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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邊。
言喻坐在圓椅上沒動,賀慈從來沒見過言喻這么固執的時候。
他們確實沒破產,言喻一臉坦然地手機還給高心怡,可是跟我沒關系。
什么叫跟你沒關系,騙我不是你做的事?
你窮那會兒, 班里誰對你不是掏心掏肺的?
說話的人聲音不大,言喻看了他一眼,沒記住他的長相,這個人像是從來就沒在他眼前晃蕩過,他不記得。
言喻落難的時候,他們終于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參差原來是可以消除的,有錢人沒錢了,還不如他們。
一旦這個參差又被建立起來,言喻一轉身又變成了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有些人心里的防線猝不及防地又重新建立,甚至回踩的時候,比以往更狠。
也不見得跟你有關系。賀慈瞥了眼角落里開口的男生,神色越發淡了,聽不出語氣,但比平常,是要更加駭人些。
那男生正想回懟,一抬頭,發現是賀慈,又默默低下了腦袋。
言喻對上男生指責的視線,微微擰眉。
理由就是,言喻思索了一下字句的斟酌,盯著那些人,一字一句地說,我好像,不是親生的。
聽起來比他們不要我要好些。
沒有抱怨,也沒有指責,他像是說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陸宣幾個人一愣,神色變了又變,他們猜到了無數可以為言喻辯解的理由,可偏偏沒想到,他家里確實沒破產,可言喻的話,卻好像比他家里破產殘忍了千萬倍。
話落,言喻起身,晃了晃賀慈的胳膊。
賀慈點頭,沒敢看言喻的神色,只反扣住言喻的手腕,緊緊扣著,生怕人丟了一樣,帶著他朝人最少的地方走過去。
不就是被家里扔了嗎?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你不是親生的,人家不也白白養了你十幾年,結果你回頭一個破產了,誰養你這樣的白眼狼不遭罪?
李少杰你有毛病啊?要不是邊上打飯的幾個大爺攔著,陸宣這一腳,就踹他身上去了。
說這話的人聲音不小,本來言喻幾個人就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他這話一出,原本吃飯的那些,這會兒都等著看熱鬧。
他說的這話好像也沒毛病,養了十幾年發現是個白眼狼,擱誰誰不氣?
...騙人就不對了吧?
有些認識言喻的,在群里的女生,低聲罵著這人是不是有病。
賀慈腳下一頓,隨手把飯碗放在了臨近的桌子上,沖陸宣招手,示意他幾個帶著言喻出去吃飯。
男生臉色沉的緊,神色里透著幾分不耐煩地陰狠,低頭卷著衣袖,卻也只堪堪露出手腕。
言喻知曉他的意圖,緊緊握著他的手,不松開。
別打架。
帽檐遮攏著,賀慈看不太清言喻的神色,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言喻握著他手肘的那一截,在發抖。
慈哥,別打架。
小小的貓一樣的聲音,像極了天臺上的小黃,討好里面帶著些懇求。
賀慈要走的時候,那只小貓咬著他的褲腳,不過巴掌大,力氣卻大得很。
喵嗚喵嗚的,脆生生的,小指甲扣著賀慈的褲腳,一聲接著一聲,聽的人心里發顫。
賀慈動也不敢動,生怕折斷了小黃的腳。
難怪言喻會喜歡它。
賀慈垂眸,長得跟言喻這么像,他也喜歡。
剛才走得急,言喻的帽子戴的有些歪,賀慈抬手,給他戴正了。
不打架。
賀慈輕輕摸著言喻的后頸,我撿到一只貓,在桌兜里,它還沒吃飯。
你去看看。
他聲音依舊沉著,聽的人后脊發涼,可比起先前的時候,不知道溫柔了多少倍。
那你呢?言喻問他。
我去收拾你的飯碗。
陸宣幾個有眼力見兒的,不等言喻開口,架著他就往外走,走走走,看貓看貓!
眼見著言喻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賀慈臉上的神色驟冷。
經過餐廳那條過道的時候,周邊的人下意識地都往里挪了挪,生怕自己被賀慈連帶著算賬。
賀慈站在李少杰面前,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李少杰整個人就被賀慈按著脖子往外拖。
李少杰在他手下掙扎著往里跑,又被賀慈面無表情地往外拖。他剛才就是看著餐廳里人多,賀慈不敢怎么樣,可他沒想到賀慈竟然這么喪心病狂。
賀慈你敢!李少杰被他按著頭,眼睛卻使勁向四周撇,剛才我看見學生會長也來了!
賀慈面無表情,不跟他說話,也不放手,甚至用勁越來越大。
喊老師啊你們!李少杰后頸被捏在賀慈手里,那種從后頸開始窒息的感覺,他是真的害怕了。
賀慈就是個瘋子!
言喻剛才不讓你打架,你敢不聽他的?!
賀慈聽到言喻兩個字,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在場說閑話的幾個人,眉峰微微挑著,殺雞儆猴而已。
聲音不下,但足夠幾個人聽見。
莫名的冷意從頭頂襲來,李少杰狠狠打了個哆嗦,忽然面前出現一雙白色的球鞋。
一抬頭,對上的就是林照那雙細長的丹鳳眼。
賀慈,林照扶了把眼鏡兒,做事情呢,要三思,不要像你那個殺人犯的父親一樣...
話還沒說完,賀慈摁著人擦著林照的肩,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賀慈,你別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死在你爸公司里的!
林照完全沒想到,賀慈居然真的會不給他面子。
賀慈回頭,神色陰沉的可怕。
我是欠很多人,可我不欠你。
**
從廢舊教學樓后面出來的時候,賀慈順手打了校醫室的電話,垂眸的一瞬間,看到了校服上沾著血,很明顯的一點,大概半個指甲,就這么沾在校服袖口上。
他緊擰著眉,這無疑是比言喻鬧脾氣更難處理的一件事。
校服里面穿著一件短袖,可他不能脫外套。
想了想,他還是回了教室。
言喻坐在自己位置上,動也不敢動,懷里的提拉米蘇睡得香甜,興許是言喻懷里太暖了,小貓睡得肚皮都朝上翻了。
提拉米蘇誰也不給摸,唯獨在他懷里乖得要命。
陸宣幾個大男人在邊上看的眼紅,閉口不提關于言喻身世的事。
賀慈還沒回來嗎?言喻怕吵醒提拉米蘇,輕聲問他。
依著陸宣對賀慈的了解,賀慈揍人的時間也挺快,于是胡亂回答了言喻兩句,快了快了,洗碗不得排隊啊!快快,是兄弟就給我抱一會兒!
言喻小氣得很,往后退了退,把小貓護在懷里,這可是我閨女,你閨女她能隨便給人摸嗎!
什么就你閨女了,陸宣笑罵他,這是人賀慈的種好不好?
言喻聽他著話里的意思,陸宣這廝像是還有些吃味兒。
陸宣喜歡賀慈,他以為這貓咪是賀慈的,所以他覺得自己說這貓是自己的,他不開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