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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折騰到了傍晚,杜瑰芳熱心地將三人留下共進晚餐,出于禮貌,黎若自然也不好插話回絕。
客廳里,四個身高體闊的大男人堂皇入座,黎若家中廳堂雖面積不小,此刻卻也不得不顯出了局促,一旁空調送出的冷氣也抵擋不了人體蔓延出的熱意。
燥熱難耐中,程霽陽便順勢將外套褪下。
內搭的t恤上方,綴著小羊吊墜的戒指被串成項鏈,此刻又在修長脖頸上搖搖晃晃。
“欸,老程你這項鏈上的戒指還怪可愛的。”金盛捻起那戒指與上頭墜飾把玩,“哪兒買的呀?我女朋友說不定也喜歡!”
“不知道。”程霽陽誠懇道,“我老公送我的。”
對面的黎若正覆蓋在筷子上的左手悄悄一滯。
見此刻二人眼眸流轉、氛圍微妙,早已被迫得知這對兄弟關系的金俞二人亦是滿臉黑線,幸好從廚房里端出湯鍋的杜瑰芳適時來到,空氣中的滯重尷尬適才被緩解幾分。
“對了小程,你和你朋友們晚上有住處嗎?”
五人就餐間隙,杜瑰芳拋出話頭問道,“夜路不好開,最好在鎮上定個酒店喏。”
“嗯,我給他倆定了。”程霽陽答道,“但周末房源緊,那好像是周圍酒店的最后一間房了。”
“額,其實我開車技術不錯,就算晚上也……”
“咳。”俞勤鋒輕咳一聲制住金盛的叨叨,又別有用意地朝他使了使眼色。
杜瑰芳不以為然,“沒事沒事,剛剛好喏,最近店里裝修,倉庫也理了理,我把你小時候睡的那張床收拾出來了,在小若房間里一擺就好了嘛!”
“媽——”本想出言阻止,回頭看對二人關系本無知無覺的母親一臉怔愣,黎若又只好將未說完的話語吞進了自個兒肚子里。
“讓程霽陽睡我的床吧,他人大了,睡小床休息不好。”黎若輕嘆一聲,又接著淡道,
“我睡沙發就好。”
黎若臥室的家具擺設距離程霽陽上次來訪時并無不同,與之前二人共度的意亂情迷的初夜對比,也似乎幾無差別。
只是,當夜色漸深,收束窗簾的系扣被解除,程霽陽才發現它竟已是厚重的遮光的式樣。
“我上次只是提了一嘴……”他驚喜地看向哥哥,“你就記下了啊?”
黎若正從櫥柜里拿著被子,聞言,又不由怔了怔,“我都忘了我換過了。”
他垂著雙眸并未看向程霽陽,隨后吐露的,亦是心下的實言,“距離那時候,總感覺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程霽陽微一怔忡,卻也于無聲中默認了那說法。
短短六個月,二人卻似糾葛半生。
他自然能感應到黎若的無力與疲憊——可是哪怕他因此朝他豎起的堅硬外殼罅隙再微渺,他都想再攀附住它試一試。
萬一,他能再將他緊閉的心房打開;萬一,他還能有幸尋獲到他藏匿其中的對他的愛……
愣神過后,程霽陽豁開背包的拉鏈,又將晚間會使用到的筆記本電腦及洗漱品藥品一一取出到可擱置的書桌上。
余光見到一旁的黎若輕微地皺了皺眉,程霽陽知道他這是看到了桌上的那藥盒。
于是也不避忌地轉過身去,接著當著哥哥的面將那藥片含到舌頭下頭。
“身體有問題就去醫院。”
黎若放下手中特意為程霽陽尋出的秋被,又接著不住地嘆息一聲,“不要再動腦筋在這兒逗留了,我又不會治病。”
知道他哥嘴上強硬,卻實際分明還是在關心自己,程霽陽心下高興,面上卻還得扮出一副無辜模樣。
“我沒有病。”他張開嘴展示著自己如何將藥片卷到喉嚨口,又咕咚一記將之吞下。
“這是避孕藥。”
黎若:……
他在過去戀愛里從未發生過無套行為,只在與程霽陽的關系里會進行體內射精,過去短暫同居時程霽陽也一般會在公司定時服藥……自是根本沒有機會認識這類藥片。
