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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季祈又不說話了。
季柏衍也不知道自己有沒說錯話,此刻感覺還是少說話為妙,多說多錯。
誰知一到家,回到房間,門剛關上,季柏衍就被按在墻上親。
??季柏衍有點懵,他哥怎么沒按套路出牌?
親著親著就到了浴室里,季柏衍第一次見這么主動霸道的季祈——著急且快速地將季柏衍身上的衣服脫去了,還帶著點粗暴。
看來是真生氣了。
但他也沒想過,季祈生氣起來……他還有這好處?
纏綿的吻就沒停下過,他們幾乎是邊親邊脫衣服的,用換氣的空擋將衣服從脖子那脫下然后扔到一邊。
而后季柏衍將季祈整個抱起,季祈的腿纏著季柏衍的腰,季柏衍仰起頭而季祈低下頭擁吻著,他們肌膚相貼。
季柏衍手托著季祈的臀肉往淋浴處走去,每走一步肌膚之間摩挲一下,讓人心癢難耐。
從浴室出來時也是相同的姿勢,不過交連處已經是嚴絲密縫,每走一步由著重力頂得更深一點。
他們已經在浴室來了兩次了,正面一次翻了個面再來一次。現下戰場轉為床上,季柏衍要去親季祈,被季祈用手抵住了唇,“所以那會你讓我小點聲別讓隔壁聽見的時候,你已經分手了。”
“嗯。”季柏衍覺得他哥現在就和狐貍精似的,一寸一寸地把他的魂全部勾走。
“那會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敢發出聲音,只能……緊張地夾緊后面。”季祈在氣頭上,言語已經不管不顧了,現下已經整個人騎在季柏衍身上,手撫上腹部緊致的肌肉,“你也得緊張一回。”
季柏衍不知道原來做錯事也有獎勵,所謂的讓他緊張不過是不許他動,季祈自己來,而且是慢慢地。
“我允許了才能射。”
季祈就是狐貍精轉世吧,眼尾的潮紅像是狐貍尾巴,艷得搖曳,勾得他肝腸寸斷,如登云仙,什么都能依他。
確實這樣更讓人焦急不安,但看著他哥自己往下然后被頂到敏感點后滿是情欲的表情,他不自覺地舔了舔唇。
原來他哥生氣起來是這樣的,那……能多生氣生氣也不錯……
早上起來反倒是季柏衍穿起了高領毛衣,天知道他哥昨天怎么啃他的。
季竣棋路過季祈身邊的時候,莫名聞到熟悉的香水味,按道理來說這應該是季柏衍身上常帶著的味道,不知怎的出現在了季祈哥身上。“季祈哥,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季祈一愣,他昨晚……可能一整個把季柏衍身上的味道都蹭走了……不會被竣棋發現了吧??
季竣棋思索著,終于得出了結論:“哦我知道了,是噴了季柏衍那家伙的香水吧~”
季祈突然松了口氣,含糊地應著:“嗯……”
“你們咋都這么精致,還噴香水,我身上香水味最多是從郁嫣那蹭來的哈哈哈。”季竣棋是個就算在abo世界里他季祈哥身上都是季柏衍信息素味道他也能覺得是噴了除味香水而已的單純小孩。
季祈從桌上拿起顆橘子糖拆開,想吃個壓壓驚。
可他還沒把糖送進嘴里就被季柏衍攔下了,“牙還疼嗎?”
季祈感受了下,“感覺好些了,還有一點點痛。”
“糖少吃點,感覺你左邊有蛀牙。”
一旁的季竣棋磕瓜子差點咬到舌頭:??蛀牙還能通過別人感覺出來的?
“你怎么知道的?”季祈沒多想,順勢問道。
沒等季柏衍回答,季祈又自己反應過來了……
還能怎么知道的,他舌頭感受到的啊……
季柏衍剛要開口,就被季祈用手中的糖給堵上了。“別說了。”
季柏衍挑了挑眉,含著橘子糖只覺得很甜。
又過了會,季柏衍一個電話神秘兮兮地把季祈叫回房間。
季祈剛進房間就被拉著接了個橘子汽水味的吻,心都在冒泡。
剛剛吃的那顆糖和之前的橘子汽水味泡泡糖是同個廠家的,老牌子終于推出了橘子汽水味糖果,季祈最近很是愛吃。
“叫我來是?”
“給你解解饞。”
季祈無奈笑了,“難道不是來給你解饞的嗎?”
“才不是。”季柏衍一臉正經道,“哥,我來幫你戒糖吧,你想吃糖的時候我替你吃,然后……”
季祈直接接著替季柏衍說了:“然后你再這樣給我嘗嘗味道?”
季柏衍認真地點點頭。
季祈哭笑不得,“那你蛀牙了怎么辦?”
“那就輪哥幫我解饞。”
“按你這么說的輪流下去,我們五十歲前可能牙齒都壞光了
。”
“沒事的哥,我又不會不要你。”
季祈卻假裝猶豫道:“那你沒牙了我可能得考慮一下了……”
“嗯?”
