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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靡音既然來了,安琰出現,也沒什么好奇怪的,荊梵音想。
拆完了頭上的發飾,準備摘下左耳耳墜,想到靡音,荊梵音就又聯想到爺爺今天介紹的那位,剛過了八十大壽,一看見靡音卻雙眼發直的杜老爺。
有點忍不住想笑,雖然老邁,氣質卻還挺儒雅的,沒想到看見年輕漂亮小——
仿佛一道雷倏忽炸開,眼前一片白光,荊梵音整個人陡然僵住。
她雙手還保持著去摘右邊耳墜的姿勢,瞳孔巨睜,望著鏡中的自己,腦海忽然浮現一段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兒看過的情節。
【二十歲那年,已至耄耋的杜老爺看上了靡音,可最后被送去杜家的,卻是梵音。】
荊梵音:“?!!”
差點忘了,我是穿進了一本狗血破言情。
荊梵音:“…………”
第64章 64
咸魚四年, 差點都忘了自己不是原住民。
荊梵音手一抖,正摘著的耳墜在耳垂上劃了一道,刺痛令人瞬間回神。
她嘶了聲, 抽了張紙巾, 包住刺痛的耳垂,目光渙散坐了會兒,心里越來越不踏實, 最后也不管傷口還痛著,扔掉沾了血的紙巾,提起裙擺, 大步走出臥室,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去找尹似槿。
樓下賓客散了, 偏冷的燈色下,只有幾名傭人在走動,做最后的清掃。
荊梵音張望了一圈, 沒瞧見人,問了好幾個傭人,才得到個模糊的答案, 說是三樓閣樓花房的燈,似乎亮著。
荊梵音一刻沒猶豫,松開傭人的手,提著裙子就又往樓上跑,快到花房時,瞧見淡黃色溫暖光暈從里面投映出來, 在門口三節木質階梯上, 形成不規則的梯形。
荊梵音跑得太急, 這會兒到了, 才稍微緩下來,喘了幾口氣,一邊走上木質階梯,她一邊抬頭準備叫尹似槿,唇剛張開,聲音卻猛然堵在咽喉間。
尹似槿不在里面——
木質花屋滿室的爭妍斗艷,繁花擁堵,暖黃燈色下開得極盛。
兩扇冰青色琉璃花窗緊閉,窗前整潔寬大的工作臺上,純白的木槿卻正彌散著淺淺的冷紫色光霧。
暖黃燈暈與冷紫光霧,逐步交融,彼此擠壓,空間似乎變得扭曲。
眼前一切開始不真實,視覺疲憊令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有效思考。
荊梵音目光緩緩變得空洞,望著那株木槿,腳下自發動了起來,高跟鞋踩上臺階,木質地板發出吱呀聲響,鞋跟起落間——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沉重緩慢。
邁入暖黃的光暈,接近冷紫色光霧,禮裙裙擺在輕微起伏,似乎有風灌入,屋內一切卻靜得異常,先前疾走亂下幾根發絲,貼在頰側,發梢銜入微啟的唇間。
荊梵音琉璃似的瞳孔微黯,映入木槿更完整的模樣。
到了工作臺前,她的手無意識抬起,觸及木槿潔白的花瓣,指尖猛一下,猶如針扎般刺痛。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荊梵音回了點神,可還來不及驚詫怎么回事,眼前霎時天旋地轉,莫名的失重感與視覺混亂,令人產生一種像是嚴重暈車的窒息與反胃。
荊梵音:不行了,想吐。
就在她快嘔出來的時候,眼前畫面又忽然恢復平靜,失重感消失了。
荊梵音想晃晃腦袋,緩和下暈車的惡心,結果發現腦袋晃不動,不僅腦袋晃不動,身體也動不了,連眼睛也只能在有限的幅度內轉動。
“……杜家那邊似乎還沒發現異樣,我們的人也在抓緊時間搜找,只是安少……”
荊梵音聽見有人說話,距離有點遠,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聲音還挺熟悉,像是在哪里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遠處朦朦朧朧的說話聲還沒停,頭頂極近忽的響起一聲輕笑,淺淺的鼻腔共鳴,又兼音色清冷,好似一片柳葉輕描淡寫拂過秋池,勾得人心尖一跳。
荊梵音精神猛一震,眼睛全睜。
是尹似槿!
她想往上看,卻因為抬不了頭,只能瞧清眼前一段清秀勁瘦的窄腰,距離太近的緣故,量身定制的男士白色襯衣被淡黃燈光照得略微透明,衣后的腰腹線條若隱若現。
荊梵音:“……”
我悟了!
半遮半掩果然才是最高級誘惑。
人類動作藝術大師誠不欺我!
臉上慢慢燒起來,但眼睛已經挪不開了。
頭頂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遠處說話的人。
“尹臣,我不喜歡擅作主張的人。”
尹似槿在笑,語氣悠緩,清冷的音質卻像是柔和地碾碎了每一個字音,再慢條斯理重塑出這短短一句話,溫柔得令人膽寒。
荊梵音眨了眨眼,慢半拍反應過來,之前在遠處說話的,竟然是好多年沒見的尹臣,隨后又被尹似槿溫柔陰戾的口吻嚇著了,身上仿佛冒起一串雞皮疙瘩。
有點滲人。
怎么回事,誰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