“雖說這個藥對身體無害,但根本就沒有必要,你又何必……”黎若又一次被他惹得無語。
“誰說沒有必要了?”聞言,程霽陽仍舊無辜地眨眨眼,“我總有一天要跟你做愛的。”
“而且我也還是喜歡你射進來。”垂眸陷進過去的回憶里,程霽陽亦是坦言道,“你每次都射得我特別滿,小腹脹鼓鼓的,很舒服……”
“你——”黎若耳根染上緋紅,身上皮膚也被他形容得雞皮疙瘩浮起……
“你簡直不可理
喻。”
離開根本無法溝通的程霽陽,黎若便只兀自窩在客廳沙發發呆。不久后,還是母親擔憂他弟難得來一趟鎮上多有不慣,令他去臥室再去探一探他狀態。
推開門后,方才還滿滿裝載著熱烈欣喜的眼睛此刻竟一派肅穆——看到他進門,程霽陽還豎了豎手指示意他噤聲。
“嗯,我對你們主推品的降價其實并沒有異議,但前提是,你作為品牌經理,得想清楚你究竟想要搶占哪個價段的市場;你要知道,家清市場這兩年本就呈飽和狀態……”
筆記本電腦的熒光閃爍,便更襯得此刻侃侃而談的程霽陽皮膚冷白、眼眸泛光。
既決心要在國內長駐,程霽陽已逐漸拾起總經理的管理業務——下午巡店時,黎若已從俞勤鋒的口中無意得知。
可此刻再次親眼見到他進行視頻會議,感受卻不盡相同。
他就這么眼看著方才還言辭騷浪、主動熱情的他的弟弟體面規整地端坐于書桌前,接著條理清晰地逐一將觀點表達,雖衣著仍十分休閑,眼神與神情中的嚴肅專業卻絲毫不減。
輕輕為他將臥室門闔上,黎若承認,他的確很難制住此刻怦然加快的心跳……
翌日在沙發床上迎著晨光醒來時,臥室的木門大敞,而屋里的程霽陽竟已不在。
本該高興于他難得瀟灑,直面著空蕩蕩的屋子,黎若卻依舊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茫然。
將房里簇新的被子重新整理到櫥柜間,又在洗漱早飯后掀開卷簾門,店外蓬勃照射的日光乍現眼前時,黎若仍不禁有些怔愣。
不遠處的小電驢一路掀起塵土飛揚,直到程霽陽揭開頭盔撥了撥劉海,又皺著鼻子回頭念一句身后的金盛重得像豬一樣,跟前黎若的狀態都還是呆愣愣的。
“哥。”笑語間,他又抬頭喚一聲他,“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門口?”
注意到他神情呆滯,程霽陽懷著一絲意外的欣喜問,“你不會以為我走了吧?”
黎若瞧了瞧二人,卻并未正面作答,“你們去做什么了?”
“兜了兜五公里以內的商超便利店,看看有什么經驗總結唄。”程霽陽坦言,說話間,眸里又掠過一絲促狹閃光,“不像有些人,怎么在客廳里還那么能睡,怎么折騰他都不醒……”
黎若面上一紅,又不禁有些窘意,“我……”
一旁騎著三輪車而來的小販叫賣聲打斷了二人這段本無意義的對話,金盛看得眼睛一亮,“欸,師傅,這瓜怎么賣啊?”
“老程,一上午跑下來人怪熱的,西瓜你吃不吃?”
這幾日天氣固然炎熱,更何況程霽陽一見到甜食便難免心動,可西瓜食用起來畢竟不便,來到黎若店里也本為了幫手而非賦閑。念及此,他不禁又有些顧慮,“沒事,你要不先買吧。”
“嗯嗯反正我是經不住誘惑了……”金盛正一心激動地想要掃碼,轉頭卻驟然發現師傅小三輪上并無二維碼的貼片。
一經詢問,才知道果真這小販只收現金。
“我來買吧。”將程霽陽黏濕的劉海與額頭的細汗盯了半晌,黎若隨即開口,“買兩個,現金我這兒有。”
拿出錢包掏出間中的幾個硬幣,黎若將之遞給攤販,錢幣極零碎,右手一個沒拿穩,錢包便不小心落到石磚地上。
金盛見他一個人手忙腳亂,自也是不好意思,便矮身為他將錢夾拾起。
可一不小心,便將那夾層里的相片看了個盡。
“額,黎老板,您這放一張我的照片干嘛啊?”
