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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也是吃貨的私心了。

保住王家的產(chǎn)業(yè)，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并不容易，王老食老兩口只有這一個獨女，又不愿過繼族中子弟，就只剩下立女戶招贅一條路，可愿意當贅婿的，很難挑出滿意的人來，這么一磋磨時間下去，沒招到女婿不說，還不小心招來一條白眼狼，險些害得王家家破人亡。

經(jīng)此一役，王老食左思右想，還是托人向方靖遠送了些精心特制的灌肺和鹵貨，求他指點一二。

方靖遠本想帶著杜十娘一起去，在他看來女子之間更好說話，卻被杜十娘拒絕。

杜十娘比他更清楚時下的世情，她雖然已贖身從良，但世人始終帶著有色眼光看她，她雖不在乎，卻不愿連累了麗娘。只是按照方靖遠的要求寫了封信給麗娘，所幸王家二老心疼女兒，兒時不光是請了女師傅教她女紅，還讀書識字學(xué)了書畫，正因為如此，知書識禮后，就愈發(fā)不甘受孟清溪擺布，才會有后來的事情發(fā)生。

可無論如何，她就算是商戶女，也是清清白白的小家碧玉，若是杜十娘出入王家與她交往，不等她走出來，怕是街頭巷尾那些婆子們的吐沫都能把王家給淹沒了。

而以王麗娘的身體和素質(zhì)，想象杜十娘一樣成為職業(yè)經(jīng)理人也不現(xiàn)實，所以方靖遠才給他們出了個主意，做連鎖加盟和寓公收租，雖然不能完全控制獨門配方的所有權(quán)了，但以王家現(xiàn)在的情況，就算死死攥在手里，也不知還能傳幾代不說，事實上在方靖遠原來的平行時空這門手藝就早已失傳。

要保住一項工藝配方不失傳，勢必要擴大它的影響力，獨門配方看似賺錢，卻極不穩(wěn)定，尤其是在古代戰(zhàn)亂頻繁的時候，不知一場天災(zāi)人禍后，有多少原本精妙絕倫的手藝就那么人亡藝絕，不復(fù)再現(xiàn)。

方靖遠親自去涌金門王家跟王老食談及此事，引得眾多小娘子追，還傳出他看上王麗娘才會收拾了孟清溪，結(jié)果還是王麗娘親口去辟謠。

“親眼見了小方探花，才曉得什么是‘天人之姿’，奴家蒲柳之姿，哪堪與探花郎相提并論！若非奴家被那白眼狼害得險些丟了性命，探花郎只怕看也不會看奴家一眼。爾等胡言亂語，也不怕糟了口舌之報。”

好吧，全城小娘子都覺得麗娘所言極是，探花郎是大家的，誰都不配！

王老食思前想后，終于還是答應(yīng)了方靖遠的提議，加入了辛氏連鎖，成為辛氏百貨中的第一個特色名吃品牌。

這辛氏百貨，還是杜十娘加入辛棄疾的茶樓后，不過是聽方靖遠隨口抱怨了幾句購物不便，滿城的鋪子都找不到一家可以一站式購齊所需的商鋪，便靈機一動開發(fā)出的新項目。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被她打理得面面俱到，幾日前一開業(yè)，就全天爆滿，忙得伙計們個個腳不沾地，風(fēng)靡了整個臨安城。

辛大佬打仗剿匪是戰(zhàn)無不勝，戰(zhàn)利品源源不斷地送回來，朝中文官已經(jīng)開始不停地上書要求召他回來，再這樣下去，他手中的兵權(quán)越來越大，想要控制就會越來越難。

而他手下的杜十娘從良之后仿佛打通了經(jīng)商的脈絡(luò)，她原本就是歡場一姐，人美聲甜八面玲瓏，才能在鴇母的眼皮子底下攢出贖身銀和“百寶箱”，如今跟著辛棄疾和方靖遠做事，更是大展拳腳，便是臨安城中的老牌商戶人家見了她都得豎個大拇指。