屋內一陣歡聲笑語。
他們打算元宵過完就回去,老家這的鬧元宵很是熱鬧,有游行的隊伍,鞭炮煙花不間斷,許久未見的親戚也可以在圍觀的時候偶遇到。
季祈和季柏衍也去看了游燈,其實就在他們家門口就可以等到,因為隊伍會路過每家每戶。隊伍經過的地方鞭炮響個不停,煙花在頭頂上空綻放,也預示著當地新年的尾聲。
游燈的隊伍很長,有精致的龍頭龍尾,中間是作為長長的龍身的一排排燈籠。今年沒輪到他們家出人去拿燈籠,他們便跟著隊伍走著。敲鑼打鼓各種表演的隊伍接在每條龍的前面,按照地區不同分為了不同的龍的隊伍。走到寺廟前,龍頭都得對廟內的神明敬三下,以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一切安康。
看得差不多了,他們便去江邊放花燈,這還是他們兩個第一次一起放花燈。前些年季祈和季竣棋他們一起來的時候,季祈不自覺地看著花燈想到了還在國外的季柏衍,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新年有沒有人陪他一起看煙花。而今年的此時此刻,陪他看煙花的是季祈自己。
看著花燈在流水的帶動下漸行漸遠,帶著他們的希望,承載著所有的祝福。雖然只是一種寄托,但這件事的初衷,不過是能和所愛之人一起對未來充滿期許,便足夠了。
他們要走的時候,奶奶給他們拿了一堆吃的帶回去,還悄悄給季祈和季柏衍都塞了個紅包。
他們忙拒絕,奶奶硬是給他們,“就當奶奶給你們的大紅包,你們現在工作初期總有要應急的地方,收著吧。”
推脫來推脫去,他們以為還給奶奶了,結果開車回去的路上發現這兩個紅包出現在了他們的包里。
不知道奶奶什么時候給塞進來的……
奶奶說的大紅包……明明是他們結婚時候才要給他們的,如今給,莫非是……
季柏衍和季祈對視了一眼,他們的心情復雜。
對于出柜這件事,他們還沒想過,目前也只有唐池和詹佑堯知道,就連沈槿他們都還不知道。所以更沒有想過被家人知道后會怎么樣。他們從來不奢求別人的祝福,只管過好現在的日子就夠了。
他們也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時候發現他倆的這點小九九的,或許是在他們牽手上山的時候,或許是在他們一起跪拜祈福的對望里,或許是在新年第一天他們早起看日出的時候,或許是在他們一起去普陀寺回來后戴著的佛珠串上,又或許是日常無數個下意識間流露的偏愛里。
但奶奶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向他們表示了支持,他們很是感動。
回家后一會,奶奶還打電話過來確認他們到家了沒。
“到家了奶奶,在收拾行李,剛要給你打個電話。”
“好,安全到家就行。”奶奶頓了頓,“有空多回來找奶奶玩。”
“奶奶我這就想念你煮的燜豆腐了。”
季柏衍在一旁接話:“奶奶我也想吃你做的炒肉了。”
他們兩個其實都有些哽咽,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哎呀想吃的話那現在再回來?”
是一陣歡笑聲。
因為明天初九他們就開工了,現在回去是不太可能的。家里元宵早,就在初七。季祈在醫院的實習沒放到正月十五,但也正好過完老家的元宵。
“奶奶我們有時間就回去。”
掛斷電話后季祈終于忍不住落淚。
“柏衍,我們現在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啊。”
季柏衍將季祈擁入懷,“嗯,哥,因為你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年后很多工作堆積,季柏衍繼續盯著工作室的進度,季祈在醫院忙得不可開交。還沒來得及不適應,他們又恢復了原本的生活軌跡。回老家的過年,就像是做了一場絢麗的夢。
真正作為新年尾聲的正月十五這天,他們晚上正好都有空,一起去了公園散步。
入口有人在擺攤賣吹泡泡的,季祈一時興起買了一支。
公園的路燈白燦燦的,吹出的泡泡在光的折射下益發絢彩,又有開了柔光特效的氛圍。
季祈抬頭看著泡泡們升空、破滅,在光彩泡泡間,他想,如果現在是一場美夢,他愿意永遠也不要醒來。
有個泡泡隨風飄到季祈眼前,他伸手接住。與此同時,季柏衍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他們意識到他倆同時去夠了泡泡,相視一笑。
他們接住了轉瞬即逝的泡泡,那么他們此刻的幸福也會永恒吧。
年后和唐池詹佑堯一起吃飯的約終于落到了實處,他們確定了個兩方都有空的周末在一家火鍋店聚。
出門前季祈莫名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將他們的關系展露在別人面前。
季柏衍看出了他的緊張,捏了捏他的手,“哥,據我所知,唐池和詹佑堯小時候是一起長大的,一定意義上
他們也是兄弟,所以都一樣。”
季祈知道季柏衍這么說是想打消他的顧慮,“他們一起長大,我們以前……”
行吧,他又激發了他哥的另一層的慮。
“哥,我們小時候就見過,也算一起長大了。”雖然這所謂的一起長大與正常來說有些出路,但大差不差。
季祈這才笑了,“后面頂多算一起嫌棄長大的。”
“哥,其實小時候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長得很漂亮。”
“就聽你亂說,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那么小,你怎么記得?”