里頭的照片說是金盛自然也不夠貼切——那是他同程霽陽俞勤鋒的三人合照。
那會兒他們大約是剛剛談下了個大單,過程忘得七七八八,但大約也是堆疊了不少艱難險阻。一路趟過阻撓與禍端,生意總算手到擒來,三人為慶祝就去某間酒吧參與了那類蠢不拉嘰的酒王爭霸賽,不知道將多少杯啤酒灌進肚子后,邊打著嗝兒邊還興奮未減,便笑意盎然地影下了這么張難得的照片。
程霽陽將其視作人生難得的珍貴經歷之一,便一直將這影像珍藏在臥室的照片柜里,卻不知什么時候竟到了黎若的錢包夾層中……
“什么叫放你的照片?”開著“四輪車”的俞勤鋒比不過小電驢的速度,此刻姍姍來遲,又一把在拎不清狀況的金盛手頭奪過錢包遞回給黎若,“怎么著,還能是誰暗戀你啊?”
“人黎老板放照片那會哪兒認識咱倆是誰……”他隨即又推了推眼鏡,“你說,在他眼里這是誰的照片?”
目睹了全程的程霽陽眸色微動,眼神也漸柔和,此刻聞言,又不禁倍加依戀地望向他哥。
“哦哈哈哈……”瞧見此刻暗流洶涌的二人,金盛也不至再糊涂下去,“這就是我女朋友愛說的那個什么……雙向奔赴吧!”
“沒有那么夸張。”黎若深呼一口氣,又繼續故作平常地溫聲開口,“抱歉,這畢竟是你們的照片,如果你們還需要,現在還給你們就是了。”
伸手制住他哥從錢夾里掏
出照片的動作,程霽陽灑脫道,“我不要了。”
收束整理了心下的難抑的激動,他再次將主動權拿回手中,“有些人說都不說一句就把東西拿走了,那從此以后,這人就得對這東西負責了……”
程霽陽洋溢起同照片上如出一轍的、勝利者般的笑容,此刻口口聲聲像是在形容那照片,又似乎像是在暗示什么別的東西……
“你說,又哪兒有還回來的道理啊?”
而三人一大早的奔波調研亦頗有收獲,昨日巡店時,金俞兩人便覺黎若店里白日光照足時一切看似都好,一到傍晚自然光昏暗下來,店內原本配備的燈光便作用稀薄,室內明暗度雖在視線可看清的范圍,卻整體略顯晦暗壓抑。
將五公里以外的店鋪一一巡遍,又對比市內店鋪的建筑結構圖排除變量,便很容易得出結論——鎮上人似乎習慣將房屋層高建高,這兒的店家屋內層高普遍要比一般市里小店高上個3-4厘米。
房屋結構致使照度有限的普通用燈難以支撐用光需求,那便要選擇投射距離更長、光損更小的燈具,才能確保貨架在夜里同樣明亮清晰、令人有購物欲望。
他們三個人但凡聚一塊兒,向來極其善做決定兼又行動力十足,一來二去,便干脆為黎若設計起了全新的用燈方案,并一錘定音開始采購。
等到采買新冰柜的黎若下午剛回到店內,迎接他的便是三輪車上近十箱的嶄新燈具——竟兼還有坐在車頭上狼狽的瘸腿綁了繃帶的程霽陽。
他的弟弟懷里抱著個敞開的紙皮箱,瓷白的臉蛋花貓似的盡是臟污,依舊瘦且清癯的身體被碩大的箱體襯得像個迷你小人兒,邊說話邊還要“呸”去箱子里頭工具所攜來的飛灰塵土。
可他卻也同時眼神明亮、神情興奮,秋陽的日光點到那眼瞳上,似在那眼波如水中游動起一尾細長的生機勃勃的魚。
“你這燈要是那么擺,貨架到時候只能有那么丁點寬度才能保證垂直照度,你這空檔是給人走的還是給狗走的呀?”
