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輕輕吹過,窗戶上釘著的布簾被掀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yan光從布簾縫隙投shej1n房間的地板上,正隨著布簾的晃動忽大忽小。
田小苗從床上坐起身,經過昨晚瘋狂逃命地奔跑,她只覺渾身酸痛。
昨晚的驚險回蕩腦海,她突然非常想家,恨不得自己現在就待在自己的家中,也想念起爹爹、娘親。
不知他們若發現自己其實并未去找姑姑,會著急成什麼樣。
唉,可是她才剛到臨安城,不僅尚未找到好味秘笈,甚至連蔬果雕刻亦未學到,她怎甘心就此回去。
田小苗下了床,撥開布簾往外看了看,發現竟已經快至巳時了。
洗漱過後,她按著昨日程山告訴她的地址尋了過去,在穿過無數條窄巷,彎彎繞繞了許久,又一路詢問附近百姓,她才終於找到地址上的屋子。
周圍一眼望去,皆是破舊的紅磚所砌成的房子,眼前這間雖看起來嶄新一些,但木制的大門上充滿裂痕,彷佛她敲一下門,就會倒似的。
她在門外喊了幾聲程公子,過了一陣也不見有人開門,正當她猶豫要不要還是敲一下門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開門的是位年約四十的婦人,她看見門外的田小苗時,明顯愣了一下,卻又立刻恢復正常,笑道:「姑娘請問有何事?」
田小苗心想,這應該是程山的母親了,她也咧開嘴笑著,「夫人,我是來找程公子的。」
「原來是來找山兒的,來、來,快請進?!钩谭蛉诉呹P上門邊說,「山兒剛回來,正在後院里做午飯呢,姑娘先在這邊上稍坐會兒吧?!?
田小苗跟著她走到里屋,這才甫一坐下,聽得程夫人所說,做午飯?噫!那可不機會就來了嘛!
「哎呀,那怎麼好意思,我得去看看,幫忙打打下手?!?
說著,她蹭地一下站起身,風風火火地向後院去。
「哎、哎,姑娘,不用勞煩,姑娘!」
因程山家并不大,很快她便找到後院,看著炊煙裊裊的廚房,走了進去,只見程山卷起袖子到肩膀處,正挑著柴火調整爐灶的火候。
門口光亮突然被遮住,程山回頭看,見是田小苗,眼中有一瞬驚訝,一閃即逝,「姑娘先到里屋坐會吧,這兒煙氣大,熱氣也大,還是」
田小苗哪會放棄任何可以偷師的機會,打斷他:「程公子可別小看我,我從十四歲便跟著我爹在廚房炒菜了,這些熱氣啥的我早已習慣了!」
此時程夫人從里屋追出來,正好聽見這句,於是道:「本想姑娘來者是客,若還讓姑娘來幫忙做飯,怕是該怠慢了,不成想姑娘竟小小年紀,便如此賢慧。」
田小苗側身看向她,嘻笑著:「夫人謬贊,我也略會些皮毛罷了,不及程公子萬分之一的廚藝。」
程夫人說:「那我先回里屋休息去了,山兒可得幫著注意點啊。」
待她走了之後,田小苗走近灶旁,「程公子今日午飯燒的什麼菜?」
她往鍋子里一看,排骨在飄著油脂的湯中翻滾,正咕嘟咕嘟冒著沸騰的泡泡。
「哇!這可太香了!」田小苗兩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雖然她看他家中似乎不甚富裕,但伙食還是不錯的。
「先將排骨冷水下鍋,煮滾後撈出,倒掉原先的水,再加入新的水燉煮排骨,大火煮滾,再挑出一些柴火,小火燉約半個時辰,再放入玉米煮熟即可。」
「玉米排骨湯啊那還有呢?」
