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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河指著那匹之前倒地的馬道:“這匹馬得細細照料著,汗出如漿者,可醫;汗出如油、沒有干處者,難醫。你這馬若非救助及時,只怕已經氣隨汗脫而死了。現在雖是暫時救了過來,卻也不能掉以輕心,否則還是會熬不過。”
那馬主人哪有不應的,連連點頭,這匹馬可是最值錢的,毛色黑黝亮閃。既能日行千里,又有這俊俏的外形,絕對能賣個好價錢,若是死了,他可就虧大了。
趙清河又叮囑道:“你這些馬可不能再這般運了,這些馬不可擁擠在一處,馬廄需陰涼通風,平日要供充足飲水,水浸青草喂之。”
馬主人頓時苦了臉,可也知道這其中要緊,若再來一次他可真是要嚇死,只能再想法子了。
這時姍姍來遲的泰河府獸醫擠了進來,看到還未來得及收拾,滿地狼藉的一幕便是知道這些馬已經救治完畢。那些馬如今頗為精神,瞧著已無大礙。
“都治好了?”那獸醫詫異道。
周大夫一看便知是誰,此人乃泰河府病馬監的丁大夫,醫術高明,在病馬監舉足輕重。連忙上去作揖,“丁大夫安好,方才緊急,我們已經施救,讓您白跑一趟了。”
丁大夫擺擺手,“我白跑一趟總比趕不及死了的好,這些馬可是得了黑汗風?”
丁大夫一路詢問那請他前去治療的伙計,根據他的描述,丁大夫在半路上就猜測出是這些馬大概是因為廄舍悶熱潮濕,栓畜過多、肥壯皮色深的馬,長期受悶熱,胸中熱極而得了黑汗風病。
周大夫贊嘆,“丁大夫果然高明,確實是黑汗風。”
心中猜測得了證實,丁大夫更是詫異,“竟是這般快就治好了?”
這么會功夫,連藥都來不及熬吧?得了黑汗風病需要灌藥且靜養,并不是這般容易好的。
周大夫不敢邀功,向他介紹趙清河,“這都是趙大夫的功勞。”
丁大夫望向那趙清河,想起傳聞,眼睛頓時一亮,“可是那剖腹取子的趙大夫?”
周大夫點頭笑道:“正是。”
丁大夫連忙走到趙清河面前行禮作揖,“趙大夫,久仰久仰,趙大夫的醫術果然高明,竟是這般快就救治好了黑汗風。”
趙清河正盯著那些馬,見丁大夫連忙回禮,“不敢當,只是盡心而已。”
丁大夫嘆道:“趙大夫果然與傳言一般年輕,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絕技,實在令人敬佩。”
趙清河頗為羞赧,他實際可沒這般小,而且從小跟著外公,少說也學了十幾年了,現在倒是裝了一把天才少年。便是含含糊糊道:“這都是先人功勞。”
“不知趙大夫是如何快救這黑汗風的?我瞧著這藥也是剛熬好灌下的吧?”丁大夫望著一群人拿著藥給馬灌服,便是詢問道,怕犯了忌諱又趕忙開口,“若是不便說也無妨,趙大夫不知,從前我也遇到過著黑汗風,有時候救助不及時,便是眼睜睜瞧那馬兒汗脫死去,所以才想多問幾句。”
趙清河對于醫術交流從不吝嗇,毫不保留的將他急救的方法告訴給丁大夫,“這些只是急救之方,治療根本還是得服藥。而若是急救時一時半會找不著薄荷腦,也可以用人發代替;有條件不僅可以涼水澆頭,加上深部灌腸冷敷心區效果更佳。”
“妙!妙!”丁大夫聽罷細細品了品,連連驚嘆道,又給趙清河深深鞠了一躬,“多謝趙大夫賜教。”
這世大部分的醫者對待醫學的態度十分誠懇,只要發現別人比自個強的,不管身份、年齡的懸殊都誠心誠意的敬佩尊敬對方。趙清河原本就是喜歡顯擺之人,見到這般誠懇態度更是不吝嗇將自個知道的全都告知。
