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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間這秘密已經埋了許久,原來兩年前發生的事他全都看到了,于是,被他曲解成奚落她的資本。然而她不想解釋,很多事情她當初沒有澄清,現在就更沒必要,當年的他唯恐她受到欺負,總是沖在前面替她遮風擋雨,而現在……說不難過全是假的。她只是從容一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朔,怎么突然出來了?害人家找半天!”身后傳來嬌嗔的語氣,她不由回頭去看,林朔身上正掛著個我見猶憐的小美人,尤其叫他名字時故意拖長的尾音連她都覺得骨頭陣陣酥麻,饒是再有定力的人也禁不住要溫香軟玉抱滿懷。不知怎么,她竟覺得林朔變得膚淺了,轉念一想,又有點可笑,男人大抵如此吧。
第八章 半點留戀也無
身旁的美人正撒著嬌,林朔卻只是專注于她的背影,難道連半點留戀都沒有嗎?他轉臉看看女人用粉黛堆砌的精致臉龐,十足庸脂俗粉,不由自嘲起來,這樣的貨色確實不夠格讓她妒忌,可自己卻真真實實地惱了。他記得很清楚,離開的時候便發誓不再見她,連和她有關的事情都要隔離在外,怎奈暑假回國時正好在昆百大看見她當眾和人廝打,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等她指著那對男女開罵的時候,那樣的表情和口氣讓他確定無疑了。整個大腦瞬間被病毒感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慌慌張張沖下樓去,卻遍尋不到她的蹤跡。他在南屏街的人流里亂竄,最終聽了圍觀者的描述,心涼透了,沒想到在分開的日子里,她居然墮落到如此地步,痛極,怒極,繼而從嘴里擠出兩個字:“活該!”
最是昆明風大的季節,行道樹被吹得沙沙作響。瀟瀟開著自己的二手qq出了會所,正要右轉就聽見手機響了,一面盯著前路,一面在檔桿附近摸索,終于摸到了叫囂的手機,分神看了看,頓時僵住了。來電顯示上分明寫著‘小林子’,四肢百骸像是通了電,腦袋嗡嗡作響。
小林子,給哀家倒杯水!
小林子,給哀家捶捶腿!
小林子,給哀家挑魚刺!
小林子,小林子……
瀟瀟怔住了,呆呆望著屏幕,腳上沒什么力氣,車子漸漸慢下來,而她卻在此時像是害怕錯過似的接起了電話:“喂?!?
“你在哪里?”對方口氣森冷,瀟瀟不由打了個寒顫。
還來不及問他要做什么,只聽見邊上有人大叫一聲:“小心!”緊接著眼前突然墜落黑影,正正砸在她擋風玻璃上,巨響之后擋風玻璃應聲碎成千百粒直直向她飛來,割得她吃痛叫喊,腳下慌亂起來,車子熄火的霎那猛地搡了她的身子,電話脫手而出。
“快出來?!避囬T被人從外面拽開,逆著光,她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就被他連拖帶拽弄了出來,驚魂甫定,她再看眼前已是一片狼藉,早就在廣播里聽見行道樹被風吹斷的事情,可還沒聽過燈箱砸人的新聞。七歪八扭的燈箱橫在路上,高樓外墻上還掛著它銹跡斑斑的支架。同樣遭殃的還有路邊泊著的凱迪拉克,跟它比,自己的著實不夠瞧。剛才拉她的男人仍舊淡定,正站在路邊打電話,她這才想起自己的電話在車子里,猶豫著要不要去拿,最后還是打消了念頭,反正接起來也不知道說什么,徒增尷尬而已。
第九章 還是放不下
正出神,先前那個男人打完電話過來了:“你還好嗎?”
瀟瀟抿著嘴笑了兩聲:“沒事。”那男人指指她的臉和手臂,神色擔憂地說:“去醫院看看吧,女孩子留下疤就不好了?!睘t瀟不甚在意,反而關切起他:“你的車連牌照都還沒掛,真是可惜了。聽口音你不是昆明人吧?”
“咱們今天能碰上這事也是緣分了?!蹦腥诵χ斐鍪?,自我介紹道:“我叫席旻棠,剛調職到昆明,人生地不熟,請多多關照。”
如此官樣文章,瀟瀟這幾年也聽了不少,唯有今天的聽著格外順耳,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她熱情地回握住席旻棠:“倪瀟瀟,土生土長昆明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許久,瀟瀟才知道這席旻棠是從上海派過來的,年紀輕輕就做了地區負責人,氣度與大多數人自然不是一個檔次,難怪車子被砸也還能語氣淡然地和人在電話里說說笑笑,心里不由生出幾分欽佩。
交警趕到之后做了簡單的調查,臨別時席旻棠很老道地告訴她三天之內必須定損,她笑著點點頭,目送席旻棠遠去。交警很負責任地把車子弄到路邊,幸好地方偏僻,要是處在鬧市區一定會被人拍下來,馬上就會有電視臺來采訪,她可不想出這種名。
車里的手機叫個不停,擾得交警沒辦法做筆錄,她只好俯身進去,在碎玻璃渣兒里淘出來,一看還是林朔,無奈地接起來,沒等林朔開口,她先發制人道:“有事嗎?我正忙著,沒事的話就掛了吧?!绷炙汾s忙問:“你在哪里?剛才怎么了?”她向交警抱歉地笑笑,轉過身捂著電話,仿佛不想讓別人聽見,小聲說道:“我這真有事,不好意思?!?