田小苗逡巡一圈,正好瞥見一旁切好的絲瓜,自告奮勇:「這我來幫忙炒吧!」
不由份說地就拿起鍋子在另一個灶上,準備燒油。
程山看她x有成竹的樣子,也沒有懷疑,只是幫著燒火,并留意著她是否會被燙到。
接著田小苗像個跟p蟲跟在程山旁邊看著他做飯,約莫半個多時辰後,兩人一同端著菜到了里屋去,三人圍在桌邊,桌上有著三菜一湯,程山拿來三個碗,皆盛好了飯,放在她二人面前。
「實在不好意思,今日不知姑娘過來,不然我也好讓山兒多準備些菜,望姑娘莫嫌棄,待下次必定多準備些好菜款待?!钩谭蛉艘荒樓敢?。
「哪兒的話!這些都是好吃的菜呢!」田小苗嘴里塞著許多菜,急著辯解。
她趕忙將食物吞下去,「有r0u有菜的,況且程公子廚藝非凡,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程夫人悄悄看向程山的表情,不著痕跡地移回視線,正吃得開心的田小苗壓根沒發現。
她此時正夾了一塊絲瓜往嘴里送,可入口的味道令她頓時有種想嘔的感覺,當她想吐出來時,卻看見一雙筷子也夾向了絲瓜。
她順著夾起的絲瓜看過去,眼見那絲瓜即將要進到程山口中,她顧不上自己滿胃的惡心,吞下絲瓜,大喊:「等、等等!」
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程山咀嚼著絲瓜,面無表情,田小苗閉上眼不敢看,訕訕道:「可、可
能,可能錯把糖當作鹽,不,也、也可能是把鹽當作糖,這、這我會負責吃完的,不、不會浪費」
程夫人一聽,心下疑惑,也伸出筷子要夾向那盤絲瓜,卻驀地被程山擋住,「這盤歸我?!?
只見他將整盤絲瓜端到自己面前,「抱歉,娘,您吃些其他的菜吧。」
眼看他沒有打算解釋原因,程夫人結合方才田小苗說的話,也心如明鏡沒有追問。
田小苗瞧程山彷佛嚐不出那絲瓜難以下咽的味道般,又擋下不讓程夫人吃,一副準備自己一人吃完絲瓜之模樣。
程夫人抿嘴笑道:「看來姑娘手藝真是不錯呢!我也沒得嚐一口呢。」她知道那絲瓜恐怕并不好吃,可程山維護田小苗的模樣令她忍不住想拆臺,看看程山的反應。
田小苗自己心虛,配上程夫人說的這句話,正尷尬不知如何回答,卻聽程山淡淡道:「娘若要嚐,待日後再請田姑娘做一次也不遲,這次先全給孩兒嚐了罷?!?
雖然這頓午飯吃得其樂融融,可一向自詡廚藝不差、極其自信的田小苗,卻在心中感受到了b被爹爹批評自己做的菜難吃,更挫敗的感覺。
那絲瓜她分明嚐著覺得作嘔,可一頓飯下來,她看著程山面不改se地吃光了那盤絲瓜,她愈看愈覺愧疚。
吃完飯,她跟在程山後面,要跟著他先去練習雕刻的基礎功,她盯著他的背影,心里糾結著,她很想問,為什麼要吃完那絲瓜,明明那麼難吃,大可以說實話,如同她爹爹一般。
「你」田小苗也不用「您」來叫他了,「你真的覺得我做的那盤絲瓜好吃嗎?」
程山聽見田小苗開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姑娘,在下有件事一直未曾問你。」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姑娘可是家住昭夏城?在下原先以為姑娘只是想多學項技術,如今看來,想必并非如此。」
「姑娘離家在外實在危險,但在下已答應教授姑娘蔬果雕刻,便不會食言,待此間事了即送姑娘回去?!?