季柏衍說的是實話,那次離家出走遇到的漂亮哥哥他是一直記在心里,總想著什么時候能再遇到。可惜當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再遇到這個漂亮哥哥的時候,已經對其造成了無數麻煩與傷害了。
或許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初見時候便定下了結局。即便中行荊途,他們還是走向了彼此。
“哥,如果我一開始就認出你是小時候的那個哥哥就好了。”那會他們都還小,就算互通過姓名也忘得一干二凈,或許只記得當時的心境,他是歡喜的。
沒能一起好好長大一直是他們的遺憾,過往云煙成雨,潮濕著他們的現在。
“那很高興再見到你,小衍。”
過去已成回憶,現在也能彌補。
好在他們已經重逢,好在他們未來可期。
“遺憾?當然會有點了。”唐池和詹佑堯也有遺憾,他們遺憾那會沒能好好分別,沒能好好說聲再見。
詹佑堯父母離婚得突然,他搬家得也突然,出國后直接斷了這邊的聯系。唐池放學回家看到的只有人去樓空的隔壁。
他們以前每次想著很快就能再見到,根本不需要認真地道別,而那句不知何時隨口說出的下次見,竟成了以年計數。
以至于重逢的時候詹佑堯很怕唐池會責怪自己的不告而別,然而唐池只是心疼,在父母離婚的時候,詹佑堯夾在中間該多難過啊。他反倒責怪自己沒能及時陪伴在他身邊。
“但是我們現在不需要說再見,所以也沒必要遺憾了。”唐池繼續道。
是啊,遺憾不過是相對某個時間點來說的,一旦跳出這個時間框架,那么也就不需要遺憾了。
他們這頓飯吃得很是和睦,互相分享了各自的故事,莫名有種找到共鳴的感覺。都是久別重逢,自是知道其中的可貴。
聚完這次,季祈才去約了拔牙。
而這一次的拔牙,有人陪在他身邊了。
上一次的痛楚他還歷歷在目,所以他總能把拔牙的疼痛與分離掛鉤。習慣是件可怕的事情,就像我們習慣了牙的存在,而硬是要將其抽離出來一樣,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戒斷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命運捉弄,約好的今天去看牙結果季柏衍不得不出差一趟。
因為搶號不容易,退掉也麻煩,最后沒取消,還是季祈自己去了。
一個人總是會想很多,總是想起那次分別。
那時候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且再也沒有可能了。
這次才不一樣,季柏衍還給了他一個離別吻,和他說了明天見。
但他還是莫名悲傷,他也確切地知道,他是徹底離不開季柏衍了。
不過也真被季柏衍說中了,季祈左邊有顆牙齒蛀了,還好沒有很深,不需要做根管,簡單處理下就行。而右邊的智齒依然在發炎拔不了,開了點消炎藥,等消炎了再來拔。
季祈是在實習的醫院口腔科掛的號,所以幾步路就能走回宿舍。回去路上,路過一堆垃圾箱處,有只小土狗在那覓食。
其實季祈之前下班回去就有遇到過,黃白相間,但以白色為主色,所以渾身臟兮兮得很明顯。他口袋里正好有根火腿腸,便拆開喂給小狗了。
小狗吃得很開心,尾巴一直搖著,甚至最后還要跟著季祈走。
“我不知道能不能養你,但是先去我家里玩一會應該是可以的。”
小狗像是能聽懂季祈的話,開心地吐了吐舌頭。
季祈在給小狗洗澡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原來是季柏衍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只小貓?
他倆對這一貓一狗的局面也很是措手不及,像是心靈感應一般的巧合。
“不是說明天才回來?”
“事情結束得早,正好在我寄養琪琪的城市,就去我朋友那把琪琪接回來了。”琪琪就是季柏衍在國外時候養的黑貓,回國時候比較匆忙,沒來得及帶上,后面拖朋友先帶回國照看著,一直沒時間去接回來。
輪季祈解釋他這邊的情況了,“這個就是樓下經常看到的那只小土狗,想著給它洗個澡。”
“取名字了嗎?”
季祈還沒問能不能養,聽季柏衍這么問了,顯然是直接默認同意了。“還沒呢。”
他又想到黑貓的名字……“琪琪?哪個qi?”
“左邊一個王右邊一個其實的其。”
季祈差點以為是他
的那個祈了,但這多少也有點諧音,很難不懷疑季柏衍的另一層心思。
季柏衍也猜到了季祈會怎么想,直接大方承認,“它是我在國外那會想你時候的一個寄托。”
“所以微信頭像也是琪琪啊。”
“嗯。”
季祈那會剛加季柏衍微信時候看到這頭像他就覺得這只貓怪親切的,冥冥中早有感應。
“那這只狗狗就連小耶吧。”小耶,小衍。
但也不都是諧音的緣故,因為這只有點帥氣的小土狗也總是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像是隨時可以比耶。小耶小耶,叫著也讓人開心。
家里突然多了兩位成員,他們不在家的時候便用兩個籠子先將它們關起來分開,以防它們拆家。目前他們還是住在宿舍,主要是季祈上下班方便,湊合還能過過。養起寵物來就會考慮到要不要換個大點的房子住,正好季祈也快碩士畢業,到時候可能會換醫院。他們也該有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家了。
季柏衍有去物色過一些房子,但感覺都不是很滿意。他也有想過將以前的老房子重新收拾裝修下……
以前的老房子也承載了他們許多回憶,物換星移,最后空置下來很久沒人住了。就偶爾派人去清掃下,所以他們再回去的時候,沒那么多灰塵。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卻能在腦海里浮現出以前的樣子。客廳有珠子散落一地的聲音,餐桌那毫無交流的一頓飯,夜晚月光照進屋內的清澈玉潔與暗流涌動,靠近書房門口的那個充滿血色的吻。他們在這里發生過好多事,好的、壞的。那時候還頗有拔刀相向之意的他們,此時此刻又回到這里卻是想要共度余生。
以前的他們應該怎么也想不到。