正要掛電話,旁邊路過的行人驚呼起來:“看,這樣能算車禍嗎?”瀟瀟趕緊掛斷,她才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煩躁。
交警做完例行公事終于走了,瀟瀟站在樹蔭里,昆明的太陽向來灼人,天氣漸熱就越發難耐。浮生偷得半日閑,她不慌不忙地給保險公司打電話,果然像席旻棠說的那樣,業務員告訴她定損地點和聯系方式,她很順利地聯系到了修理廠,不多時就來了拖車。工人手法純熟,把她的二手qq掛在拖車后面,在簽單的時候她瞥眼看見旁邊慢慢減速的車子,林朔就坐在里面,他冷眼看著太陽底下略顯潦倒的瀟瀟,隨即毫不留情地升起車窗,加快車速開走了。
瀟瀟定在那里,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那樣的眼睛,那樣的鼻子和下巴,的的確確就是林朔。
后視鏡里的她越來越渺小,就快要看不到了,林朔卻沒有了先前的凌厲,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沮喪。在電話里聽見她尖叫的時候不由心神不寧,聽見她冷言冷語的時候越發著急,慌慌張張就開著車到處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又饒不過自己的寸寸驕傲。他實在不明白,明明身邊就有軟媚妖嬈的女人,該死的倪瀟瀟的到底是哪點好?竟讓他如此放不下。
第十章 散在風里
“小姐,小姐?!?
“嗯……怎么了?”瀟瀟回過神來,把簽好的單子遞給工作人員,跟著他們上了車,想想剛才自己的樣子真是傻,和當年不相上下。
那天被林朔領著從醫院出來,他沒有像來時那樣獨自走在前面,而是配合瀟瀟的步調,臉上還帶著些愧疚,最后搞得兩個人都不自在。
“其實你也沒錯,說起來都是我的問題,你肯讓我繼續面試已經很有人情味兒了,而且剛才……”瀟瀟打住話頭,沒好意思說下去,他幫她弄傷口的動作實在太過溫柔,和之前冷峻的面試官簡直判若兩人,直到現在,她還有點暈暈的。
“剛才什么?”林朔特意放慢步調,生怕走快了就被耳旁掠過的疾風拂走她的輕言細語。
冷不丁被林朔重新挑起話頭,瀟瀟只覺得羞澀,林朔剛才離他那么近,想到他那句關切的話,不由耳根一陣灼熱。自己也不是十六七歲的懵懂少女,可在那一刻,竟也生出砰然心動的錯覺。
“沒什么……沒什么……”瀟瀟尷尬地笑笑,隨便打了個馬虎眼,“你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忙吧,你可以先走的,沒關系?!?
林朔心領神會,看著她的滿臉紅霞有點玩味地說:“你們學院請我來客串,剩下的粗活自然有人做,嚴格來說,我現在無事可做?!?
“這樣啊?!睕]有把林朔這尊大神送走,瀟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歡喜,忽然想起醫藥費,翻出錢包說道:“對了,剛才沒顧上,害你墊付,不好意思。”
林朔垂眼看看她的錢包,隨意地揮揮手:“不用了,錯在我,再說,我要還跟你斤斤計較,你回去之后說不定會罵得更狠?!?
“你怎么知道我罵過你?你有千里耳?”瀟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和小包的談話竟然能被他聽見,林朔皺著眉頭說:“我只是開玩笑,沒想到真是這樣?!?
“玩笑……”瀟瀟話鋒一轉,堆著笑解釋起來:“我就說怎么那么好笑,真好笑,我也是開玩笑的。”干笑到最后,連自己都覺得十分多余。
沒想到林朔卻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她,評論起來:“你的笑點……真詭異?!?
瀟瀟把這個當夸獎,漸漸地也就不覺得手上有多疼,反而暗暗多了幾分雀躍,從沒見過哪個男生愿意大氣地和別人探討自己的風評,還能在最后四兩撥千斤用幽默化解。
三月的昆明,太陽還不算毒,穿過滇樸樹葉,灑下密密麻麻的光斑,一粒粒披在身上,跳躍明快。
那天,到最后瀟瀟也沒能把欠下的藥費還了,幾年之后,她忽然明白了,或許那是林朔的計策,兩個人始終要有些什么牽扯,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見面,而那筆不值一提的藥費正好成了不錯的借口。
清風掠過,把回憶也吹散了。
第十一章 不期而遇
“聽說你撞車了,嚴不嚴重?”華湄在電話里很是焦急,瀟瀟不以為然地嗯了兩聲,說道:“沒事,正在小屯立交橋這邊定損,大不了就不開了唄?!焙鋈幌肫饎偛帕炙返氖虑椋?,“是他告訴你的?”
華湄坦誠說是,還透露道:“我們都在那個會所,林朔出去一趟回來之后臉色不大好,子宇問了半天才套出來,你說你倆造的是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