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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趙想容就給周津塬打去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她也不客套:“你媽最近總打電話讓我回去。咱倆的事,你已經跟你媽說了吧?別拖,我不想再被當成你媳婦,哪怕一天。”
眼前的電視通知值機信息,趙想容自顧自地說完后,就掛了。
周津塬洗完澡出來,蘇昕捧著他手機發呆,他走過去把手機拿回來,隨后想翻看最近通話名單。蘇昕卻反應過來,她一下子抱住了他。
飛機因為航空管制而晚點一個多小時,趙想容吃完東西,又準備拿筆記本電腦。
這時候,一份信掉在了高跟鞋旁邊。
原來是涂霆夾在雜志里給她的信,趙想容之前匆匆塞在包里,還沒打開。但是,信件就有種神奇的魔力,她捏了幾秒,隨后拆開。
涂霆的信,是由四頁b5的打印紙組成。
每一頁紙,他就只寫一個字,橫亙在空白位置。
四頁紙連在一起,是:“我,也,不,差。”
趙想容想笑,忍住了。涂霆這句話,是回應她之前讓他找個“不差的單身漢” 。
隨后的飛機航程中,趙想容把這四個字讀了很多遍。
下了飛機后,手機有幾通未接來電。她站在接機口,正準備給接自己的司機打電話。周津塬的電話就又來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她沒來得及改的“我老公”這三字,耳朵嗡嗡地疼,什么都聽不真切,她掛了電話,直接給他打去視頻。
換成周津塬盯著屏幕里趙想容的頭像。
她以前總是這樣,無時無刻地喜歡發視頻邀請,以前是查崗,現在是什么?
他點了同意接受視頻,畫面稍微停頓片刻,趙想容的臉就出現了,濃黑的眉毛撐著五官,臉色過分蒼白,但在視頻里看不出來,只顯出一份溫柔。
周津塬還沒說話,趙想容又把她和周津塬母親的對話學了一遍,隨后厭惡地說:“你們周家的事別找我,我不沾光,也不沾這腥氣。”
她其實就拿著視頻當電話用,自顧自說話,也不看屏幕。
畫面抖動,周津塬已經看到機場的緊急通道口,以及她身后烏壓壓的人群。
他問:“你現在在哪兒?”
趙想容訂了輛接機的車,司機打來電話,她終于看了眼屏幕,說:“我剛才給你說的話,你聽到了沒?”
周津塬又問了一遍:“你現在在哪兒?”
兩個人隔著屏幕陌生地對視幾秒,趙想容冷冷地回答:“正出差呢。”
周津塬結束通話后,把手機平放在桌面,屏幕逐漸黑下去,像一張靜止且已打出的撲克。
蘇昕離開的時候,周津塬才再次說話。“等等。”
蘇昕以為他要留下他,心里就好像下了微雨,周津塬低頭,“我給你發個紅包。下次直接叫專車過來。”
她屏住呼吸,忍不住抱住他脖子,手指摸著他耳朵,露出小女人的嬌俏:“下次……還有下次,你不會以為,我是輕浮的女孩子?”
周津塬莞爾,沒有接她的話。他撫摸了一下她的長發,年輕女孩子那種毛毛茸茸的質感。
“有空給我打電話。”
他的手掌下移,隨后把她推出門。
第33章 33
這段時間, 周津塬心情平靜地住在老公寓。
他再也不用打開房門,就看到陌生的紅男綠女, 扭動著身體在音樂中狂歡,或者是在36小時的工作后, 依舊得耐著性子承擔照顧趙想容的工作。她的胃不好, 碳水化合物和液體最好分開吃,但那女人經常半夜偷偷起來開冰箱,胃痛得又跑出去看急診。
還有幾次,趙想容吃完冰激凌, 帶著清甜的香草味溜到他床上。周津塬被她撩火弄得遲到幾次, 多了鎖死臥室門睡覺的習慣。有時候睡在床上, 周津塬能聽到門把手鬧鬼般地轉動,擰不開, 她又悄悄走了。
其實許晗死后的一年多,周津塬有嚴重的失眠問題。
他保送上了大學,卻整日不上課,三天兩頭地飛去澳門和馬來西亞賭錢, 和兄弟去美國打獵和宿營。痛苦在荒唐中慢慢地潛伏, 在他一個人的時候輕柔地落下。
后來周津塬選擇學醫,出乎意料地做得非常出色。
是的,他從小學習能力就強,但“很好”和“出色”之間,有決定性的差別。第一次看大體老師,他心跳得比許晗吻他時更甚, 那不是來自感情,而純粹是理性和指導實務的滿足。
周津塬一下子就穩定了。
他內心某部分,那些跟著許晗一起消逝的東西好像被填補上。大部分骨科手術都是血肉橫飛,但周津塬喜歡,就像他每次把白大褂洗得雪白,仿佛實踐暴力美學。
同時,周津塬變得更耐心更冷清,他變成符合所有女人想象中的所謂“精英丈夫”,病人眼中的“好大夫”。但是他的教授非常警惕:“生命不是你實驗的工具。”
周津塬似笑非笑地聽,只要給到足夠多的樣本,他就會竭力提高精準性。這道理有錯嗎?他是凡人,在一場手術里,不可能同時付出理智與情感。
這一切的一切,可能要感謝許晗。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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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昕再次來周津塬家,她坐在極其靜謐的公寓,好像身在山中的孤廟。
過了會兒,看到有什么紅影兒晃過,周津塬在桌面養了兩條小小的,長尾金魚。家里最多的是書,桌面是周津塬帶來的院刊,各種醫學英文新名詞,和厚厚的醫學字典。
但墻上上,多了一封裝裱好的信。她走過去看,字體稚嫩歪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