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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六皇子想要暗中毒害十一皇子?”
常廷昭搖了搖頭,“這節骨眼上十一皇子若是出了岔子,六皇子也不得好。雖說朝中現在是兩位皇子相爭,可也有不少人在后邊等著漁翁得利。”
趙清河也覺得這不大可能,別的不說,十三王爺就能趁機□□。六皇子再蠢也不會在這節骨眼上下手,而且想要下手并不容易,從前皇后把持后宮都沒能成功,何況現在是嚴妃把控,皇后在后宮勢力大不如從前。
“這倒是奇了,這事都能讓父親相信,說明六皇子篤定能讓十一皇子有些什么,否則這謠言破了之前的謠言就不為人相信。”
從謠言起的時候開始,云熙也開始出手與之進行輿論大戰,雖說一時半會兒壓不住六皇子,卻也沒有惡化下去。現在只需一個時機,就能逆轉。可這時候六皇子卻敢放出這樣的謠言,只怕十分有把握才敢如此大膽。難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可六皇子既然之前鬧出這么大動靜,不可能沒有設防,況且定國公也知曉,這流言應該就是六皇子所傳。
兩人想不明白,便是書信一封給十三王爺和嚴恪讓他們警惕著。雖不知是何事,卻也要提前防范的好。尤其這段時日務必照顧好十一皇子,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未過幾日,宮中傳來消息,十一皇子竟是染上了天花!
☆、第93章
十一皇子身染天花的消息還是一陣風一般,一夜之間刮到大佑各地,加之之前神道預言,現在幾乎無人不信十一皇子為那預言中的魔物。
若僅僅是十一皇子染上天花便是罷了,竟是有好幾處爆發了天花疫病。雖說天花在大佑從未曾斷過,每一任皇帝都為這無法治理的天災弄得焦頭爛額,皇孫貴族因染天花死去也有跡可循。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爆發,雖說蔓延并沒那么快,感染人數也并不多,卻也讓人膽戰心驚又聯想其他。
天花,從古至今都是能讓無數人喪命的惡疾,傳染性極強,無藥可醫。就算能挺過去,面上留滿麻子,也無顏見人。
十一皇子不過是個孩童,最容易因為天花引起的并發癥而死去,十有八=九是活不了。就算這流言蜚語能夠被化解,可一個面容被毀,甚至有可能性命堪憂的小皇子又如何能夠繼承大統?若別無選擇興許還有可能,可朝中還有個風頭正勁的六皇子,就算是明帝清醒立十一皇子為太子,也無濟于事。
六皇子能迅速將被打散的勢力建起來,背后自是有人力挺。從前被壓制在各處的藩王蠢蠢欲動,雖說這些年這些藩王勢力被削弱,可底子依然還在。原本兩方還能打個平手,勝負上不可確定,可十一皇子染上天花,如今連人能否保住都不知,何況說是爭位子。
就算還有十三王爺,也名不正言不順,哪怕是六皇子倒了,十三王爺也難以繼承大位。朝中可還有身份不顯的皇子在,到時候必是會有不少大臣反對聲討,舉步艱難。
“十一皇子怎么突然得了天花?什么病不好非是這個?而且還與那妖道說的時間剛好吻合,未免太巧了!”趙清河雖是穿越過來,從前就搖搖欲墜的無神論觀點更是動搖,但是這時候也忍不住說一句這不科學。
不管自己身世多離奇,趙清河篤定那什么狗屁道士是在胡言亂語。可是偏偏這時候染了病,還是無法查到六皇子頭上的天花,他也不得嘆息這一切實在太巧了。
若說六皇子使了計策讓十一皇子染上天花,趙清河是不大相信的。天花病毒被視若恐怖的惡魔,極為容易感染,一個弄不好整個后宮整個京城都有危險。且這世識之不清,更無人能治,也不知如何阻擋,不六皇子大可能會動用這么危險的手法。
天花,就算是醫術比現世發達許多的前世,那也是沒有有效的治療方式,只能靠接種天花疫苗來預防,是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疾病之一,曾經奪取過無數人的性命。
常廷昭擰眉,臉色暗沉。“這一招甚是毒辣。”
趙清河狠狠拍桌,“若真是六皇子使計,未免太喪心病狂。一般下毒不過害一個,這個要是鬧不好可是會死一大群人。”
常廷昭握住趙清河拍紅的手,“此事來得蹊蹺,只怕沒這么簡單。我已經命人入宮探聽消息,你先莫要著急。”
趙清河點了點頭,“嗯,為今之計是想好對策,不能讓人趁虛而入。”
探子很快回報,如今嚴妃已經帶著十一皇子迅速撤離后宮,搬到京郊行宮。這般一來坐實了十一皇子感染天花的消息,朝中上下風起云涌,原本就不大堅定之人,一夜之間都倒戈了。
而晚膳的時候,氣氛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若說之前馮側夫人一系還尚且含蓄,如今臉上的喜氣都赤=裸裸的擺在面上。話語間也透著賀家又要崛起之意,露骨的暗示常廷昭選錯了人。
而晚膳過后,國公爺將常廷昭和常廷恩召到書房,一開口就明確表示他們常家要支持六皇子。
常廷昭早有預料,語氣淡淡道:“父親,墻頭草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定國公雖心底怒氣盛,卻也壓制下來,“及時補救未嘗不可。”
常廷昭冷笑,“如何補償?莫非是讓馮側室扶正,將常廷輝立為世子?”