田小苗聽他這一番言語,聽出他應該是認為自己并不會任何廚藝,卻如同一個貪玩的孩子一般,離家出走,還向他吵鬧著要學習蔬果雕刻。
她心底不服,可對著程山,她又不知怎的,卻是怎麼也無法向對爹爹一樣,發起脾氣來。
她只得諾諾地應了,也不敢說自己其實家住西湖國,恐怕他聽了,勢必會直接將她攆走吧。
田小苗低下頭,抿著唇:「我、我并非從未學過做菜,我說從十四歲便跟著我爹在廚房炒菜也并非說謊,只是我、我,我」
在家中她從不覺得自己廚藝有何差勁之處,面對爹爹的批評,她總認為是爹爹故意要責罵她,不給她贊賞。
可如今站在這個僅認識幾天的男人面前,她從前的自信竟完全崩塌,田小苗真的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如同爹爹說的一般,做不出好菜。
程山沒有再說話,逕自去搬了一張桌子和兩張凳子放到了後院,又走到了廚房,拿出幾顆蘋果和兩把小刀放到了桌上,并坐了下來。
「姑娘還愣著做甚?過來坐罷。」
田小苗怯怯地看著他,慢吞吞挪步過去。
她聽著他沒有起伏的聲音說著如何把蘋果切雕成一只鳥的每個步驟,他每示范完一項步驟,便停下來看她的手法,再一一糾正。
兩人不知不覺便學了一個下午,眼看要天黑了,程山讓田小苗先行回去,明日再過來。
田小苗捏了一下午的刀子,手都僵了,她甩了甩手,看著自己切出來的鳥,再看看程山的,嘆了嘆氣。
「那我就先回去了?!?
因為中午的事,她一整個下午沒敢瞧他的眼睛,現在要回去客棧也不敢正視程山的臉,低著頭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田小苗本想和程夫人道個別,但沒看見她,也就作罷,她關好門,朝客棧的方向走回去。
走沒多久,她卻在h昏的夕yan照耀下,看到轉角的墻邊有幾重人影投映在地上。
昨天的經歷讓她頓時警覺起來,果然下一秒,有人沖出來,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腕,還用一大塊棉布塞入她口中,并以一條布纏住她的嘴,防止她吐掉棉布,使她無法呼救。
定睛一看,果真是昨天那幾個人。
田小苗不斷掙扎著,奈何兩個男人緊緊抓著她,旁邊另一人取了幾根繩子將她手和腳綑綁起來。
那人就是洪峻,他拿著麻袋準備將她裝進去,卻不料他抬頭一看,程山從巷子口走了過來。
他急忙將田小苗裝進去,束口一束,「阿和、阿貴,將這丫頭帶走,我來拖住他?!?
程山原本正收拾著桌子上的蘋果,是突然想到自己沒問問田小苗在臨安城落腳處在哪,身上銀兩夠不夠打尖住店,甚至她一個姑娘自己回去尚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於是他出來尋她,沒想到剛走到巷子口,就讓他看見這一幕。
他眼尖地就看出這群人正是昭夏城外追趕田小苗的人,他三步并作兩步跑過
去,然而那兩個人已經拖著麻袋逃走了。
洪峻攔住他,「想救人?先掂量掂量自己幾兩重!」
程山一拳打向他,卻被洪峻避過,「你們是何人?要將她抓去哪?」
洪峻一腳掃往他下盤,一手揍向他面門,卻也相同被程山躲過,「你不必知曉,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兩人你一拳我一拳對招了起來,相互過了數十招,洪峻逐漸發現自己占了下風,程山的每一拳都重重地砸在他臉上、腹部,打中他的次數遠不及自己被打中的次數。
他強忍劇痛,蓄集全力一拳打向程山,右腳也朝他身側踢去,趁著他閃身躲開、尚未回擊的間隙,他不戀戰,轉身急忙就跑。
程山豈能讓他逃走,追了上去。
田小苗因為背對的關系,又馬上被套進麻袋,并未看見程山剛好出來尋她。
而她被兩個男人扛著奔跑著,狹小密閉的空間,令她不僅感到頭暈目眩,更感覺胃ye在翻滾,非常想吐。
她覺得si定了,一個人在異鄉,沒有人知道她si在哪里。
不知一路顛簸了多久,兩個男人逐漸慢了下來,不再奔跑,過了不久終於停了下來,田小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套著自己的麻袋被拆開扯走。
「你們是誰?抓我做什麼?」
阿貴和阿和并不理她,把門閂上的鐵鏈鎖上走了。
田小苗雙手雙腳用力向外扯著,希望能將繩子撐松,不料卻半點松動的跡象也沒有。
四周空無一物,房間里連扇窗戶也沒有,時值秋分,入夜後的氣溫更是發涼,田小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別提有多害怕了。
她想起爹爹、娘親、何大叔,他們可能發現她根本沒有去姑姑那,也許正著急忙慌找尋她,而如今她淪落至此,他們永遠等不到她回家了。
早知如此,就該先寄封信回家,和爹爹娘親坦白自己其實沒去找姑姑。
更甚至她是不是不應該任x地離家出走,導致如今的局面,更別提回去西湖國了。
想著想著,眼淚早已不停地流下來,她還沒找到好味秘笈、還沒學好蔬果雕刻,甚至還沒成為天下第一名廚,她還不想si啊!
