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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迎著風(fēng)咳了兩聲,呼吸方逐漸漸順暢下來。
不多時,殿門再次打開,一個內(nèi)監(jiān)飛奔下月臺,朝著午門的方向去了。
楊婉肩膀一塌,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靠著月臺的冷墻,抬頭望向頭頂諱莫如深的天空。
鄭月嘉是什么時候死的,史料里好像并沒有具體的記載。
如果他原本應(yīng)該死于今日,而因為楊婉有所改變,那是不是代表,她所在的這一段歷史,也有生息的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1)文喧:文人的運動
(2)銅挑:銅質(zhì)的燈挑
(3)大伴:陪著皇帝一道長大的太監(jiān)。這里指何怡賢。
第30章 晴翠琉璃(二) 在巨浪滔天的孽水欲海……
那晚寧妃一直到子時才從養(yǎng)心殿的圍房里出來。
天已經(jīng)轉(zhuǎn)暖,她卻仍然裹著一件夾絨的褙子,臉色蒼白,步子也有些不穩(wěn),扶著合玉的手,才能勉強踏穩(wěn)臺階。
楊婉提裙奔上臺階,迎到二人面前,“娘娘還好嗎?”
寧妃松開合玉,輕輕握住楊婉的手,“姐姐沒事……婉兒,今日之事,姐姐真要謝謝你。”
楊婉忙替合玉扶住寧妃,陪著她慢慢地往月臺下走。
“奴婢不敢,娘娘平安就好。”
寧妃想說什么,卻忽然咳了幾聲,楊婉也跟著停下步子,撫她的背脊來幫她順氣。
“娘娘,要不奴婢去傳轎過來吧。”
寧妃擺了擺手。
“不必了。”
說完靜靜地立在月臺下緩和了一會兒,才看向楊婉道:“婉兒,你沒有話問姐姐嗎?”
楊婉搖了搖頭,“為了娘娘和鄭公公好,奴婢不想問。”
寧妃聽她這樣說,仰面長長地嘆了一聲。
偌大的宮城,此時已一片喑啞,只有她們頭頂?shù)拿髟律杏形⒐狻?
寧妃望著那輪彎月,輕聲道:“我和他以前一直都藏得很好,哪怕在養(yǎng)心殿遇見,也不會互相多看一眼,今日若不是情急,姐姐也絕不會把你牽扯進來。婉兒,對不起。”
“娘娘不要這樣說。”
寧妃閉目忍淚,聲音悵然,“我對他……從前是情,現(xiàn)在是悲憫,想他對我,應(yīng)也如此。”
“悲憫……”
“是啊,除此之外,也不能再有別的。”
楊婉低頭看著風(fēng)燈照出來的那一塊不大的光域,不禁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寧妃搖了搖頭,“說不上來。和從前相比,他好像變了一些,對宮里犯錯的宮人很嚴肅,但又好像沒怎么變,有的時候遇見他,看他對我行禮的樣子,我還是會想起,入宮前,他來楊府看我時,那副溫和的模樣。”
“那他為什么會入宮?”
寧妃沉默了一陣,“不知道,或是為了一口氣,或是為了我,我一直不敢問他。”
楊婉沒再往下問。
其實無論是在明朝還是二十一世紀,人的生活空間都不大。
困在方寸之間,也縮在七情六欲的牢中,情只能給身邊的人,可是情到濃時,彼此卻根本承受不起,于是,最后就變成了寧妃所說的悲憫。
在巨浪滔天的孽水欲海里,憐惜眼前人。
楊婉心里一熱,不由挽緊了寧妃的手臂。
“姐姐說得你難受了嗎?”
“沒有,奴婢想得有點多了。”
寧妃側(cè)面看著楊婉,“姐姐已經(jīng)是這樣了,但你比姐姐好很多。”
她說著輕輕摟住楊婉的身子,“別難過啊。”
楊婉靠在寧妃的懷里,抿著唇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道“奴婢想求娘娘一件事。”
“好。”
——
五月初八,是張展春的頭七。
天剛剛發(fā)亮,鄧瑛換了一身素服,推門走出直房。
夜里下過一場雨,此時還淅淅瀝瀝地沒有停,護城河河水高漲,水聲比平時要大,垂柳也在河風(fēng)中寒影婆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