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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門口有白色的東西一閃而過,似乎有人走了進來,我偏頭朝那看過去,就看見了四十八小時前曾讓我心花怒放萬物復蘇的導火索,
江醫生。
他穿著黑色毛衣,里面有襯衣的領子露出來,被衣主整理得筆挺干凈。服裝顏色里屬白色最不顯瘦,但江醫生身上微敞的白大褂卻襯得他兩條腿意外修長。
再一次見到他,春天嗖一下過渡到盛夏,轟得一下,室內暖氣直升一百攝氏度,我臉燙得像前不久剛被開水澆過。
媽媽呀,明明在一本正經坐姿正常地看電視,為什么我還是有種出盡洋相的窘迫感?
大概是見到病床上沒人,來人視線回到我身上。他看了我片刻,似乎在斟酌和定奪我的身份,接著,他才問:“你爺爺呢?”
他猜的可真準,他可真會看人。我下意識收了收下巴,這樣臉盤應該不會顯得那么大:“跟我奶奶出去散步了?!?
我故作平靜地答著,邊在心里反復叨念,我一點都不緊張,我一點都不緊張,我拼命督促自己,打著氣。
他頷首,“那我過會再來?!?
江醫生像是要走了,可我還想再跟他多說幾句話,我叫住他:“你是我爺爺的主治醫師哦?”
他糾正了一個字:“我是你爺爺的主治醫生?!?
我沒搞明白:“主治醫師和主治醫師不是一回事?”
“主治醫師是職稱,主治醫生才是稱呼?!苯t生隨意解釋了兩句,跟我想象中的耐心溫和如出一轍。但他的耐心溫和不并摻雜軟弱妥協,全然一派融入骨子里的好度量和好教養。
鏡片也一點都遮不住他狹長漆黑的眼睛,他眼神向來坦蕩沉穩,可我還是被看得心頭火辣辣的。
我絞盡腦汁地刮著話題,只為了讓他多在病房留一會。怕他看出我的小心思,我只能用力在臉上每一處施展著困惑勁和求知欲:“噢,既然你是主治醫生,那怎么每天來病房的都是一個女醫生而不是你啊?”
“她是負責你爺爺的床位醫師,比我入微得多,”江醫生看了看身側的門,跟我道別:“我還要去看別的病人,先走了?!?
他可真忙。
“好,等我爺爺回來了我會告訴他的?!备嬖V他你來過。這里剛剛進行了一場格外致命的慢性絞殺,受刑者是我。
江醫生“嗯”了聲,要離開了。我泄一口氣,不再手握成拳,舒展開五根手指頭,想要探出椅子扶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