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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宴會上心情不是還挺好的嗎?
荊梵音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消退,頭上忽然有點涼,就感覺……有人在她腦袋上灑水?
荊梵音:“??”
“少爺——”
“夠了。”
尹臣的聲音匆匆響起,透著倉惶,可還不等他辯解什么,就已經被尹似槿打斷了。
尹似槿似乎根本不在乎尹臣要說什么,也不在意他究竟做沒做,只漫不經心吩咐。
“下去吧。”
靜了兩三秒。
尹臣才回道:“是,少爺。”
等遠處離開的腳步聲沒了,荊梵音回過神,瞧清了視野中,除了眼前誘人腰身外,其他的畫面——還是三樓閣樓花房,但花卉似乎更加繁茂,大朵大朵的,開得濃艷至極。
她感到臉上有點冷,視線里出現尹似槿抬起的手,他指尖似乎在撫摸她的臉頰,指腹擦過的地方,激起一陣陣的酥癢。
荊梵音心里有點慌,直覺尹似槿不太對勁,便聽見他幽幽地笑了兩聲。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自己都分不清楚,卻偏要選一個不安分的,自以為深情的阿琰,可真令人失望……”
荊梵音眨巴眼睛,沒聽明白,感覺尹似槿是在自言自語。
眼前勾人的窄腰彎折,尹似槿在俯身。
荊梵音的視線便順著他的動作,從他腰腹最后一顆紐扣,到胸前系緊的第二顆紐扣,再到線條明晰筆直的鎖骨、瘦削的下頜、菲薄的唇……對上他的眼睛。
依舊那么漂亮,猶如月下溪水中的金琥珀。
卻又哪里不太一樣,幽幽沉沉,透著無盡的寒涼,沒有一絲溫度,時間久了,就如同在與一口枯井對視,生出一種稍不留神便會墮入深淵的恐懼感。
她看見尹似槿彎著腰,單手撐著工作臺,長睫闔下些微,唇角扯動,語氣輕慢,透著一絲極詭異的縱容。
“既然不愿聽話,那就隨你們吧……”
荊梵音下意識哆嗦,心跳都嚇停了半秒。
再回過神,對著尹似槿清澈的雙瞳,她猛然意識到最不對勁的一點——尹似槿的瞳孔里,白色重瓣木槿靜靜立在工作臺上,冰青色琉璃花窗也占了微弱一角,唯獨,沒有她。
她在跟尹似槿對視。
可她在哪里?
這詭異現象,讓人陡生恐懼,她眼前畫面又突然一變。
荊梵音感覺有冰冷的雨滴,密集地砸在她身上,周圍泥土青草的腥味濃重,視線范圍內一片陰暗,像是身處陰雨綿綿的天氣。
前方是空曠的草坪,側面樓上爭執聲傳下來,忽然,一抹身影墜下。
嘭一聲巨響。
砸在地面上。
那是一個女人,白色真絲睡裙沾滿了污垢,綿軟的四肢在地上攤開,側著腦袋,濕透的長發沉沉地墜在地上,黏在臉上,面對著荊梵音的方向,睜著眼睛。
透過綿延的雨簾,荊梵音艱難地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幾分鐘前,她還在梳妝臺的鏡子里見過,她的臉,不,或者該說,是“梵音”的臉。
荊梵音:“……”
哦豁?!!
人都嚇傻了。
荊梵音差點跳起來,卻發現下半身不知道被什么桎梏住,完全動彈不得,上半身倒是可以動,卻不是她主觀的個人動作,更像是不受控制的迎風搖擺。
荊梵音:“……”
我莫不是成了一顆海草?
荊梵音滿頭問號,心里害怕。
陰沉沉的天際,忽然乍現一道強光,刺得人眼睛疼,不得不本能地閉上。
等感覺強光散去,荊梵音揣著忐忑的心,顫巍巍睜開眼,看見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條十分簡陋的大馬路,天色灰蒙蒙的,斜對面一棟被高墻包圍的大洋房,墻外有人持械看守,周圍環境看起來十分落后,除了道路還算干凈,其他的一切就像是在舊社會。
零星幾個路人,全都皮膚黝黑,瘦得幾乎只剩骨頭,微微蜷縮身子朝前走,腳下步子很輕,走得卻很快,混沌的目光頻繁游離,不知道是在警惕什么。
空氣里仿佛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斜對面被高墻包圍的大洋房里,駛出一輛黑色商務車,與周遭破敗環境格格不入。
視野中,商務車由遠及近,即將駛過時,卻忽然在路邊停下。
有人從車上下來檢查,似乎是車子出了故障,檢查完,又走到車廂后座窗外,彎著腰說明情況。
荊梵音視線不知為何很低,只能看見一雙腿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