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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臨確實在和人談話:“...你特地把我叫過來, 就是為了說這些?”
坐在他對面的人是金家老三,如今也是快四十的人,在裴青臨面前卻一臉小心, 還陪著笑臉:“您總不回去也不是個事, 裴老爺子一直念著你,他...”他頓了下,壓低聲音:“他身體大不如前了,現在當然是希望你能回去主持大局,所以昨天特地來電話讓我幫著勸勸你,他老人家都請求了,我能不趕緊來找你嗎?”
裴青臨譏誚地笑了下,不過沒讓金老三看出來,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敲著桌面:“過一陣再說。”
金老三快給他跪下了:“您到底還在等什么?非得老爺子三催四請嗎?”
裴青臨沉默不語。
沈語遲在遠處聽到了幾耳朵, 什么‘家族’‘回家’‘主持大局’之類的話, 她聽的云里霧里的, 裴青臨躲在這兒就是為了和人說這個嗎?
仔細想想, 她好像確實對裴青臨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他貌美能干之外,連他是哪里人, 娘家人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話說回來, 裴青臨的娘家人好像也從來沒來過沈家,難道他跟家里不太親近嗎?這樣一來,裴青臨如果某天突然和親爸離婚,然后突然消失,她可能永遠都找不到他了。
她想著想著就有些不安,一腳踩在層疊的落葉上, 發出‘啪嚓’的響聲。
裴青臨和金老三很快循著聲音望了過來,沈語遲下意識地想躲,但轉念一想,她躲什么啊,撒謊的是裴青臨,要緊張也該是他才對!
她挺胸抬頭地穩穩站在原地,金老三認出她來,表情有些尷尬,和裴青臨打了聲招呼就先走了。
裴青臨向她走過來,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偷聽?”
沈語遲理直氣壯:“是金奶奶叫我來這兒玩的,誰讓你騙我說你在公司工作?!”
裴青臨看了眼她牽著的小馬:“給你發消息的時候確實在公司,臨時有點事,就到這里來了。”
沈語遲猶豫了下,想問問剛才兩人的談話:“你們剛才在說...”
裴青臨調開話題:“吃飽了沒?宴會上玩的怎么樣?”
沈語遲點了點頭,他沉吟道:“那你去和金老太太告別,咱們回去吧...”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搖了搖頭:“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和金老太太說一聲。”
他見她還想說話,又笑問了句:“宴會上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
沈語遲一下把要問的問題忘了,‘哇啦哇啦’把喬姍想要陷害自己,結果自討苦吃直接被攆了出去的事兒說了一遍,裴青臨認真聽著,期間時不時給予幾句鼓勵和肯定。
兩人說話間就回到了金家別墅,裴青臨在車上已經戴好了口罩和墨鏡,整張臉罩的嚴嚴實實。幸好最近情況特殊,來賓是有不少戴口罩的,他這幅打扮也不算太突兀。
沈語遲走過去和金老太太告辭之后,兩人正要往門口走,忽然背后有人喚住她:“語遲姐。”
楚盼兮拎著裙擺快步向她跑過來,她一只手還挽著顧宴的臂彎,顧宴手臂動了動,最終還是任由他挽著。
這兩人走近,顧宴目光落在裴青臨身上,長睫居然抖了抖,眼底閃過詫異緊張敬畏嫌惡等等諸多復雜情緒。
裴青臨則拉下墨鏡,毫不在意地回以一笑:“顧少爺,好久不見。”
顧宴嘴唇動了動,輕聲道:“好久不見。”
楚盼兮和沈語遲完全沒注意兩人的對話,楚盼兮兩雙白嫩手腕上帶著一對兒造型甜美清新的細鐲,她笑吟吟地從右手上取下一只:“差點忘了給你了,媽媽從珠寶設計師云上那里訂下了這一對兒首飾,說是你一只我一只,上面是荷葉蓮花圖案的是你的,媽媽特地叮囑我讓我今天給你呢,她說你從小就喜歡蓮花。”
沈語遲本來想拒絕,但聽說是秦佩月還記著自己小時候喜歡什么花,不由想起了小時候秦佩月哪怕離婚再嫁之后,還特地帶著她去公園看荷花的事兒,她站在原地走起了神。
楚盼兮不由分說給她扣在手腕上,結果那造型別致精美的細鐲子像是陷進沈語遲肉里似的,帶上去不但不好看,反而十分滑稽。
憑良心說,沈語遲完全稱得上體型高挑纖瘦了,不過她身高168,骨架怎么也不可能小,而楚盼兮卻是嬌小可愛那一款的,天生的小骨架,小胳膊小腿的,身高才勉強155,她能帶上的首飾,沈語遲戴著當然別扭了。
楚盼兮驚訝地掩住嘴:“怎么會...”她很快一臉歉疚地道:“對不起語遲姐,這對首飾全是按照我的尺寸訂做的,所以我戴著就很合適...媽媽可能忘記你的尺寸了...”