他們以前的房間都在二樓,季祈那間在走廊盡頭,本來是雜貨間臨時改成臥室的。他和季柏衍的房間呈直角關系,挨得很近,所以那會在這棟房子里的第一次見面會發生得那樣突然。
他們都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此刻夕陽從窗外投射進來映在各種物件上,塵埃是光的孩子。房間除了空了些,布局還和他們當初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默契地同時轉頭,對上了彼此的眼睛。
這一刻,宛若那個突然的第二次初見。
但此刻,他們看向對方的眼里,映著彼此的身影,像是要鐫刻進生命那般。
時空交錯,光影重疊,他們注定糾纏不清。
正文完
季祈剛剛就任住院醫師,異常地忙。最近季柏衍的調香工作室也剛開張,需要完善的地方還是很多,他有時候便甚至直接住工作室了。
季祈沒有換醫院,但是他們搬離宿舍,回到了老房子。老房子離醫院有段距離,季祈經常夜班時候就直接住值班室。所以他們總是碰不上面,雖然住一起,但是竟然快一周沒見面了。
超負荷的運轉誰能受得住,正在查房的季祈突然感覺頭暈目眩,視物蒙黑,有點站不穩。
最后他被護士長及時抓去掛點滴。
季祈坐著掛點滴,終于有閑暇時間緩沖一下他的大腦。都說病人不會按照課本生病,這也是季祈上臨床后最直觀的感受。他要對他手下的病人負責,所以在穩定其病情的同時,也要查閱更多的資料,學無止境,還有很多未涉及的知識點等待他的開發。
因為剛入職,總想著要做好,沒有夜班的時候他也熬夜在查閱文獻看治療視頻,只為找到病情的突破點。
終于停下來,他才有時間去想季柏衍。他們好像沒這么久沒見面,這幾天就只有簡短的微信交流,發下吃了什么,說下要睡了,便再無其他。他們正好都處于工作的初始階段,自然是得更上心些,一切也都是為了他們的將來。
但是生病的人總是矯情,思念一旦開始,便在全身蔓延無法停歇。
“柏衍……”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在打通電話的那一刻突然從心底翻涌而出,于依賴之人面前潰不成軍。
季柏衍一聽就知道不對勁,他問:“哥你現在在哪?”
“醫院急診掛吊瓶。”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嗯……”季祈也不想矯情到說什么讓他有事就忙,不用過來也沒關系。他現在急需一個人依靠,而他還好有季柏衍,他知道他會得到他想要的回應。
季柏衍很快就來了,他滿眼都是心疼。最近他們都忙得沒空顧及彼此,要是平時他早該看出季祈的疲憊與不對勁,及時提醒季祈該注意休息了。他哥就是一個忙起來不管不顧的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早飯都忘記吃了。
后來,季祈靠著季柏衍的肩睡著了,季柏衍就靜靜地坐著給他靠,然后用平板處理剩下的事務。
而旁邊的護士們忍著好奇心沒上前去問問他倆的關系,她們也知道最近季祈特別拼,是該好好休息了。
季祈現在在市里的醫院工作,難免會遇上熟人。
那天季祈去婦產科拿檔案的時候,竟然遇到了鄧悠螢。
他對鄧悠螢最后的印象是在那個溫
泉酒店。后面同學聚會也沒再見到她,原本以為她一直在國外,這么看她應該早就回國了。
上次聚會沒來大概率是因為懷孕了,現在看著快到分娩期,身邊陪著她的應該是她的丈夫——戴著眼鏡,儀表堂堂,一副斯文樣,兩人看著很是般配。
反倒是鄧悠螢先看到他和他打招呼的,說實話,季祈不認真看還差點沒認出來。可能因為懷孕,鄧悠螢比以前胖了一些,但是以她的狀態看得出來她現在很幸福。
看到季祈的白大褂,她問:“你現在在這家醫院工作?”
“嗯,跑腿來拿個材料,我在消化科。”
簡單的慰問過后,他們好像也沒什么可說的了。唯一可以討論的話題——季柏衍,如今也沒有提起的必要了。
正好鄧悠螢的老公剛剛去繳費完回來,他們禮貌道了別。
年少輕狂時的那場鬧劇早已落幕,當局者也早已跳脫出時間的洪流,生活總得向前看,他們都有揮手與過去再見的勇氣。
鄧悠螢做完檢查要去停車場坐車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有個人來給季祈送飯。
她一眼認出了是季柏衍。
他們倆除了氣質更成熟了些,其他都沒什么變化。
他們的關系也是。
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終究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她知道,她不會再像年輕時那樣癡狂地去愛一個人,最后落得遍體鱗傷。
季柏衍也不過是凡人,真正陷入愛情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甘之如飴。
好在,她也遇到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現在就在她的身邊。
她正式與過去道別,迎接屬于她的新生活。
自從那次低血糖過后,季柏衍有空就會來接季祈,今天季祈夜班,他就來給季祈送飯。
以防他的哥哥一忙起來就又忘記吃飯忘記睡覺的。
季柏衍現在有點空閑,便陪著季祈去休息室把飯吃了。
“最近在醫院遇到好多人啊。”季祈邊吃邊道,“前幾天我還遇到了我舅舅。”
季祈的媽媽紀蕓在決定生下季祈的那一刻,便是與家里決裂了。
所以他其實從未見過他舅舅,但是當他看到舅舅的那一瞬,他便能確定那是媽媽的親人。舅舅和媽媽都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很好認。因為是門診病人,季祈可以看到名字。也是姓紀,叫紀楓,和媽媽的名字也很相對,一看就是兄弟姐妹。蕓和楓,有草有云有樹有風,看來外公外婆真的很會取名字,應該都是頗有建樹的讀書人。可惜他這輩子應該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舅舅應該認不出我,畢竟……我們就沒見過。”
季祈卻忘了,他能一眼認出親人,親人怎么會認不出他?
