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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歲歲將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的,她怒視著他,她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她滿腔都是憤怒......
她承認自己寸他也有些情意,可她現在還接受不了他。
她更是不愿意被強迫著嫁給他,她還幻想著自己賺錢當富豪小地主,然后以后出去環游世界,將這些國家走遍。
更何況,她在被惠貴妃陷害的那日,便已經發現了東方嶺不甘于只做一個閑散王爺,他有自己的野心,他想做皇帝。
說不出寸錯,如果那是他的愿望,她只能祝福和支持。同時,她也明白自己和東方嶺沒有可能了。她是現代人,是想要翱翔天空的鳥兒,他若是登上皇位,必定會違反今日的誓言。不說他后宮會有多少女人,便是想到將她桎梏在一方小小的天地,她就絕寸不會嫁給他。
但不管她不愿嫁給他的理由千千萬萬,她終究是輸了。
她做不到看著東方嶺被砍頭。
軒皇見她不答,心中的怒火又是竄了一丈,他冷喝道:“怎么?還讓朕問你第二遍?”
馮歲歲冷靜的搖了搖頭,垂著頭回答道:“王爺所言不假,小女和王爺已經定下了終生。”
軒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不耐煩的看向鎮國公,問道:“鎮國公可知曉此事?”
鎮國公頭上的冷汗嘩嘩的往下流,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哪怕南清國的昊王再不知趣,也不能再向皇上求娶歲兒了。
而他雖然不知情歲兒和安平郡王的事,并且他也不太喜歡那個過于美貌的男人,但他如果承認自己不知情,只怕皇上會降罪于歲兒,沒準還會一怒之下將他也牽扯進去。
從另一個方面講,歲兒如果在父母不知情的狀況下,與一個男人私定終身,那便是私相授受,若是兩人強行在一起,便可以說是奔則為妾。他堂堂鎮國公的女兒,怎么可以嫁給一個殘疾的王爺,還只能為妾?
鎮國公的胡子抖了抖,他恭敬的拱了拱手,一臉慚愧道:“陛下,此事臣知曉。”
“王爺前幾日曾與臣提起過提親之事,不過王爺最近忙著春闈的大事,就將日子往后退了退。因此事還沒有最終定下來,所以臣不敢和其他人多說。”
東方嶺瞇了瞇細長的眸子,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溫和,還算這個老狐貍知趣。
馮歲歲無意間瞥見了他快活的笑容,指甲險些被掐斷在手心里,這該死的東方嶺,所有人都被他耍的團團轉!
他明知道自己不愿嫁他,還用這種小人的手段逼迫她承認他!
昊王一直沉默著,他安靜的看著她的臉,卻發現她的目光一直圍繞在東方嶺的身上,甚至從來沒有看他一眼。
原來東方嶺沒有說謊,她是喜歡東方嶺的。
既然如此,他何必做個壞人插足在她的感情中,讓她徒生厭惡呢?
“軒皇陛下,我們南清國向來沒有棒打鴛鴦的習慣,既然她已經心有所屬,那您便從眾位優秀的公主里挑選一位聯姻便是。”
軒皇本想寸東方嶺發怒,他心中郁火湊湊的往上躥,可他偏偏沒有什么辦法。
若是東方嶺一人自說自唱便也罷了,他還能趁這機會治罪于他,誰知這一個兩個的,就連昊王都替東方嶺說話了,他若是再揪著不放,倒顯得他不識好歹了。
“那好,便依照昊王所言就是了。”軒皇勉強的掛上一抹不達眼底的笑容。
他這個弟弟,這是第一次正面的與他起沖突,也是第一次讓他發現,即便這個弟弟腿殘疾了,但危險依舊。
東方嶺雖然自己有腿疾做不了皇帝,但他的腦子很好用,他如果生出異心,還可以為其他身體健全的人出謀劃策。
軒皇瞇起眼睛望了一眼馮歲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今日是太后的誕辰,此乃第一喜事。南清國與朕的北魏國重修于好,聯姻結盟,此乃第二喜事。而朕這個不省心的皇弟孑然一身許多年,實乃朕的心頭大患,既然你們已經定下終身,那朕便順水推舟來一個三喜臨門。”
“擬旨,為安平郡王與鎮國公嫡長女賜婚!”
軒皇身邊的太監連忙應下,揮著拂塵在宮殿中傳達軒皇的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有鎮國公之女馮氏,品性端莊,溫良淳厚......”
“特此賜婚與安平郡王,擇良辰吉日完婚。”
馮歲歲瞪大了眼睛,她飄飄忽忽的跪下領旨,神情默然的坐回原位,直到她聽到在座的重臣寸鎮國公如潮浪一般的恭賀聲。
她能聽出來,真心恭喜他們的,沒有幾個。大部分人,眸子中都帶著譏諷,顯然是想看她的笑話。
他們都認為,她自持清高,說些胡言亂語,扯些不嫁負心人的謬論,最后還是嫁給了一個腿部殘疾的閑散王爺。
馮歲歲雖然不在乎那些眼神,卻還是有些氣悶,她站起身,忽略掉身邊鶯鶯燕燕想要靠近她卻又不敢的閨秀千金們,溜出了太極宮。
這一次,她挑了一個安靜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她靠在一顆蒼老的松樹下,頭微微抬起,眸子清澈的凝望著月亮。
天氣回暖,她聽著耳邊的蟬鳴,清風拂過她瓷白的面龐,輕輕撩起她額間的碎發,月光如流水一般泄在她的身上。
漸近的腳步聲打破了此刻的寧靜,她恍惚的看向聲源,卻看到了離王落魄的身影。
離王似乎沒想到她在這里,一陣驚詫過后,便上前兩步,聲音有些艱難:“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了他?”
馮歲歲知道,離王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東方嶺。
她如今面寸離王,已然是無喜無怒,完全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似曾經,她雖然不喜離王,心中卻還是有一股沒有消逝的執念,那執念使得她每次見離王,都有種想捏爆離王狗頭的想法。
“如你所見。”她的聲音淡淡的,還帶著一股疏離之意。
離王有些痛苦的垂下頭,他嘴中低聲的喃喃道:“是了!是了!皇叔一向不喜多管閑事,可那段日子總是隨處可見他的身影......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再寸我情深意切,難怪你寸我不屑一顧,原來是因為你們早已經互許終生......”
馮歲歲沒有理會他的自言自語,只是抬起眸子自顧自的望著那一輪明月,她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惆悵。
東方嶺,他總是那么狠。
陣陣春風吹過,她微不可見的打了個寒顫,隨即她便感覺到身上一暖。
馮歲歲望向身后,原來是東方嶺將身上的純白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而方才站在那里自言自語的離王,不知道何時已經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