全然不顧自個兒此刻從頭到腳小工似的艱苦與污糟,程霽陽正在車頭上邊晃蕩著小腿、邊揮著手臂十分起勁地“揮斥方遒”,“俗話說,做事別太狗,懂不懂?”
正在店內比照燈具方位的金盛聞言一驚,隨后啪一下拍一記腦袋,“對哦,怎么一下兒就把貨架與貨架間的走廊寬度的問題給忘了。”
“嘿,不是,哪兒有這樣的俗語!你丫又假借中文不好罵人呢?趁機說我狗呢是不是?”
陡然又反應過來,金盛立馬奔上前來擺弄對方的腦袋,直到程霽陽那一頭柔順的短發烏七八糟地遮住眼睛,“哈哈哈,現在你的模樣才狗呢!”
“竟敢傷害我的帥氣發型!我跟你沒完老金頭!”翹著根一瘸一拐的傷腿,程霽陽便笑鬧著追逐向前。
眼看著店門口的二人嬉笑打鬧、毫無分寸界限,也害怕程霽陽已有的腿傷再度受挫,一旁的俞勤鋒正有上前阻止的念頭,腳步將起未起——感應到身后黎若的注視的目光,鏡框下的眼珠卻又狡猾地動了動。
“怎么,一直盯著看,是擔心還是嫉妒啊?”
手插口袋踱到黎若身旁,面對這個老友心心念念追隨、卻一向諱莫如深的男子,無法避免地,俞勤鋒謹慎的探究其實多于親近信任。
“你對老程究竟是個什么態度呢?”他似笑非笑地探測道,“怎么著,就非得忍著情緒,等他上趕著來貼你?”
“嗯,什么?”出乎俞勤鋒意料地,此刻登時醒覺一般的黎若竟是一臉茫然,“什么嫉妒,什么情緒?”
再瞧一眼,程霽陽此刻竟已耍賴地跳到金盛肩頭要他承載自個兒身體重量,雖則如同騎著個坐騎般玩笑一樣地東來西往,嘴上的關于布燈方面的意見卻仍十分妥帖到位,令底下呲牙咧嘴的金盛也不得不點頭稱是……
看著看著,黎若不由得便動了動唇角。注目到過程中二人頗為親密的肢體接觸,再轉念一想,似乎又明白了俞勤鋒的所指。
“哦,原來你是說……”他很快展開一個笑,模樣也似坦蕩非常并無遮掩,“沒有,我是真沒想到那一層。”
黎若依舊持久地注視他,久到像是會有什么東西從他眼神里一路長出來,又即將要同蟬鳴與薄露一道被強勢的午后日光熱化。
“他這樣……很好。”黎若有些怔忡地坦言道,“專業、熱情、有的放矢,至于他的腿……也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個樣子。”
像是勾起些遙遠的回憶,黎若又不禁牽起笑容,“他好像總是不知道怎么就會把自己折騰得狼狽又亂七八糟……從前我也遇到過一次,你大概遇見過更多?”
“可是縱使這樣,依舊很好。”黎若笑著總結道,“因為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樣子。”
轉頭看向他,俞勤鋒顯然難掩眼神中的訝異,“我倒真沒想到,你看著他的時候,想的竟然是這些。”
“老程過去在基層時就是這個樣子,這些年,為了撐起個總經理的氣場,也為了迎合程阿姨的要求,
表面上倒是收斂了點兒。”俞勤鋒坦言,“但他本質還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甭管工作還是生活上,只要遇上了能激起他興奮點的事兒,必得兩眼放光做到最好。”
“我其實一直想問,你們為什么要在姓氏前面加一個‘老’字啊?”黎若疑問道,“這也不是本市人的說話習慣?”
