾槍、拐槍、拐突槍、錐槍等。
第三十章 霹靂旋風(fēng)
“住手!——”
“小心!——”
一高一低, 兩個霹靂般的男聲幾乎同時傳入岳璃耳中。
她手中原本甩出去金錘時,其中用上了一股巧勁,那是她從兒時練錘開始, 就要學(xué)會這種收放自如的力道。能讓金錘如回旋鏢般甩出去轉(zhuǎn)一圈再回到手中才算合格。她用這招不知嚇唬過多少人,本以為這次也可以嚇方靖遠(yuǎn)一跳, 可沒想到,這憑空里突然爆出來的兩聲厲喝, 震得她手一抖——
原本擦著方靖遠(yuǎn)鼻尖前飛過的金錘該劃過一個漂亮的圓弧回轉(zhuǎn)到她手里, 如今卻被嚇得手一抖,金錘飛行路線頓時打了個折,歪歪扭扭地飛了一半,就偏離了她原本設(shè)想的路線,正正好撞在了旁邊擺放武器的木架上, 只聽——
“轟——”
稀里嘩啦, 噼里啪啦, 乒乒乓乓,叮叮當(dāng)當(dāng)……
除了還身處角落安然無恙的三人, 整個兵器庫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一個架子倒下砸倒第二個架子,接下來是第三個,第四個……
原本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布置的整齊有序, 猶如排兵布陣般充滿肅殺美感的陳列架,被砸倒撞倒時上面的兵器跟著滾落下去,一連串反應(yīng)造成的結(jié)果, 是誰也沒想到的。
等一切終于結(jié)束,安靜只存在了一瞬,就響起了一個粗豪的男子聲暴怒狂吼, 猶如霹靂般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響。
“誰?是哪個王八羔子砸了老子的兵器庫!”
“霍九!是不是你個兔崽子!”
從小到大都是專門闖禍讓別人背鍋的霍千鈞看看岳璃,再看看她手中僅剩的一桿金錘,一把抓住身邊唯一可以抵擋老爹怒氣的方靖遠(yuǎn),把自己龐大的身軀藏在他身后,才敢伸著脖子沖外面喊道:“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