和舅舅的再一次見面是在去給媽媽掃墓的時候。
季祈之前就帶季柏衍來過,和媽媽介紹了季柏衍。
季柏衍那微薄印象中的紀蕓真的很親和,那唯一一次的見面就讓他有種如果她是他的媽媽就好了的感覺。
如果她還在,會認同他們的這段關系嗎?
已經不得而知了。
他們之間夾雜著太多上一代的恩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不容易。
季祈看出季柏衍的顧慮,捏了捏他的手,“你放心,我媽媽肯定很喜歡你的,小時候那次見面就是看你可愛才先帶你回家吃飯的。”
季柏衍笑了笑,“都這么久了,你怎么記得的?”
這是在報復他上次不信他的話。
“好吧,是我覺得你可愛,雖然不知道我媽媽怎么想的,但是她能直接把你帶回家,應該就是喜歡你的。”
他們自說自話,回應他們的只有山風,和幾只翩翩飛舞的蝴蝶。
季祈之前來的時候看到過墓前有別人放著的花,但不知道是誰。這次他早來了點,果然等到了那個來送花的人。
就是舅舅。
帶的也是媽媽最喜歡的桔梗。
他們震愣了一瞬,很快接受,明顯是早就認出了彼此。
“是小祈吧。”舅舅先開口道,“我們在市醫院見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都長這么大了啊……”
或許斷絕關系也不是他們的初衷,那會還在上高中的舅舅也沒法做什么,只能看著姐姐收拾行李遠去。而外公外婆當然也心疼他們養大的女兒,不希望她受苦。所以才放了狠話,誰能想到,那次摔門而出竟是最后一面。
因為是親人,所以會惦念。
世間沒有后悔藥,卷卷追思無處尋。
思念會隨著春風飄起花瓣,帶到想見的人身邊。
季祈是沒想到,他沒有家里催婚的壓力,卻有被單位同事催婚的壓力。
尤其是護士長,極力向他推薦她侄女。畢竟季祈這樣的大好青年可是不多得的,能先拿下就先拿下。
季祈無數次找理由推脫,但感覺以后總會有沒借口的時候。
他回家隨口提起這件事
,沒想到卻讓季柏衍有點內疚了。“哥,如果沒有我,這才是你該有的生活吧……”和一個女孩結婚生子,也不用在單位被人催去相親,可能還能成為一段佳話。
季祈卻解釋道:“其實我本來就打算一直都一個人過,不結婚的。和你沒關系。而且我們不用結婚證就已經是一家人了,是比結婚了還要穩定的關系,是沒法用離婚證就能解開的關系,是命中注定永遠捆綁在一起的關系。”
“就算有結婚這道枷鎖,也還是會有人找外遇,結婚了可以離婚,而結婚到老的也不一定相愛。”
“這世上真正相愛的人太少,但我全心信任你。”
這就是他對婚姻的看法。
他之前就沒想過結婚,連戀愛都沒想談。一切是因為有季柏衍才有所改變的。在目前的社會里,他們沒法結婚,但他知道,他們的關系比結婚還要穩定。
季柏衍不知道他哥原來想了這么多,那件在籌備的事情應該可以提上日程了……
季祈正式入職后的第一個國慶假期馬上到了。他們科室組織一起去團建三天,出發日期卻與他和季柏衍約吃飯的那一天撞上了。
季祈只好和季柏衍打商量,“這周六我們科室團建,晚上應該不回來,晚飯沒法一起吃了。”
“能不去嗎?”季柏衍可還記著那個催婚的護士長。
“我入職以來第一次團建,不去不太好……”
“哦……”
“我知道那家餐廳不好預約,下次吧,好嗎?”
“嗯。”
季柏衍應的話一少,季祈就知道他鬧別扭了,又提到:“說是可以帶家屬,那要不我們一起去吧,也算是約會了嘛……”
“家屬?哪種身份?”季柏衍聽到季祈撒嬌的語氣心里暗爽,表面卻依然波瀾不驚。
“先說你是我弟,只能這樣了……”
“那所以本來應該是什么?”
這小子明明都知道,卻偏偏要他說出來,可是季祈爽約在先,他現在只好順著季柏衍,小聲地在他的耳邊道:“老公……”
反正不是第一次叫了,之前季柏衍慢慢磨著他的時候說叫了才給,季祈已經拋棄顏面叫了好幾回……現在完全可以免疫了。
團建那天,大家在集合的大巴車前等候人到齊。
“聽說小季還帶了家屬來嘞。”
“哎喲,我還帶了我侄女過來,想著撮合撮合他倆呢,怎么就有家屬了?”
“小季這樣的優秀青年不多了啊,太搶手了……”
“讓我看看是哪樣的姑……娘?”護士長話沒說完就看到和季祈一同過來的是個比季祈還高一點的……男同胞?
“這是我弟。”季祈介紹道。
與其同時,季柏衍在季祈手心里暗暗寫著“老公”二字,季祈想到昨晚的場景就有點后悔了,他……太慣著季柏衍了……
“哎喲原來是弟弟,也是一表人才啊。”護士長看季柏衍還有點面熟像是在哪里見過,一時感覺危機消除,還多了個選擇的樣子,趕緊問道:“談對象沒?”