她說完這話,滿意地看到沈語遲的表情由走神變為了低沉陰郁,她想到沈語遲剛才在人前奪盡她風頭的樣子,不易覺察地翹了翹嘴角。
她伸出手要把鐲子取下來:“我讓人再幫你改改...”
沈語遲現在記憶就停留在十三歲,對母親充滿眷戀這很正常,母親的意義是任何存在都取代不了的,可惜楚盼兮這手玩的不怎么高明。
裴青臨饒有興致地笑了笑,突然伸手接過楚盼兮手里的首飾,托在掌心把玩:“這是國風大師云上的作品?”
楚盼兮知道他是沈語遲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后媽,但不知道他這時候為什么突然開口,疑惑地點了點頭:“是的。”
裴青臨聲音里含著淺淺笑意:“云上大師的風格多以奢華大氣為主,這對應該是他的轉型之作,所以風格清新可愛,并不是他原本的風格,他自己也承認,去年轉型的作品很多都是失敗品...”
他頓了下,開始茶言茶語:“不過盼兮不用擔心,雖然是失敗品,但我覺得只要風格適合自己的...那就是最好的,你長得嬌小可愛,和這套首飾就挺配的。”
這話聽著像夸贊楚盼兮,其實不就是說楚盼兮長得又矮又挫只配戴失敗品嗎?
他眉眼含笑,隨手把首飾遞給楚盼兮,婊氣沖天地道:“個人有個人的風格,語遲有幾套云上大師巔峰時期的珠寶首飾,她更適合明艷大氣的風格,如果盼兮也喜歡,可以讓語遲送你一套。”
第二句就更損了,沈語遲戴的是人家最成功的作品,戴失敗品當然不好看了,而戴失敗品卻很合適的楚盼兮...嘖嘖。偏偏他這話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他哪句話都沒說錯啊!
沈語遲也沒聽出哪句話有問題,明明裴青臨是在夸她,怎么楚盼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涅?
普通綠茶楚盼兮遭受到了頂級綠茶的降維打擊,一張小白花臉險些沒繃住,微怒道:“你...”
她似乎想要發火,卻被顧宴一把攔住了,他轉向裴青臨,保持了客氣且恭敬地姿態:“抱歉裴總,耽誤您時間了,我們這就走。“
裴青臨低低笑了聲,隨手把鐲子扔給他:“你們的東西,別忘了拿走。”
兩人走出金家大門,沈語遲憤憤地道:“楚盼兮怎么回事啊,你夸她她對你橫眉毛豎眼睛的!你下回別夸她了!”
裴青臨無語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下:“嗯,她沒禮貌。”他不經意般問了句:“你見到顧宴了,有什么感覺?”
沈語遲當然沒什么感覺,但還是純客觀地評價了一下:“額...他長得挺好,看著很清新俊朗,身上還帶了點書卷氣,能理解我之前為什么喜歡他了,我喜歡學習好運動好,清新干凈的。”
裴青臨突然摘下墨鏡瞥了她一眼,幽幽地道:“他什么都挺好的,可惜就是不喜歡你。”
沈語遲不以為然:“我也不喜歡他啊,我就是說一下我喜歡的類型。”
裴青臨不知道茶藝表演上癮了還是怎么地,笑了笑:“你喜歡的人都是會打籃球會好好學習的,那挺好,不像我,什么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