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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醫生是他的主治醫生,對他照應有加,我爺爺更是贊不絕口。他瞪吳憂,語氣略沖:“別瞎說。”
“噢……”我弟歪了歪頭,攤手擺出妥協樣子:“不說就不說,不過我估計有人這會可高興了。”
咦,這小子沒拿正眼瞧我,也沒拿余光掃我,我的心思怎么一下子就被他給憑空識穿了?
我側頭去看廁所門,那上面的方塊玻璃剛好形成一個還算清晰的平面鏡。此時此刻我才發現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完全不加掩蓋,興奮勁兒就從那里邊涌出來,汩汩不斷,像擁有水風車一般的動能,用力把我往上拉了又拉,想撇都撇不下來。
嗯,是啊,我這會可高興了。
☆、第二張處方單
“你有什么可高興的?”康喬在手機那頭喋喋不休,操著各種惡劣的字眼往我耳膜上砸,只為抒發她難以置信的情緒,“高興你喜歡上了一二手貨,撿破鞋。撿破鞋就算了,還有孩子,整就一破鞋還拽只小拖油瓶。你才多大?你自己還是你爸媽的大拖油瓶呢。”
伺候我爺爺吃完午飯歇下后,我偷跑到走廊盡頭,停在窗臺邊給康喬打了個電話。她是我大學室友兼職閨蜜,自打我被屬于江醫生的那柄丘比特箭穿心而過后,她就一直在關注著我和江醫生的進展。
我第一時間向她匯報了有關江醫生的最新訊息,言簡意賅,離異,有孩子。
說實話,這個身份,無論擺在哪個盤正條順的女孩子面前,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包括我,在沒碰見江醫生之前,我一直認為離異男人大抵不是有出軌偷情前科就是游手好閑的失敗者,這樣的人,我看都不會看一眼。可是自從認識江醫生之后,我就覺得自己以前的眼界實在太窄了,太狹隘了,太淺顯了,太以偏概全。
我永遠都記得一周前我起了個大早來看爺爺,打著哈欠,走出電梯,拐彎走進病區,見到江醫生的第一眼。
省人民醫院的關系,尤其還是充溢著“腦出血”“腦梗塞”這種大眾老年病的神經內科住院區,必然會一床難求。
當時,走廊上架著兩張臨時床位,有個老太太坐在其中一只的床緣,身穿白袍的青年就站在她面前,低頭問了幾個問題,又指揮她做了幾個動作。老太太似乎都有些不耐煩地在瞎嘟囔,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潤著溫和,耐心,寬容和謙遜,像冬天的霽陽升起來了。
接二連三打哈欠的我,就偏偏在這一個上面卡殼,愣是沒打出去。根本來不及阻止,就如同被偷襲一般,有一枚隱形的子彈就從我半張的嘴唇間打了進去,幾乎一擊斃命。我無法控制心臟的瘋跳,呼吸的錯亂,放佛將死之人。但我并沒有死,這枚子彈本能般地從我胸口炸開,長成花瓣,重重疊疊,花朵繁復,身體里瞬間怒放出一個春天。
后來我和康喬分享了當時的奇妙感受,她根本不屑一顧:“要不是江醫生臉好個高氣質佳你怒放個什么春天啊,你讓王寶強黃渤之流穿個白大褂站那試試,你經過的時候不對他怒放個屁都算好的了。”
我心悅誠服地點頭,對,她分析的很中肯。
那天,我就懷揣著一個砰砰跳的春天,還裝目不斜視冬日般冷峻,從他身畔經過。我暗搓搓地偷聽到有病人叫他小江醫生,小江主任。這兒的病人年紀大多五十歲靠后,他們喚他的時候都愛帶個“小”字當前綴,因為他生得年輕,清俊又斯文。
那天,我找到爺爺的病房,門邊的銘牌上寫著床位號,1806,數字的旁邊是責任醫師和護士的金屬黑體字,上下平行,我瞄了一眼責任醫師后頭,擺明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姓氏的發音跟“jiang”完全不掛鉤。
心微微下沉,說不失落是假的,江醫生為什么不負責我爺爺?這是當時油然而生的第一個念想。
之后幾日,因為奶奶身體狀況也一般,而且她體型偏胖,睡不來醫院的陪護折疊小床。晚上就換我待在這,大概是第二天下午吧,奶奶扶爺爺去走廊有太陽的地方散步,活動筋骨。我就一個人被落病房里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