誰知季柏衍一臉幸福地笑道:“結婚了。”
大伙刷刷震驚,季祈都還沒有對象呢,他這弟弟怎么就結婚了?不過也是,這個弟弟看著就比較能招小姑娘喜歡,不像季祈悶悶的。可惜被別人先下手為強了,看來還是按照原計劃,撮合她侄女和季祈為好,畢竟季祈這樣的還是更老實點,太會招小姑娘喜歡也不太好,總讓人不放心。但還是覺得很神奇,以為他弟弟這樣的最多有女朋友了,誰成想竟然已經安定下來結了婚,讓人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姑娘能鎮得住這種類型。
護士長旁敲側擊,“誒那小季你弟弟老婆怎么也不一起跟來,多個人熱鬧嘛~”
“哎呀護士長,人家是跟著哥哥出來玩的,帶上老婆的話小季就得被晾一邊了是吧。”
季柏衍隨口胡掐道:“他單位有事,沒空。”也有一半是事實不是嗎。
于是季柏衍收獲季祈威脅性的一眼警告。
放好行李,差不多人齊了,大家紛紛上車,季柏衍和季祈走在后面,季柏衍輕輕地在季祈耳邊道:“其實我老婆也跟來了,對吧哥哥?”
季祈的耳朵被他的氣息弄得直癢癢,捂住那邊耳朵,斜睨道:“你就愛逗我……”
可是誰讓哥哥的反應每次都這么可愛呢。
這次團建是去溫泉酒店,醫生的休假就算來玩都是要享受的,平時太累了,要是太奔波不得更累,就沒有休假的意義了。
很巧的是,和他們上次來的是同一家。季柏衍下意識抓緊季祈的手,故地重游,上次醒來哥哥就不見了的陰影依然存在。
來的時候一路顛簸,到了之后大家一起匆匆吃了個晚飯便都先回房休息了。
他們也很早就歇下了。
季柏衍卻睡得不是很安穩,害怕哥哥離開的不安感壓得他喘不過氣。
“哥!”
從夢中驚醒過來時,他還以
為在夢里,以為是在過去那個不告而別的清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季祈離他遠去,而他怎么追都追不到……
季祈被他的動靜鬧醒,迷迷糊糊地,挨緊他,應著:“我在這。”
季柏衍轉身緊緊抱住季祈,才有了他哥哥就在他身邊的實感。
原來是夢啊……
這種不安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在那六年里無數個被夢驚醒的夜晚,他的身邊依然空無一人。而此時此刻,他抓住了那個在夢里遠去的哥哥,緊緊將其擁入懷,夢里那個困在過去里的他也終于得到了解脫。
第二天起來,季祈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了和護士長侄女見了一面。主要是護士長平時對他挺好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說了。
倒是那個女孩先說話了:“我知道我姑要撮合我們倆,看你也挺為難的,我就直說了。”吳颯一開口就有種雷厲風行的感覺,和郁嫣有點像,但又有點不一樣,她一頭短發,有種酷勁在里面。
“我喜歡女的。”
季祈也沒驚訝,倒是也證實了他對她的印象。
“所以或者你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假結婚然后各過各的,表面上讓家里人安心就行。”
季祈倒是沒想到吳颯會這么說,只好先道:“其實我有對象的……”后續他還不知道怎么解釋。
“那你怎么不直接拒絕掉這種相親?你對象知道嗎?”吳颯嘴快,沒等季祈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了,“還是說你不好和我姑說你有對象的事?那么……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其實就是你對象吧?”
行吧,吳颯都自己猜出來了,季祈也不必多說,承認就是了。
“那我的提議更值得考慮了啊。”吳颯繼續道,“我之前都這么說用來嚇跑相親對象的,正好遇到一個群體的,如果你也有這類被催婚的煩惱,我們可以互幫互助的呀。”
季祈實在跟不上這姑娘的腦回路,他挑著重點說:“我家里沒人催我,所以就不用了。”
吳颯瞬間投來羨慕的目光,“真好啊,要是我家人也這樣就好了……”泛泛目光又頃刻暗淡了下去。
季祈剛想安慰幾句,結果吳颯又自己調整好了,“沒事,咱還能交朋友做個閨蜜呢?”
季祈:“……”
季祈是一大早被護士長著急忙慌地叫過去的,季柏衍還在睡,他就沒叫醒。
要知道是被騙去相親的,他指定不會去的,還能多睡一會。
季祈回去的時候,季柏衍還沒起,聽到動靜翻了個身面向季祈。“去哪了?”
“相親?”季祈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這兩個字直接讓季柏衍清醒了,迅速從床上坐起來。
“你先聽我說……”季祈便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季柏衍還是不能放松緊惕。誰知道那人背后安的什么心呢?
季柏衍不爽地想在季祈脖子上留下痕跡,宣誓下主權。
季祈忙阻止:“別……我忘帶高領出門……”
“知道了。”季柏衍馬上就停下了,季祈還沒感嘆完他難得這么聽話,就聽他說:“那就辛苦哥的胸了。”
“誒說什么呢……”
現在是早晨,窗簾還拉著,房間里還比較昏暗,縫隙透著一點光進來,明明快入冬,屋內卻一片春意盎然。
有人來敲門的時候,他們剛做完一次,季祈來不及穿衣服,只好先把一旁的浴袍扯過來穿上然后匆匆去開門。都是醫院同事,敲門的肯定是來找季祈的。
因為剛剛結束,季祈后面還含著精液,沒來得及清理出來,他只能收腹緊繃著,為了不讓精液從穴里流下來。其實那里早已泥濘一片,有幾滴滑過他的大腿間。
來的人是護士長,應該是來說相親的事。
“抱歉啊小祈,我侄女應該都和你說了吧?其實她的事我也知道,但就是想著給她找個好點的說不定就能改回來呢?給您添麻煩了啊。”
季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沒事的護士長。”
“過會要一起去吃飯了,你這是……”
護士長記得剛剛看到季祈的時候還是穿好衣服的,現在怎么換了浴袍?
