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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嵐睡覺時蜷縮著身體,這是他最近才養(yǎng)成的習慣。
紅色繩子弄丟了,手上不纏著那點東西,鄭嵐花了很長時間才逐漸適應(yīng)著腳鏈睡著。
他會想著裴宴,他的溫度,他的手指,想到渾身發(fā)顫,忍不住縮起來,手搭在腳踝那處。
然后慢慢習慣新的寄托。
第二天去上班,一早主任便晃悠著進了他的辦公室。手上端著他泡的茶,還給鄭嵐也準備了一杯。
昨天怎么樣?順利嗎?主任滿臉笑容地問。
還算順利吧,鄭嵐說完,又一想,話鋒一轉(zhuǎn),我那兒卡了挺久的,不太好意思。
沒事兒,主任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很正常,你是第一次嘛,哎喲,我那兒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優(yōu)秀,我都不用年紀這么大還整天發(fā)愁了。
主任的兒子不是醫(yī)學生,是文學生,當初選專業(yè)就將他氣得不行,這事兒凡是與他熟的醫(yī)生都知道,不算什么秘密。
鄭嵐安慰的客套話還沒說出口,主任也尚且有抱怨沒講完,外面熱熱鬧鬧又來人。
原來是那要結(jié)婚的小護士,過來提醒他們:我的婚宴就在這個周末,鄭醫(yī)生和主任記得來啊。
當然。鄭嵐說,他坐下來,手在右邊柜子里摸了下。
要送給小護士的禮物盒子就放在這兒,是早上他放好的。
小護士一走,主任又不免念叨,你看看人家小張,比你小多少,這婚都結(jié)了,你怎么連點兒動靜都沒有?我看之前那個女醫(yī)生就挺不錯,人也漂亮,學歷也和你差不多,要不你
鄭嵐笑著,起身將主任往外推,主任,馬上要上班了
行行行,主任喃喃道,你們年輕人都主意大。
很不湊巧的是,萬寒說的暖房宴,也恰好在那一天。
聽鄭嵐在電話那頭卡了聲音,萬寒便心道不好,問:你那天有事嗎?
嗯,之前我讓你幫我選禮物,那個小姑娘就是那天結(jié)婚,我得去。
萬寒也挺無奈的,只好笑道:看來算得比較準,那天是黃道吉日。
鄭嵐又一思忖,實在不想萬寒覺得遺憾,說:婚宴應(yīng)該只用吃中午那一頓吧,我晚上再過來,可以嗎?
真的嗎?那這樣也行,萬寒琢磨地更細了些,你肯定要喝喜酒的吧?那你那邊結(jié)束就給我打電話,我讓人來接你。
好。鄭嵐應(yīng)下來。
萬寒卻還沒掛電話,鄭嵐反而想笑了。
自從他和裴宴散了席,周圍的朋友在他面前提到他總是這幅模樣。
還想說什么嗎?鄭嵐主動問。
我們還邀請了裴宴,是向從揚的主意,你知道當初我們倆認識也是因為萬寒越說越覺得為難,那不然算了,向從揚說了也不作數(shù),要是你不喜歡
他才是客人,怎么還為難上主人了呢?
鄭嵐連說不用,哭笑不得,我們只是分手了,不是結(jié)仇了。
再說他私心重得不能讓別人發(fā)現(xiàn)
我只是希望你在我這兒別為難自己。萬寒道。
沒事的,沒有為難。
婚宴那天,鄭嵐和幾個同事一起到得很早。
酒店里很熱鬧,賓客們穿著比平時華麗的服裝,在草坪間穿梭。
進門時便已見過新娘,鄭嵐把挑的禮物拿出來,還隨了一個紅包。
這個小護士在工作上一直與他合作,這些年也多虧了她。
小護士很驚喜,沒想到鄭嵐竟然還特意為她選了禮物。
她當面打開,一個盒子里頭放了兩根手鏈,情侶款,好漂亮。
謝謝你鄭醫(yī)生新娘感動得快掉眼淚,鄭嵐趕緊制止住。
今天你要開開心心,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起來這是鄭嵐人生里第一回 看婚禮儀式,流程和他印象里差不離,現(xiàn)場的氣氛卻超出了他的想象。
從父親將女兒的手交到男方手中,那小護士就開始哭了。
她平常挺堅強的,被病人刁難了,被醫(yī)生責怪了都沒軟弱過,如今穿著美麗的紗裙,成了很漂亮的樣子,卻落了滿面淚。
反觀父親那方,大概他一輩子沒在大庭廣眾之下流過眼淚。
午宴開始,新娘換了方便的服裝,與新郎一起挨桌敬酒,鄭嵐喝了一杯,坐下來,又被一桌子同事灌了點兒,一頓飯吃得天昏地暗。
結(jié)束之后鄭嵐又單獨去和小護士打了招呼,才出了酒店,冷風一吹,他又清醒了一些。
正要給萬寒打電話,他先接了一個,沒注意看號碼,接起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在哪里?我接你。
鄭嵐心臟一緊,好像時間在這一刻穿梭回那個校園。
說話。
裴宴輕輕咬了兩個字。
我在酒店門口,維爾希。
鄭嵐話音落下,裴宴那頭便掛了電話。
他恍恍惚惚等著人,本來就不大清醒,這下更覺難以相信。
萬寒的新家離此處甚遠,裴宴竟然還愿意開著車來接他的嗎?
又一陣寒風刮過,他縮了縮身子,退到酒店內(nèi),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卻一直偏頭望著窗外。
他對裴宴的車并不熟悉,何況他車很多,總也是不同的。
鄭嵐的身體在柔軟的沙發(fā)上逐漸下陷,酒后溫度慢慢上漲,燒到腦子上。
有同事也結(jié)束了午餐走出來,笑著問他干嘛呢,鄭嵐就說等人。
聲音和笑容都和煦如春風,讓人不得不去想等的這人是誰。
鄭醫(yī)生也沒聽說有對象啊?
同事正想纏著問,酒店外忽然停了輛車。
門口大馬路,停車本來沒什么好稀奇的,稀奇的是一群工作人員匆匆忙忙就迎上去了,仿佛里面坐的不是什么客人,而是下來檢查的領(lǐng)導。
還想和鄭嵐討論下這人的來頭,同事一回身,人呢?
再一看,鄭嵐也跑出去了,圍在車邊的工作人員為他讓開一條路,鄭嵐拉開副駕駛的門跳了進去。
那車大庭廣眾之下竟停了有段時間,才開走了。
為什么要停?
鄭嵐跳上來,安全帶栓了便盯著裴宴看。
他喝了酒,帶了一身的味道,面上酡紅,偏那兩只眼睛像栗子一樣大大的,閃著光,又不是要落淚。
多半人不清醒了。
裴宴問他是要做什么,他醉了,不答,還以為是在夢里,就做些想做的事。手探過去抓住裴宴的手,把五指擠進他的指縫里,拉起來,借著日光細細地看。
裴宴知道他醉了,他的手掌又紅又熱,兩人不像在車里,倒像倒在床上,事后溫存,鄭嵐也愛這樣的占有。
可是一個是醉了,一個是趁著醉了。裴宴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很想今天無論如何將鄭嵐弄醒,問他你是不是還想著我,說咱倆做吧但不分手,要不要告訴我當年是為什么。
很快鄭嵐手指松了,裴宴抬眼看他,見他歪著腦袋,枕在座椅上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v//b有實體抽獎,抽兩只布鴨子,再說一次!
謝謝大家的中秋祝福,都收到了,你們可真是我滴大寶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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