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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命,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也不是落到每個人頭上都能心滿意足接受的。人欲無窮,貪得無厭,有些人是不甘于這樣度日的。這其中并沒有說哪一種會更好,在我眼中,其實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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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達京城那日,天氣冷得人骨頭疼。我有些路盲,找了好半天,卻完全走岔了路。
眼見天將黑,我便打算先找間客棧填飽肚子睡一晚再說。可惜城東飯莊多,卻找不到一間客棧。
我在一間飯莊前停了下來,那飯莊據說已開了近百年,是京城老字號了。進屋后伙計十分熱情,報菜名兒也相當順溜,都不帶喘氣兒。
大堂請了個講書先生,搞得像是茶社。那講書先生十分逗樂,幾個笑料段子隨意這么一扯,再飲下幾口酒,好似便能將京城這沉沉冷意一驅而散。
眾人在席間拍手叫好,那講書先生也正在興頭上,便又接連說了一場很精彩的書,實在是很厲害。仔細看一看,其實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末了他收起家伙什,退場將走時,我聽聞鄰桌的人議論道:“今天來的這講書先生聽聞是白閣老家的小孫子,過目不忘十分聰明,但就是沒興趣考功名,都讓他爹給急死啦。”
“是嘛?這樣人家的出身不考功名好生可惜。”
“人各有志,又怎能強求?不過他說書說得這么好,若去當個諫官,肯定……了不得啊。”
我看過去,他正朝門口這邊走來。他似是走了下神,快到我身邊時,偏頭與熟人講了句話,隨即便撞到了我放在地上的藤條書箱。
他轉過頭忙俯身將書箱擺好,與我道了聲抱歉。
我說不要緊。他卻道:“請賢弟喝杯酒罷。”說著與那伙計招了招手,說要一壺十年陳。
萍水相逢的兩個陌生人,其實沒有多少話要講。我對京中的事并不了解,對當年舊事更是一無所知,我雖在京城出生,可它也算不得我的故鄉,因此并沒有什么談資。
彼此問了名姓,才知道他叫嘉廬,白嘉廬。我說我才剛有的表字,叫頌之,沈頌之,從吳江來。
他聞言卻忽然輕輕挑了下眉,眸中有亮色:“吳江……沈家的?你祖母可是吳江顧氏?”
我有些詫異。
他卻哈哈笑了,道:“說書人愛探聽的事比較多,若唐突了,勿怪。”
一壺十年陳下肚,加上可口飯菜和健談的桌友,我來京城的第一頓,也并不如天氣這樣冷。
末了我起了身,背起書箱道:“白兄乃京城人氏,可否幫我指個路,不知哪里有客棧可歇?”
“去客棧做什么?我家有客房,不知賢弟愿不愿賞個臉,在京城這陣子,便由愚兄做東罷。況且過兩日是我祖父九十大壽,彼時興許會很熱鬧。”
“那……多有叨擾了。”
“不麻煩。”他提著布袋子便與我一道出了門。然沒走幾步,他卻在一處宅子前停了下來,指著那連門匾都沒有的宅子道:“這宅子,原本叫菽園,不知你有沒有印象。”
我仔細回想一番,卻并不記得有什么人與我提過一座叫菽園的宅子。那宅子黑漆漆的,連盞燈也未點,看起來十分冷清,恐怕已多年未有人居住。
他沒有多說,拍拍我的肩示意我繼續走。
白府在城西,傳說京官基本都住城東,因為風水好。可聽方才席間的人說,他已是做到了閣老,那也是大官了,卻偏居城西,實在是令人覺得有些好奇。
其中難道有旁人不知的原委嗎?
聽白嘉廬說白大人原先是與我曾祖母同一輩的,可因白大人是中年得子,所以事實上白嘉廬的輩分卻比我高。他想想:“呀,這般講來,我還是你叔叔呢。”他說著便笑了,又道:“開玩笑開玩笑,那樣太怪異了,還是像先前那般稱呼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