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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條件。賀慈垂眸,徑直略過了他那句話,默認同意,天源醫院,改個化驗結果,對你們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對嗎?
...
是夜。
病房里傳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言喻倚靠在枕墊上,腦袋上包扎著的紗布,在額角透出一點猩紅。
誰也沒想到,言衛國會來學校門口搶人,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一大堆飯盒,言喻看著那些十幾塊的,七八塊的塑料制品,扯了扯嘴角。
一句不去還沒說出口,就被他那些飯盒砸中了額角。
言衛國一貫看不得他這副囂張的樣子,手底下自然也沒藏著力氣。
溫熱的鮮血留下來的時候,言衛國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言喻下意識拉開了貓包,丟在一邊的地上,喊著讓提拉米蘇快跑。
卻還是被氣上頭的言衛國踢了一腳。
言喻動了動額角,針刺一樣的疼,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沒什么力氣,應該還在起著燒。胳膊肘被抽了不知道多少鮮血,青紫一片,應該是他們拿去化驗的。
即使被人押著過來,他也談不上多難過。
言喻想,那化驗結果要是真的和他名義上的弟弟匹配了,也算是替原主還個這么多年的生養債,從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別礙著誰。
至少他還有...
言喻的想法戛然而止,紅通通的鼻尖頓時堵塞的很,連呼吸也有些困難。
他還有那么多朋友。
其實,他也十分想和賀慈做朋友,如果情侶沒得做...每天和他吃一頓飯,一起洗個碗,都很好了。
言喻坐在陽臺邊上,透過四四方方的玻璃,看到外面的星空,點點斑駁,想起來,他好像從來沒有和賀慈一起看過星星。
心臟砰砰的跳著,明知道這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燒瘋了。
拿出手機,卻發現幾十個的未接電話里,左下角的那條短信的提示更加明顯。
言喻下意識把那一幕星空拍了下來,想發個矯情的朋友圈報平安,結果卻不小心點進了相冊旁邊的短信里。
【林照:賀慈,個人信息不完善,我很難給你辦理轉學的相關手續,不是想盡快走嗎?】
【林照:不好意思啊學弟,發錯了,你和賀慈的手機號都是191打頭的,你就當沒看見吧,關于賀慈的消息記得保密喲。】
言喻看著那條消息,指尖也跟著發抖,心憋的疼,呼吸跟不上,心跳也跟不上,腦袋疼,崴了的腳腕疼,被抽血的地方更是蟻蟲啃食一般的疼。
沉默了半晌,他默不作聲地刪掉那張星空照。
可能賀慈也不會擔心,畢竟他對于賀慈來說,是個麻煩。
嘟嘟的手機震動聲打碎了這片沉默。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調整了情緒,然后接通。
那邊傳來老爺子和奶奶吵架的聲音,吵鬧的病房里被這些話刺激著,一下子有了生機。
都說你讓你別打了,小喻該睡覺了這會兒!
我乖孫兒我打個電話怎么了!
老爺子不服輸的話在那邊響了起來,言喻鼻尖一酸,一把抹掉眼淚,剛才的情緒莫名找到了泄洪口一般發泄了出來。
他強裝著鎮定地喊了聲爺爺。
誒!老爺子聽見言喻的聲音,瞬間坐的板正,爺爺在這邊給你的入學手續都辦好了,這年頭我跟你奶啊,攢了不少錢,你要是嫌這兒條件不好,咱就給你送出國,送那個什么美國,英國,咱也洋氣洋氣!
言喻緊緊咬著下唇,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就繃不住。
小喻啊,那邊傳過來奶奶試探的聲音,是不是哭了?
言喻晃著腦袋,原本倒是沒多想哭,但是經不住奶奶這么一問,眼淚啪啪啪地從臉上往下掉個不停。
奶奶,言喻隔著手機,不嫌羞地吸著鼻子哭,我想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慈:老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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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修羅場
隔著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 賀慈緊抿著唇,聽著里面傳來的低低的抽噎聲。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在寂靜的空氣里傳來吱嚀吱嚀的聲音。
黑暗里似乎閃過一抹熟悉的人影。
有那么一瞬間, 言喻借著醫院通道里亮著的紫外線燈光, 不甚清晰地看見門口一道重影掠過。
像極了賀慈。
言喻虛晃著手, 在空中比劃著那抹身影, 他覺得自己真的不正常了,一度燒出了幻覺。
賀慈...
無人應答。
言喻松開攥緊著的手機, 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紫。片刻后, 頭頂的燈光倏地打開,照亮了整個病房。
冷白色的光充斥著他身邊的每一處。恍若一道冰冷的閃電, 劈開了言喻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許是燈光太刺眼, 言喻一時難以適應, 痛苦地把臉埋在膝窩里,眼睫輕輕顫著,一點一點地把腦袋抬起來。
不遠處的護士一邊整理著床頭架著的輸液袋, 一邊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當即嚇了好大一跳。
怎么坐地上了?
護士急忙趕過來扶他。
上面交代的清楚, 這小同學可怠慢不得, 別看年紀小, 背景可是一點不簡單。
原是這人輪不到她照顧,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頭突然來了個電話,護士長就匆匆忙忙地把原來那個負責他的護士給換掉,連帶著在這小同學昏迷的時候,把病房也給換了。
說什么要挑背景干凈的,人老實的, 不然這種便宜又錢多的好事,能輪得到她?
說來也是奇怪,她也見了把這小孩送來的男人,從頭到腳都是名牌,看起來并不缺錢,但怎么會讓自己的小孩住擁擠嘈雜的三人間。
21號床,今天的藥片怎么沒吃?護士小心翼翼地蹲在言喻身側,把他放在桌上的藥片收了,又從兜里拿出外面那人交代他的藥粉,遞給21號。
喏,給你磨成粉了。
膝彎里緩緩冒出一顆腦袋,護士這才看清21號的長相,小同學長得可是太俊了,連她這已經當了媽的人,也忍不住打量了好幾眼。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燒的通紅,微垂的眼角還掛著淚珠,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的,但動作卻乖巧地不得了。
21號伸手,乖乖從她手上拿走藥粉,末了還要軟乎的再說一句謝謝姐姐。
這擱誰誰不迷糊?
一定記得給他糖吃。
想起外面那人的交代,護士匆忙從兜里拿出一把糖遞給他,喝完藥吃顆糖,就沒那么苦了。
看著護士手上形狀熟悉的小熊糖果,言喻拿走藥粉的手驟然一頓,半晌,才又從她掌心里拿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里,清淡的水蜜桃香在嘴里彌漫開來。
還是原來熟悉的味道。
姐姐,言喻垂著腦袋,多的糖一顆沒拿,撐著床柜一步一步挪著,聲音輕的不像話,像是在勸說自己,你告訴他,貴的糖,我買不起,就不要了。
他原是和賀慈也沒多大交情,既然現在的劇情已經和原書一點也不一樣了,賀慈既成不了原書里作惡多端的富豪,也不會再有那么悲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