定國公這下憋不住火氣,怒道:“放肆!他是你大哥,直喚其名是想要作甚。”
常廷昭望向一邊的常廷恩,“我只有一個母親,也只有一個哥哥。”
馮側夫人一旦被扶為正室,兩兄弟就要喚其為母親。
常廷恩對著常廷昭微微一笑,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如今面色紅潤不少。雖然依然瘦弱,仍能瞧得出身子骨不大好,卻也比從前好了許多。
定國公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早不知在什么時候,他就已經管不了這個最出色的兒子。原本以為同意他與趙清河的婚事會緩和兩人關系,沒想到越發劍拔弩張。
定國公不再與他多說,直接望向常廷恩,“老二,你是幾個兄弟中最聰穎的,勸勸你這頑固不化的弟弟。如今十一皇子與皇位已經無緣,放眼整個大佑也就六皇子有資格繼承大位。若此時還冥頑不靈,以后必會招來滅頂之災。”
“父親,落棋不悔。”常廷恩面上依然溫和,他從小體弱,自是不會像常廷昭一般張揚,可話語里透著堅定。
定國公沒想到常廷恩也會這般固執,怒道:“你們是想讓整個常家毀于一旦嗎!”
常廷昭冷笑道:“好似這般做就不會被毀掉一般,六皇子容得下我常家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與西戎作戰的時候,如此危機時刻都能使手段想要將我置于死地,若真登上那位置,天下太平之事,只會手段更加狠毒。”
定國公擰眉,“有你大哥在,不會如此。”
常廷昭嗤笑,重復的話語懶得再說,頭側到一邊。
定國公眉頭皺得更緊,這般態度讓他對常廷昭更加不喜。
常廷恩搖頭嘆道:“四弟,休得無禮。父親,六皇子這么快崛起,必是聯合了各地藩王,這于我們整個常家都無益處。”
藩王雖然現在勢力比起從前已是不顯,又被壓制他方,卻也依然是猛虎。與虎謀皮,實在危險。六皇子為了大位,不顧祖宗定下的規矩,僅憑這一點就不能支持。就算那些藩王不會有何心思,可至少于他們常家卻將會面臨一場腥風血雨。那些藩王為何乖乖放棄京中榮華跑到那些貧寒荒涼之地,這其中可是有常家大功勞,那些藩王可是恨死了他們常家。到了那個時候,六皇子真的會保他們常家?不會趁勢奪走兵權?
“這事為父自有主張,無需擔憂。”
常廷昭覺得這話十分刺耳,也確定他必定是定國公的種,這些話他也常說。常廷昭自我檢討,以后一定要控制言語。
這也不怪常廷昭,從小他最是崇拜定國公,那時候的定國公威風凜凜,原本孩子就容易視自己的父親為最偉大的英雄,常廷昭更是如此。所以無形中會學習定國公的言語、行為,直至后來發現自己的父親原來沒有那么英明神武,甚至因為他的一些作為使得他們哥倆陷入困境,這樣的崇拜才淡弱了下去,而心中的失望越來越濃。
常廷昭也不想如此,孝道根深蒂固,可事關他和哥哥的性命的時候,他距離自己的父親也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