“出了點汗,洗了個澡,收拾下就過去。”
季祈的臉確實有點微紅,看著確實像剛洗完澡出來給她開門的,護士長也沒多想。
關上門后,季祈覺得自己冷汗都嚇出來了。而那個罪魁禍首卻在后面的床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氣消了沒?”季祈陰陽道,“氣消了輪我氣一會。”剛才真的是太驚慌了,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什么……
季柏衍得了便宜還賣乖,“哥~我幫你清理下吧。”
說是幫忙弄出來,結果總是會刺激到,季祈不自覺地戰栗收縮。
季柏衍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哥哥,放輕松,這樣掏不出來的,還是說你想留在里面?”
季祈踹他一腳,“再說話我就自己弄了。”
溫泉旅行過去后沒兩天,季柏衍就開始實
施籌備好的事情。
下午季祈下班,季柏衍照常去接他,回家后便看到準備好的一桌子菜。平時都是回來了再一起煮飯的,今天像是有什么事所以提前準備了一樣。
季祈還疑惑著,就看到季柏衍拿了一束花走向他。
季祈好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他故意問:“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季柏衍笑著回答他:“想給你送花的日子?”
接過花,季祈突然發現自己無名指上突然多了枚戒指,雖然猜到了,但是還是有點驚訝。
“嗯?什么時候準備的?”
“想很久了。”季柏衍牽住季祈的手,兩只戴著戒指的手緊緊握著。“我們結婚吧。”
“不是束縛,不是捆綁,不是想讓愛情栓上婚姻的枷鎖,而是我所能想到的,給你的最高級別的承諾。”
季祈早已哽咽,季柏衍連他之前說過的對婚姻的想法都顧及到了,怕他有負擔,只是以此作為最高承諾許給他。
因為他們不用結婚,就是一家人。
是親人也是愛人,更是家人。
“戴著戒指也不會被別人介紹相親了。”季柏衍本來想等個兩人都有空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再求婚的,被上次那事激得趕緊提上日程,在平常的一天求婚也是一種浪漫,意味著他們平常的每一天都可以這樣幸福。
季祈覺得他總是在接受,今年他生日那天,季柏衍也給他準備了驚喜,帶他去酒店吃大餐,一起享受了豪華酒店的設施。他脆弱難過的時候也有季柏衍在,給他依靠。就連最平常普通的日子都能被季柏衍過得驚喜不斷,讓他覺得生活充滿意義。
季祈也想為季柏衍做些什么。
愛就是會常覺虧欠啊。
正好季柏衍今年生日還沒到,去年那會因為各種事只是簡單地過了下,今年必然要給他好好過一個生日。
從季柏衍能給他準備這么多東西上來看,他真的是個很重儀式感的人。往往重儀式感的人會給別人準備很多驚喜,其實他們也需要被驚喜。但有些事說出來就沒意思了,而不用說對方就知道然后去做的才有意義。
和季柏衍認識這么久,季祈自以為是能摸清季柏衍的想法了的。
他和季祈的那些好朋友之前也算是有見過,要聯系方式也很容易,趁季柏衍不注意的時候,解鎖他的手機,將那些人的微信號記下,再加過去。季祈印象比較深的是一個叫林昌的,記得經常有聽季柏衍提起過,琪琪之前就是托他照顧的。好在季柏衍微信里的備注都是名字,他很快找到并先加了林昌。
說明了來意后,林昌表示會全力配合。從上次過年時候見面已經過了快一年,林昌終于想起來在哪里見過季祈——那個當初在會所讓季柏衍情緒失控的人。
所以他印象中,季祈之于季柏衍是絕對特殊的。雖然他們沒明說,林昌也猜到了他們的關系。
林昌點了支煙,吸了一口又吐出,煙頭燃燒,在暗夜里閃爍,那就讓他對鄧悠螢的那份陳年心意,消散于這云霧中吧。
季柏衍能和他年少時候就在意的人一起共度余生,真的很幸運。
作為兄弟,他自然會盡力做讓其幸福的事情。
以前是,現在更是。
其實籌備起來也沒什么,季祈所想的不過是請季柏衍的朋友們到家里來一起吃頓飯罷了。
11月19號這天,季祈特意提前換好了班,中午便可回家先準備。平時季柏衍中午都在工作室午休的,然后晚上七點多再回來。
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計劃是林昌帶著那一批朋友大概五點多過來,然后一起收拾布置下。
偏偏季柏衍今天中午回來了一趟。
季祈的規劃被剎了個措手不及,“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好晚上再回來一起吃個飯嗎?”以防不測,季祈其實凌晨時候就和季柏衍說過生日快樂了,但只是約著晚上兩個人隨便吃點。
“我衣服被弄臟了,回來換一下。”季柏衍說著便直接把臟了的襯衫脫了下來。“哥你呢,這會不應該在醫院嗎?”
