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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挑了挑眉,坐在床邊上, “除了我還有誰。”他舀了一勺醒酒湯,沾了沾唇, 確定不燙嘴后,遞到她嘴邊,“來, 喝一口。”
雖然說吧,陸淵待她殷勤也不是頭一回了,但伺候湯藥這種事, 她還有些不習慣,手扒在床沿邊上探頭往外望,“金鳳呢,纖云呢,這種叫她倆來就行了。”
陸淵將她視線一擋,“她們有別的事要忙,這個交給我就可以了。”
金鳳纖云是專門伺候他的,哪兒還會有什么別的事,云露華一眼看出來陸淵在胡扯,他就是不想讓金鳳纖云來。
不過既然他愿意伺候人,云露華也沒什么不肯的,就著他手喝了幾口,味道雖不大好,但果然頭腦漸漸清晰了許多。
再一低頭,她又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換了一套衣裳,而且是一套平日里她絕不會穿的桃色煙羅織蟬裙。
這衣裳其實料子很好,薄如蟬翼,貼著肌膚能生出絲絲涼意,但因為顏色過于輕佻,又太薄了,而且袖口有幾朵虞美人,她一向不太喜歡這虞美人,除了夏日里頂頂熱的那兩日,其余時候根本就不會去穿它。
金鳳和纖云伺候了她這么久,這些小事還是懂的,怎么會犯這種錯誤。
她下意識皺眉道:“這衣裳誰給我換的?”
陸淵喂醒酒湯的手一滯,而后將碗放在一邊,面色不改道:“是我。”
云露華僵在那里,慢慢轉頭,“你說什么?”
陸淵四平八穩,穩的連說話語氣都沒一點變化,“是我給你換的衣裳。”
之前金鳳給他拿了一套,他覺得不大好看,索性把她倆趕走,關起門來,自己在衣柜里搗騰半天,挑了一件他自己覺得最順眼舒服好看的衣裳。
至于這換衣裳,他也就順手代勞了。
死一般的沉寂后,云露華突然尖叫,將人一踹,拿被子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再看陸淵時,那眼里像是要噴火,“誰準你給我換衣服的!”
自己就這么被看光了,還是在不省人事的時候,陸淵這老賊,有沒有趁機對她做些什么,譬如摸了哪里,碰了哪里,亦或者...是對她做了些什么禽獸不如的事情……
太可怕了,云露華不敢再往下去想,緊咬牙關,身子止不住顫抖。
相比于她,陸淵可就鎮定太多了,他一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的模樣,還理所當然的說,“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做的,再說燕姐兒和慎哥兒都那么大了,你身上哪塊肉我沒見過?”
這種沒羞沒臊的話從陸淵嘴里說出來,云露華氣得心肝都顫,“咱們之前約法三章,你是不是如今都不作數了!”
陸淵卻語重心長道:“你說不許碰你,我只是見你醉酒,替你換了身衣裳,哪里算得上是碰你了。”
酒勁兒還沒過去,云露華頭還有些昏沉,不想再和他啰嗦,簡單明了兩個字,“出去。”
陸淵遲疑了一下,云露華閉眼靠在引枕上,“你給我出去了。”
眼瞧著是要發火了,陸淵還算有點眼力見,端了醒酒湯的碗就出去了。
纖云進來后,顧著人臉色道:“姑娘,你還好吧?”
之前三爺說要給姑娘換衣裳時,她就覺得不對,但她只是一個下人,哪兒能跟主子做對,再說這段時間眼看姑娘和三爺關系也漸漸好了,要是再進一步豈不更好,所以她也就沒多說什么。
可剛才屋里動靜不小,三爺從里頭出來時瞧著面色不大好,纖云這心里就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云露華首先讓纖云重新拿了一套衣裳,將自己身上這套換了下來,才問人道:“他一共在我房里待了多久?”
纖云細琢磨了一下,“該有兩三刻鐘吧,然后就去給姑娘熬醒酒湯去了。”
兩三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真想干點什么雖然倉促,但也算來得及,云露華心死如灰,“這下可全完了。”
纖云勸慰著,“其實姑娘往后是要和三爺好好過日子的,總做假夫妻也不成呀,奴婢的娘親說,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那事...其實挺重要,就算姑娘不想,也該為三爺好好考慮一下,總不能逼著三爺往那種煙花柳巷去吧。”
別看纖云年紀不大,也還是個姑娘家,可家生子出身,又是在下面人里長大的,人情世故這一塊比金鳳要好不少,說話也不扭扭捏捏。
云露華原先是根本沒把那事放在心上,想著已經有了孩子,也沒有那個必要了,畢竟那事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么。
再者她心里一直透著怯,旁人眼中她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可她什么都不記得,跟小姑娘一樣,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說到底,她雖然現在對陸淵不那么討厭了,也有好感,相處在一塊,許多時候覺得很開心,但并沒有那種怦然心動,會朝思慕想的感覺。
她好像只是把陸淵當成了孩子的爹,自己名義上的夫君。=初~雪~獨~家~整~理=
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呢,云露華也說不上來,但要是一想到她如果和陸淵做那種事,這心里總覺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這樣別別扭扭過了幾日,她一見到陸淵都是躲著走的,從前吃飯陸淵還會來她房里陪著孩子和她一起吃,如今因她躲著,飯菜都是她吩咐人給他送過去的。
不過也還好,這幾日祁王那頭好像有什么大動作,陸淵忙得腳不沾地,京城的氣氛也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這日康寧過來看她,將可達迓遣去和燕姐兒慎哥兒玩以后,把門一閉。
云露華沏了壺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嗎?”
康寧面色凝重,點了點頭,“前日父皇召了哥哥去御書房一趟,哥哥出來后就聽說他吐了血,一下子病倒了,眼下內閣都沒了章法,又怕此事傳出去,擾亂了民心,只能捂死了。”
皇帝是一個國家的根本,甭管他是流芳百世的明君,還是萬年唾棄的昏君,只要他一出事,根基不穩,則會社稷動亂,這些年偶爾會有聽說皇帝身子好像不太好,但是皇帝本身年紀也大了,人吃五谷雜糧,哪兒有不生病的,更何況年紀大了多災多難也是常事,所以從來沒人知道,皇帝的身體居然虛弱至此。
就連康寧這一番也嚇到了,不過她才從狄國回來沒幾個月,皇宮的事情還不太清楚,可她不清楚,不代表內宮的那些太醫不清楚。
第63章
皇帝原本就身子虧虛, 但皇宮多得是稀世珍奇的好藥,靠藥一直續著,平日里倒也看不太出來, 不過面色瞧著更差些, 但這回也不知廢太子到底和皇帝說了什么, 氣急攻心, 氣血一下逆轉不過來, 病來如山倒,不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低入塵埃里的平民, 面對生老病死, 都是無可奈何的。
內閣這回動作也不算慢了,但皇帝病倒的事情來得突然,經手知道的人已經不少了,再加上皇帝稱病罷朝了幾日,有心的人隱隱約約知道了內情, 也都開始活動起來。
雖然儲君之位一直懸而未定, 但大皇子被廢,挑來選去新皇也就只能在瑞王和祁王之間產生, 朝中各個部司關節都在暗中有了交集,也難怪這幾日陸淵會忙成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