“哈哈,那是個陳年老故事了。”被牽起舊日回憶,俞勤鋒笑著搖頭嘆罷,“我們三個剛認識那會兒,都剛剛畢業呢,嫩得跟蔥似的,出去跑銷售,談合作爭返點拓渠道都是事兒,誰看你年輕不想整你占你便宜的?”
黎若了然地笑笑,“所以這么互稱,既是給自己底氣,也算是給合作方蒙上個障眼法?”
“嗯哼。”俞勤鋒應下這說辭,面對著言語間真誠坦然的黎若,思慮間又多添上了一句,
“既然你對我們的秘密那么感興趣,那就再附贈你一個吧——他這條腿吧,其實傷得也算不冤……”
天色欲晚時,黎若終于將店內的活兒計都干完,也同金盛敲定了他與程霽陽一起為他做的燈光設計規劃,并將購置燈具的用度一并記錄在賬,計量著最后同咨詢費一道交托到付出良多的三人手上。
時至傍晚一回到家中,路過的廁所門竟漏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往里一瞧,便陡然撞見馬桶蓋上程霽陽手忙腳亂給自個兒抹藥膏的模樣。
見狀,黎若低嘆一口氣,頓了頓后,又主動進到了那廁間里接著闔上了門。
黎若進來又竟關了門、黎若把他整個身子都端起兼又將他抱到洗手臺上、黎若果斷拿過他掌中的藥膏接著為他將原本潦草卷起的褲管撩到足夠高的位置……一直到幾分鐘過去,被動接受眼前狀況的程霽陽都還是蒙的。
“你……沒被誰附身吧?”程霽陽頗為驚奇地詢問道。
“你不是就是想要這樣么?”黎若牽起淡笑,也并不憚于將他弟拆穿,“不然怎么不關門?”
程霽陽心虛地眨眨眼,卻也并未矢口否認。
弟弟繃帶下的腳踝腫塊此刻高高隆起,黎若盯著它凝視了會兒,又終歸克制不住地開口問道,“非得拿自己的身體做籌碼來嚇那個燈具店老板不可?”
“老俞和你說的?”程霽陽鼓了鼓嘴,又頗為不滿地叨念道,“那誰讓他個財迷坐地起價——本來價錢我們都談得好好的,一見到老俞開著大g來他就變卦了,那他把那箱燈遞給我的時候我就故意沒使力去接……”
他吐了吐舌,又繼續道,“拿醫藥費訛一訛他,也是他活該嘛。”
“嗯。”黎若也并未再多作評價,只輕柔地掂起掌中腳踝,又小心翼翼地拿沾了藥膏的手指去按揉,“聽著倒像是你的作風。”
念及童年時初遇就被黎若撞見自個兒往欺負自己的同學書包里放蜥蜴,后來女裝團建時同人起爭執,也坦然告訴了他自個兒腹黑下套把對方嚇到再不敢招惹的經歷……程霽陽心知自己的“陰暗面”在他哥這兒一向被看得透徹,便也無心再作多余辯解。
“確實是。”但他仍想借此在黎若這兒討個好,“但……你要是會心疼,我可以收斂一點的。”
他向著他哥抬起渾圓的純摯的眼睛,“我是說真的。”
“程霽陽,我不想拿我自己的情緒來綁架你。”良久后,黎若默默低嘆道。
腳踝上的藥膏被悉數抹勻,黎若抽出紙巾拭了拭手指,又接著背過身去再未讓程霽陽瞧見他神情。
“你該走你自己想走的路,無論哪件事上,都是這個道理。”
他將身軀整個轉過去,他抬起腿作勢欲走……一秒鐘緊接著是兩秒鐘過去,時間像是緊挨著皮膚肌理拂動的紉草,讓那絲絲癢意鉆入毛孔,又油然地生長于喉口。
只這一瞬,程霽陽知道自己再不張開嘴給予它們出口,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將眼前這人挽留。
他將心一橫,接著便傾身從側面將黎若牢牢抱住,“……你怎么知道我最想走的路不是有你在的那一條?”
“哥,你又不是我,你憑什么這么篤定?”
“哥,你又不是我,你憑什么這么篤定?”