趙清河笑道:“既為醫生自是希望能夠救助更多的患畜,若是我這法子能助你救助更多的馬兒,也是我的功勞。“
丁大夫贊嘆,“趙大夫果然如同傳言中的一般大義。”
趙清河剖腹取子,且熱衷教授他人之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周大夫未去報到,病馬監里的人就已經知曉周大夫也與趙清河學了一手,人未到就十分好奇。而現在丁大夫能瞧見趙清河本人,還學到了妙法,更是深覺榮幸。
丁大夫又想問那趙清河關于剖腹取子之事,趙清河見天色不早,快要到了開船時候,便是讓丁大夫去詢問那周大夫。
“周大夫那日也與我一同上了手術臺,他最是清楚其中之事,且平日也與我學了不少,如是有疑惑皆可向他詢問。”
周大夫朝著趙清河投向感激的目光,這么一句話可是能讓他在泰河府病馬監里好過不少。丁大夫乃府中病馬監的名醫,得了他的接納以后在病馬監的日子也更容易了。
趙清河未敢再耽擱便是上船離去,周路與家人依依惜別,快開船的時候才回到船上。
周大夫對周路耳提面命,“趙大夫這人是極好的,不僅有才對人更是沒得說,一身絕學半點不藏的教授他人,你在他身邊必是能學到不少。你以后跟在他身邊機靈著點,莫要讓他欺負了去。趙大夫走這條路不容易,又攀上這么個人,咱們雖然幫襯不了什么,至少讓他不至于下場太凄涼。”
所謂種什么因結什么果,趙清河喜好順手插柳,最后能夠柳成蔭也是情理之中。
常廷昭也是在開船最后一刻才上了船,一臉不虞。
趙清河好奇,“怎么?辦事不順當?”
常廷昭許多事都會向趙清河坦白,可也有不少事并不會與他說太多。趙清河明白這些是機密,事關原則并非是信任一詞能夠解釋的。所以趙清河平日極少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知道個大概即可。
常廷昭一臉不悅的坐到椅子上,“還是個府城,物資竟是這般匱乏。”
趙清河更是不解,“你想要買什么?”
常廷昭從兜里掏出個袋子扔在桌上,恨恨道:“跑遍整個泰河府都沒我要的東西,只能拿這些湊合了。這些不好,這段日子我倆想親熱只能悠著點了。”
趙清河猜到了什么,嘴角抽抽的打開那小袋子,果然里邊裝著幾盒油膏。將袋子砸向常廷昭,陰測測的望向他,“怪不得這兩日老實,還以為真是心疼我,原來是因為沒有了這玩意!”
白害他這幾天胡思亂想,還以為這常廷昭轉了性了。
常廷昭抱住他,咧嘴笑道:“這也是心疼你啊,那處畢竟不是干這事的,若是沒有好的油膏以后可是要受罪的。之前買的那些還有滋養功效,不僅能讓那處松軟易入,還可保養一二。”
怪不得每次做完趙清河都覺得沒有不適,且每次清洗完常廷昭都堅持幫他涂抹,更是讓那處除了剛使用完有些紅腫之外,平日都覺無異樣,原來如此。害他還以為他天賦異稟,天生菊花就是干那活的。
趙清河想到了什么,“之前那些挺貴吧?”
常廷昭目光閃爍,“不貴不貴,相較效果非常劃算。”
一看這般模樣就知價格不菲,為了不然自個以后心里有負擔,趙清河很明智的沒有問具體價格。
“這泰河府都沒賣?”
常廷昭一提這個就氣惱,“可不是,什么破地方。”
趙清河失笑,“腦子里盡是這些玩意,坐船累人得很,哪能像之前那般胡鬧。悠著些,這些油膏也當得用了。”
常廷昭皺眉,十分不情不愿道:“也只能如此了。”
常廷昭言出必行,一路上還在不似之前一般使命的折騰,隔三差五才來一發,每次就折騰一次,結果鬧得趙清河反倒有些不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