而她親自出演的《杜十娘怒沉負心郎》經(jīng)過孟清溪告狀反被流放一役之后，不但沒有被封禁，反而吸引了更多人來觀看，簡直到了紅得發(fā)紫，日進斗金的地步。

這會兒章玉郎已恢復(fù)了身份，得了方靖遠的舉薦去太學(xué)參試，若是能通過太學(xué)的考試，他也有資格去參加明春會試，做個堂堂正正的進士。

方靖遠思前想后，把小報都收了起來，拍拍霍千鈞的肩膀，“做的不錯，這些小報買的好，等下期再出了，記得也給我買一份。”

“好……啊？還買？”霍千鈞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些私刊小報都未經(jīng)審核，竟搞些噱頭賣弄文字，難道不該封禁嗎？你居然還讓我再買？！”

“當然！”方靖遠笑吟吟地說道：“一花獨放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你只需要讓人盯著發(fā)刊撰稿之人，說不定還能從中找到可用之人。只要不是違規(guī)犯禁之文，便由得他們?nèi)グ桑　?

他這會兒可沒想到，這一個由得他們?nèi)グ桑芸旖o他帶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五十二章 圣誕快樂

還有三天就是趙昚的生日, 然而作為剛剛接受禪讓的皇帝，今年五月已經(jīng)為趙構(gòu)賀壽過了一次的萬壽節(jié)，這次便不能稱之萬壽, 那這次賀壽的名目就讓禮部負責的官員差點撓破頭。

還是正巧去向趙昚匯報武學(xué)和工部將作監(jiān)近期計劃聯(lián)合演習(xí)事宜的方靖遠，聽到他向趙昚提起草擬的幾個名目時，了句“既然是官家誕辰，亦可成為圣人之誕，干脆叫圣誕節(jié)吧？”

他不過是童心大發(fā), 出來，趙昚眼睛一亮, 喃喃地念了幾遍“圣人之誕謂之圣誕, 圣誕節(jié)，不錯！很好！非常好！”

“呃……”方靖遠卻后悔了，這是人家西方節(jié)日，創(chuàng)意撞車還好說，他這明知故犯就尷尬了, “陛下請恕罪, 微臣先前曾在御街一家書房中看到有西洋人的書，里面提及圣誕節(jié)來歷，是他們西方的一個節(jié)日, 方才一時口快, 信口胡言, 誤導(dǎo)了陛下, 切不可用此名。”

“哦？那些西方洋人也有圣誕節(jié)？”

趙昚對他出爾反爾的態(tài)度并不以為意，關(guān)注的重點完全偏離，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時學(xué)的西洋文, 怎么突然想起來看他們的書？他們的圣人是什么來歷？說來聽聽！”

“這個啊，微臣也是看那些西洋人販來的貨物中有些奇巧之物，想要研究一番，便買了些書來看看。至于他們的圣人，那說的是西洋人信奉的教派創(chuàng)始人耶穌的事兒……”

方靖遠只好無視禮部官員哀怨的眼神，向趙昚科普了一番耶穌的傳道史和圣誕節(jié)的來歷，從《最后的晚餐》到耶穌死而復(fù)活，講得是娓娓動聽，一波三折，聽得趙昚卻是唏噓不已。

“那些西洋蠻子果然野蠻無知，好端端為他們祈福傳道的圣人，竟被他們酷刑處死。好在圣人有德，得以重生。”趙昚聽罷，無限感慨地說道：“想當初秦始皇太祖無德，哪怕求了仙丹，非但不能得以長生，甚至連死后亦不能復(fù)活。那暴秦煊赫一時，橫掃六合，卻不過二世而亡。可見無德之人，終究不能長治久安啊！”

方靖遠不得不佩服這位皇帝的腦洞真大，能從耶穌復(fù)活蹦跶到秦始皇之死，最后還能轉(zhuǎn)到他們近期的熱門話題“以德治國”上來，真是讓人不服都不行。

“陛下所言極是，如今陛下廣施德政，天下歸心，正是備戰(zhàn)備軍，收復(fù)失地的好時機。所以這次武學(xué)的演武計劃，我們打算安排在陛下壽宴之后，正好請官家檢閱武學(xué)學(xué)生這一月來的訓(xùn)練成果，不知官家意下如？”