傾身摟上他的程霽陽下巴抵上他的肩窩,雙手也正在他的胳膊上交叉,獨屬于弟弟的味道久違地縈繞身側,黎若難以自抑地陷入一剎那的怔忡……
他輕輕咬住下唇試圖將洶涌的情緒整理,“你先放開我……”
程霽陽兩條手臂收束得更緊、一雙眼簾低低地闔上……短短一瞬,他像是又變回了十年前那個追著黎若跑的無法掌控任何事的孱弱的孩子,好似一將牽系著他與哥哥的手放開,往后余生,他便就此什么也抓不住了。
“我不走。”認輸一般地低嘆口氣,黎若柔聲撫慰,“你乖……”
仿似向來用功的孩子終于得到了作為獎賞的一顆糖,程霽陽眼睛一亮,又終于將雙臂緩慢松開。
“我不是非要讓你傷懷難過才罷休……”憶起白日里俞勤鋒那潛伏在平靜知禮表面下的隱秘控訴,黎若坦承,“更沒想過要用冷淡的態度來
故意釣著你。”
黎若再次回過身,又格外認真地看向令他珍愛了這許多年的他的弟弟,“但我是真的覺得,你沒有必要非得在我身上執著。”
“我是你的親生哥哥,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對事情的認知、或是階級的差異。”黎若無奈地嘆道,“我們在一起,是真真正正的亂倫。”
“發生了那么多事以后,針對這一點,我們沒必要再自欺欺人了……”念及在醫院時程愫不惜代價也要令程霽陽同自己撇清關系,黎若苦笑道,“想必,就連程阿姨,都已經猜到我們的關系了吧?”
“過去幾年,哪怕身邊沒有我,你也一樣能好好的。俞先生和金先生都是很好的朋友,和他們在一塊兒那個無拘無束盡情創造的你很好,好到確實讓我有時候都……忍不住又被你吸引。”
低頭艱澀地牽動嘴角,黎若坦言道,“所以,明明可以有選擇,你為什么非要挑選最艱難的那一條路來走呢?”
“程霽陽,你并沒有你想象中地那么需要我,不是嗎?”
“那——在遇見老俞老金的那幾年以前呢?”聞言后沉默良久,倏然間,程霽陽唇角劃出一道苦澀的弧度,又接著緩緩開口,
“在國外的那些年……你以為我是怎么過來的?”
黎若一怔,又不禁失語地抬頭望向他。
“我那時才十六歲,根本沒有能力把控我自己的去向,你知道的……”
程霽陽眼神里延伸出經年的悲戚,那令正聆聽的黎若都不由得沉淀出更肅穆的神情。
“那一年,媽媽帶我出國以后,我還是忍不住地記掛你,心疼你,離開你在紐約的每一天我都……想著你。”
程霽陽咧開嘴苦笑,整整十年后,他終于得以在黎若面前親手揭開那創口。
很疼,但卻也很值得。
“那種感覺一直在我的胸口堵著,那么滿,那么漲……這種我不知道該怎么定義,更不知道應不應該對我的親生哥哥抱有的情感,和我對綁架案的害怕和芥蒂模糊不清地摻和在一起……”
有水汽從眼底緩慢聚起,他無助地盈著那淚眼看向他的哥哥,“哥,你知道嗎?它們真的快要把我壓垮了。”
頓了頓后,程霽陽緩下那差些漫溢的淚,又繼續道,“或許是媽媽她一直足夠理性,她對我持續的教育洗腦終于起了作用,又或許只是我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有一天,我開始試著將所有的感覺感情全都屏蔽了,那天,我發現世界突然都安靜了。我便錯誤地以為……這樣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再一次沁出艱澀的笑意,“假裝忘記恐懼的同時,也假裝忘記……對你的愛。”
他搖頭感嘆道,“可這根本就是最大的謬論,不是嗎?”
“如果我像那樣故作正常,就能成為你口中所謂的‘很好’……”他不乏尖銳地直視著黎若的眼睛,“哥,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這樣的‘好的生活’嗎?”