田小苗挪動身子靠向墻邊,將繩子與墻壁磨擦,試圖磨斷繩子,而她手腕都已磨紅、破皮出血,也沒能磨斷,無奈只能放棄。
jg神緊繃的她也不敢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門便被用力推開。
洪峻一整夜在城內繞來繞去,才終於甩掉程山,便趕過來和阿貴、阿和會合。
「快,趁著天se未亮,趕緊出臨安城!阿貴、阿和你倆快把她抬到馬車里,免得她那j夫又找到這兒追來!」
因為他們的出現,讓田小苗一下子更害怕了起來,只見那兩個叫阿貴、阿和的男人粗暴地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往外拖去。
田小苗口中嗚嗚叫著,她用力掙扎著想甩開那兩人抓住她的手,可她哪抵得過他們二人的力氣,嘴里的棉布浸滿她的口水,幾近窒息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來。
將田小苗扔進馬車後,洪峻接著也坐進馬車,阿貴、阿和隨即一揚馬鞭,馬疾速地飛奔起來。
田小苗側臥在馬車中,頭懸空著,加上馬車顛簸得不行,她感到頭非常暈,覺得自己就快要吐出來了。
她挪動身子想坐起身靠壁,洪峻看她一動,罵了一句:「臭丫頭,給我安分點!亂動個什麼勁兒!」
田小苗惡狠狠地瞪著他,也沒聽他的,挪動身t,將頭靠上車壁,用力深x1了一口氣,才感覺稍微緩了些。
馬車一路疾馳,整晚沒睡的她,強撐著意識,腦袋快速運轉,思考該如何脫身。
很快就到了城門前,只見城門口守衛個個昏昏yu睡,凌晨時分本就沒什麼人出城,洪俊一行人吵雜的馬蹄聲及車轂轆聲頓時令他們清醒過來。
一名守衛打著呵欠走向前問道:「例行檢查,把馬車布簾掀開吧?!?
阿貴阿和相視一下,咧開嘴朝守衛笑著,悄聲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嘿嘿」
一邊從兜里掏出塊不大不小的銀兩,偷0著塞進守衛手中。
那守衛不著痕跡回頭看了看其他同僚們,見他們又恢復到困極之態,沒有注意到他這兒,才將手中銀兩放進自己衣袖中,假咳一聲:「走吧?!?
「哎,哎,是。」
田小苗本來就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正猜想他們這又是將她帶到了哪里,卻因那守衛靠得近,幾人短短幾句談話都傳進馬車里,她心下震驚,原來到城門了,而他們這是要出臨安城!
這下她更著急了,於是即使知道那守衛已經收賄,自己嘴里也塞著布,她覺得也要賭一把,她奮力扭動身子想出馬車,嘴里嗚嗚叫著。
洪峻一看,低聲罵道:「賤人,還敢叫?沒有人會救你的,給老子閉上嘴!」
他俯身給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將她整個人搧向了另一邊,頭
重重地撞向車壁,田小苗登時疼暈了過去。
「呸,真不安分。」
外頭守衛正準備轉身去開城門,聽到馬車的動靜,帶著疑惑看向阿貴阿和。
「哦、這」
阿貴阿和急中生智:「是咱少爺和夫人正在里面」他們嘿嘿笑著。
那守衛點點頭,了然地邪笑著,轉身走了。
馬車又開始疾馳起來,朝昭夏城的方向而去。
田小苗夢見有人拿著刀要砍向自己,她想逃跑,但手腳不聽自己使喚,有如千斤重一般,無法抬起。
她用力掙扎著,恐懼如cha0水般涌上心頭,眼睜睜地看著鋒利的刀片朝著她揮過來――――
她睜開眼,驚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的房間,雙手和雙腳上皆被一根繩子綁在床上,慶幸的是口中已經沒有被塞塊布,但很明顯此處已是那些惡人的地盤,大聲呼救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