“我……有個文件忘帶了,回來拿一下。”
季柏衍貌似沒有起疑,還笑道:“那我們還怪心有靈犀的。”
季祈心道還好還沒開始布置,不然直接就露餡了。
終于等到季柏衍走,隨便編了個理由說文件著急用得在家整理好發出去才打消了季柏衍想送他回醫院的念頭。
驚魂未定的小插曲過后,一切都還順利,按照計劃穩妥地進行著。
計劃是季柏衍下班回來要進門的時候,季祈提前到門口迎接,大伙拿著蛋糕在后面大喊著“生日快樂!”然后看季柏衍的反應。
第一步在門口迎接季柏衍回來,成功。
第二步和季柏衍說生日快樂然后……
然后季柏衍一進門就見到他哥太激動連周圍有人都沒注意,直接往臉頰上親了一口。
季祈也沒反應過來,
他也很懵。
在場的各位:這不在劇本里啊喂……
生日快樂四個字卡在了喉嚨一時發不出來,空氣靜止了一瞬,最后是林昌的聲音打破僵局,“季柏衍,就等你回來開飯了,我們快餓死了。”
大伙這才又熱鬧起來。
其實那次聚會見面大家對他倆的關系都有點猜測在里面了,如今只是得到了驗證……而已。
季柏衍也確實是驚喜到了……但這個驚過于大了些……
想到這一切都是季祈和他的朋友們為他準備的,季柏衍心中的喜便又更勝了一籌。桌上擺滿了季柏衍愛吃的菜,周圍坐著的都是信任的朋友與家人,然后在這一起給他過生日,人生中最幸福的不過是這一刻了吧。
季柏衍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層驚喜在等著他。
大家都走后,季祈拿出一封信給他。
“我一時不知道送你什么才好,感覺你什么都不缺。那就把我的真心寫進信里送給你。”
季柏衍確實很注重送禮物這件事。但他周圍的人好像都只會直接轉錢給紅包,這樣似乎更實在點,可他不喜歡。
錢他又不缺,他缺的是送禮的這份心意,他想要一份真心。
之前他奧賽獲獎,只有季祈給他帶了禮物。他那會其實是開心的,卻礙于他們表面那層尷尬的血緣關系,他只能冷漠對待。想來他以前也是幼稚,周圍那些朋友添油加醋了一番那所謂想象出來的內容,就被激得如此討厭一個曾試圖對他好的人。
還好,還好,他沒有真正錯過,還好現在季祈還在自己身邊,并且是這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
季柏衍還沒看信就已經落淚。
他哪里想過,自己也可以這么幸福。
如今季祈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一份天大的禮物了。
他們彼此相愛就注定彼此相欠,永遠也還不清。他們此生羈絆,只能用更愛彼此的形式去給予,而他們將永遠幸福。
從前他們從不相信永遠,而現在,他們是彼此的永遠。
《離心引力》檔案袋
——
姓名:季祈
生日:19990907
星座:天蝎座
bti:fj
——
姓名:季柏衍
生日:20001119
星座:處女座
bti:entp
《離心引力》的一些幕后
1紀蕓是因為胃癌去世的,所以季祈學了醫最后留在消化科。
2一開始慶功聚會上叫“阿衍”的那些朋友都是沈春素那邊親友的孩子因為沈春素也這么叫他后面同學聚會上叫“衍哥”的是季柏衍初中高中自己交的朋友。
3沈春素打給季祈的錢,他一分沒用,都存在一張卡上,后面悄悄地以季柏衍的名義都匯給了沈春素在的療養院。
4如果沒有季義申住院這一因素促成的重逢,他們依然會再遇,可能在某個下雨天,可能在某個轉角,因為有心,都會再見的。
5季竣棋因為以前就看他那兩個哥不太和的樣子,所以就算后來很多時候答案都到他嘴邊了他還是第一時間否認了。季·有點眼力見·竣·但不多·棋
《離心引力》花絮
1其實一開始想的一個情節特狗血,就是王力沒殺青還有戲份,又陰暗地算計了季祈,然后季柏衍趕過去英雄救美卻受傷大出血,季祈和他血型相配還給他獻了血真的是狗血淋頭其實是想表達他們的血液都融合在了一起、、然后沈春素直接把昏迷中的季柏衍帶去了國外。
分離的情節其實是為了讓我們小祈徹底認清自己的感情的,按照季柏衍的性格,這小子可會欲情故縱了,所以他自己先放手離開反倒更能讓他哥悵然若失,他抓清楚了季祈對他縱容的習慣,所以那時候的放手是成全亦是賭一把他哥對他的感情。季柏衍:有點心機又如何
差一點的死別或許痛徹心扉,但生離更讓人虛無縹緲魂牽夢繞。
再者,季柏衍處理事情都是永絕后患的,王力是徹底領盒飯了,哪有再加戲份的機會~
王力:跑龍套不容易啊……
2寫離別那段的時候正好去拔了智齒,還是假期末尾得返校的時候,于是感同身受地描述了這段心情……剛拔完智齒就要回學校要我說這世上沒有比這還要痛苦的事情了┯_┯
在季竣棋也已經成家了的某一天,他還總愛跟在季祈后面季祈哥季祈哥地叫,季柏衍終于忍不住——
“這是我哥。”
季竣棋不知道他抽的哪門子風,“好好好,你哥你哥。”
季祈在一旁感嘆道:“有種竣棋瞬間長大了的感覺,居然沒回嘴。”
“嗯,長大了,知道說不過不如不說。”季柏衍一針見血。
“你!我已經是結婚了的成熟男人,才不和你這種還沒結婚的小屁孩一般見識呢。”季竣棋搬出結婚殺手锏試圖取勝,又多嘴口嗨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