“好啊！”趙昚早聽說他用了新式練兵之法，和岳璃一起從岳雷那討教了一番，改良了岳家背嵬軍的訓(xùn)練方式，用以教導(dǎo)武學(xué)和宗學(xué)生們，他一直想去看看，可都沒抽出機會，如今能正大光明地閱兵，豈能再錯過，可就這么痛快地答應(yīng)下來，他又有些不甘心。

“只不過，朕的壽辰，你得想個好名字，還得準備一份能讓朕滿意的禮物。”

“還要我想名字啊……”方靖遠頭大無比，他自己就是起名困難戶，要不然武學(xué)那邊的分組編隊也不會一開始命名為一二三四隊，被霍千鈞一頓鄙視后，索性讓各隊自己起名，結(jié)果被他們都快玩出花了。

從天干地支到青龍朱雀玄武白虎四神獸，最后居然想出什么花名，還有要以天罡地煞為名，學(xué)子們爭吵得差點當場打起來，到最后好容易靠著各隊比武定勝負，才決定下自取隊名，各出奇招。

總之反正無論這隊名最后采用哪一個，都比他的一二三四好聽上口還酷炫。

趙昚對他顯而易見的推辭態(tài)度立刻不滿起來，眉心一擰，語氣不善地問道：“怎么？你都能送給霍老頭三把定制的神臂弩，難道朕的生日還拿不出件像樣的禮物？是不是那個霍九郎成天纏著你？讓你連給我做禮物的時間都沒了？還是那個岳家女？叫阿璃的，聽說你走哪都帶著，也不怕被人說嘴……”

“都不是！”方靖遠算是怕了他的腦補，趕緊阻止他再聯(lián)想下去，無奈地說道：“官家莫非忘了，微臣要盯著工部的將作監(jiān)施工，還要給算學(xué)和武學(xué)講課，還得幫《大宋朝聞報》審稿編排……官家你且看看，把微臣劈成幾瓣好用？”

“這……”趙昚想想也有點心疼，卻仍是不甘心地問道：“難道真的一點空都沒？我也不貪心，你做個獨一無二的玩意兒，哪怕小一點也可……”

“獨一無二啊？好吧。”方靖遠眼珠一轉(zhuǎn)，應(yīng)了下來，“至于命名之事，還請陛下恕微臣才疏學(xué)淺，另請賢能吧！”

“休想推辭！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成天就想著偷懶，連朕交代的事都能推則推，你可知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趙昚指著他的腦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道：“你呀，還口口聲聲自稱才疏學(xué)淺，看你搞得那《朝聞報》，引得那些學(xué)子和文臣們整日論戰(zhàn)不休，無一日停歇。上期的德才之辯還沒完，聽說你又提出什么義利之辨，好幾個老臣都吵架吵到我這里來了。我看你啊，是根本見不得他們安生幾日，沒事兒都想給他們找點事出來！還敢說什么讓朕另請賢能，你倒是替朕找出個比你能干的人來啊！”

“官家過獎了，微臣愧不敢當！”方靖遠笑了笑，對此他是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理直氣壯地說道：“微臣不過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討論的環(huán)境和場所，所謂理越辯越明，他們不好生辯論一番，怎知孰對孰錯？尤其是那些敢出頭跟老臣們辯論的學(xué)子，辯理之時，也可見其德行。如此一來，待明年春闈之時，官家不是正好可以綜合考慮，從中選拔德才兼?zhèn)涞牧疾琶蕾|(zhì)，免得再被一些奸狡小人鉆了空子。”

他這么一說，趙昚就想起被他搞掉的李嘉和孟清溪，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個王麗娘，果真生得如此美貌，能引得孟書生一見傾心，不惜翻墻做賊去摟來為妻？”

一聽他問及王麗娘的相貌，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再看到那典型的男子好逑眼神，方靖遠立刻警覺起來，皺著眉問道：“麗娘之事，陛下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