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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算下來,江覺遲明明只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幾十個小時,自己這顆心卻惦念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關于這個人所說的每句話,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像一根扎進自己心臟的刺,時不時隱隱作痛提醒你他的存在。
就突然有這么一天,那個記憶中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腦中的畫面不知覺間被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所退換,夢中的江覺遲被翻版。
蘇念柒從那一刻開始還只是懷疑,砰砰跳動的心臟也像是在告訴她這不是假的。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另一個他,最有可能的便是沒有死。
所以從一開始那句“我老公死了。”她就想看看那個男人會不會因為這話有一絲波動。
每次提“老公”這個字眼,她都會多加留意對方的情緒,然而并無收獲,看不出任何破綻。
不僅如此,這話題一出現。
男人臉上的怒意就更為明顯,就像是一個背叛的妻子,被老公抓到現行似的。
浮現在駱弈臉上的,總是那么決絕。
一模一樣和極為相似的念頭總是在蘇念柒腦中盤旋,始終無法平衡。
雖然這人從頭到尾的行徑都如此令人作嘔,手段殘忍、做法殘暴,跟毒梟打交道也絕對不會是什么善類。
又在無形之中感到一絲庇護,除了姓駱的自己,其他人未傷她分毫。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兒,蘇念柒不敢再繼續想了,如果她揣測過度,擅自主張,說不定會給其他人帶來更大的危險。
沒關系,只要她這顆心還在跳動,一切都來得及。
她低頭嗅了下身上這件寬大短袖的氣味,是皂角的芳香,嘴角不自覺的咧開笑容。
自從前天晚上對方扔了一套衣服讓她換掉后,她便順竿爬連招呼都不打了。
早上吃完飯太熱回來洗了個澡,又把這身衣服給換上,長度剛好可以蓋住整個臀部,烏黑的中長發像是綢緞般搭在肩上,沐浴著午后陽光,不知今夕何時。
直到外面的嘈雜的異響鉆進蘇念柒的耳朵里,她才警惕性的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床褥的皺褶,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心想會不會那個人回來了。
盼了許久,依舊沒有動靜后,她才坐不住的從窗戶探出腦袋,瞧著樓外的一切。
寨子里看不出異樣,唯有站在木瓜樹下的阿琳,有些明艷的晃人眼睛。
蘇念柒側著頭,見對方瞧著自己,也不甘示弱的回瞪過去。自從那日過后她還沒見過阿琳,小姑娘還是那張臉,臉上的神情卻明顯復雜許多,看著人一只手臂上固定的支架,想來一時也好不了。
“我等下就要走了,想來找姐姐道個別。”阿琳真誠地說道,看起來并無他意。
蘇念柒癟著嘴,沒想到自己綁架到這兒人情世故也不能落下。
她并不疑惑對方為什么可以離開,反正她們倆就是一類人,這一路上裝的那么像也是為難人家了。
蘇念柒推開房門,慢悠悠的抬步下樓,她神情悠然的,以一種客觀冷靜的姿態。
“這就要走了啊,不多玩兩天?”
她故意這么說,話中卻不免有些苦澀,誰不想逃離這里。
“姐姐心態可真好。”阿琳笑著說,卻把目光放在蘇念柒的上衣上,眼中意味不同。
蘇念柒低頭瞟了眼,被人盯著瞧也確實挺尷尬,她剛剛出門忘記這茬。
“看來你在這兒還不錯,也不枉我拉你一起搭伴。”阿琳話中有話,自負的調侃。
“什么意思?”蘇念柒一手搭在旁邊的扶梯,愁眉苦臉,她有些聽不懂阿琳話中的意思。
“你是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什么?”
阿琳笑笑走了兩步,再回頭問蘇念柒:“你真不記得自己怎么被綁架的?”
又道:“不過這事也不怨我,是你運氣不好。要怪就怪你長了一張可人的臉蛋,那幾個綁匪才沒有放過你。”
蘇念柒抓住扶梯的手顫了顫,那兩天頻頻做噩夢,她都快分不清哪段是夢境和現實,被阿琳這么一提醒,自己倒是清醒了不少。
被綁那天早上霧氣很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拿著手電在去韋圖家的方向,中間與幾位茶農分開后便執意往前走。
在朦朧的霧色中,紅色的信號燈在路邊上閃爍格外顯眼,卻看不清車身輪廓。當時她還依稀聽見幾聲救命聲,斷斷續續,像是從車子方向傳來。
蘇念柒并不是那種悶頭上的性格,特別是此處黑燈瞎火,半天沒遇到一人的情況下,她選擇偷偷摸摸跑到側面藏起來,足足蹲了十多分鐘,也不見有任何異樣,才敢上前探查。
前駕駛座上沒人,后門圓圓的敞開,里面有位姑娘被捆綁在中間,她剛開口安撫人沒事想去松綁,還沒看清對方模樣,自己便被什么東西捂住口鼻昏睡過去,醒來后第一眼,便是無辜大眼瞧著自己的阿琳,關心著問她。
蘇念柒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善舉會把自己陷入如今境界,特別是最后告訴她是有意行為。
她嚇得雙腿踉蹌后退,臉色煞白不斷搖頭。
阿琳一時后悔自己說出真相,她清楚那一帶的幕后交易,按照計劃也是自愿上車的,正巧看見一個不知危險的女人過來,就想著后面路程也不孤單,才主動合謀。
她還想解釋:“真的是你運氣不好,我本以為……”
蘇念柒雙目仇視,她從來沒想過會這么討厭過面前這個女人,在這個陰暗角落中到底肆意妄為著多少恐怖事件,每個人的嘴臉都令她反感。
“你本以為隨便拉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陪你一起送死,難道換做其他人,你就覺得理所當然嗎?你才多大就這么把一條活生生得人命看的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