黎若目光幽深地看著他,一瞬間,那注視里沉淀出許多種隱秘的情緒,它們在他哥那雙熟悉的眸子里逐漸滌蕩出波瀾,它們似乎下一秒就即將要洶涌著沖破眼眶接著朝他撲來……
程霽陽等待許久,可黎若卻最終也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知道了。”黎若應一聲,又緊接著將程霽陽始終懸而未決試圖牽扯住他的手掌引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是真知道了還是假知道了……”程霽陽不禁有些悵然,“你是不是還有別的顧慮?那我們大可以按照你的節奏一步步來……”
黎若笑嘆口氣,又隨即用俯首在他唇上印下的短促的吻,徹底阻斷了他憂忡的絮語。
他誠然累、誠然痛,他固然因疲憊而生出退避的念頭,可他與程霽陽這些時日及更久以前的千絲萬縷的糾葛羈絆還在那兒,他們二人對彼此那無助的卻自始至終都在堅韌生長著的愛也依舊在那兒。
縱使他選擇閉上雙眼不聽不看,它們也一樣會從念頭里跑出來叫囂自個兒的存在。
程霽陽說他沒有他再無法好好生活,可失去程霽陽的他,又何嘗可以呢?
那不如就此孤注一擲吧。
那吻一觸即分,他揉了揉程霽陽顯然陷入驚異茫然的傻愣愣的腦袋,又開口給予他遲來的回答,“是這樣地知道了,夠了么?”
怔愣幾秒后迅速將自己的唇再次覆上——程霽陽用行動詮釋,這自然仍是不夠的。
兄弟倆驟然再度開啟那親吻,一瞬間,對方的唇是濕的、燙的,是熟悉卻又陌生的。
在這個依舊黏膩燥熱的初秋的黃昏,他們唇瓣與唇瓣相貼,呼吸與呼吸相纏,舌尖很快卷過對方舌根引出曖昧水聲,密集的粗喘逐漸蓋過這個時間點各家各戶廚房燃出煙火氣的動蕩作響的鍋碗瓢盆……
他們用盡一切只為了在此刻用力地碰觸彼此,仿佛愈用勁愈努力,那個不同以往的未來,便會在這個蕩漾著吮吻的嘖嘖水聲的黃昏更快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黎若緩慢地分開與弟弟交疊的唇舌
,因方才的激烈,離開時,二人嘴唇間甚至牽扯出一道銀絲。
往下一看,見程霽陽忽然有些不安地夾著腿,黎若輕笑道,“濕了?”
顯然是期待著二人間一些更深入的走向,他弟緊忙點點頭。
沒等來料想當中的黎若的更進一步的挑逗,他哥僅只克制地拍了拍他的后腰,“忍著。”
另只手將濕吻后的唇邊的涎液拭去,“說了要按我的節奏來的,嗯?”
那個傍晚的一個吻過后,二人的相處似也并無異常。
不敢在杜瑰芳的眼皮子底下造次,當晚程霽陽依舊還是老老實實地獨自宿在了黎若的臥室。
而來回的設計規劃與對應材料也已準備就緒,黎若店里的裝修自此正式開啟,他們三人與黎若白天便開始輪流或一道地巡店監工、幫襯幫手,日常狀態逐漸也演變得忙碌瑣碎,自也不大有機會像上次那般再度與彼此接觸溝通。
忙亂的時日里,遞送扳手時秘密著多加觸摸了兩秒的彼此的手腕、與金盛調笑玩鬧間黎若來“勸架”緊接著輕輕落下在他腿根的一記掌摑、擁擠的玄關處與對方身軀貼著身軀呼吸也貼著呼吸的交錯著汗液與喘息的擦身……便是兄弟二人隱秘又曖昧的全部。
秋日分明涼下來卻又反復升溫,這日的高陽懸掛,皮膚體感的溫度可謂與盛夏無異,杜瑰芳便熱情地為他們幾個制作了冰鎮的西瓜蜜。
本就怕熱的金盛自是欣喜無比,道謝以后便匆匆接下開始啜飲。
迎面看見因為炎熱也猛嘬了一口那冰飲的程霽陽嘴唇與下巴上盡是粉色的汁水,金盛未經頭腦便猝然噴出一句,“喲呵,老程你怎么那么濕啊!”
程霽陽一驚——右手一個沒拿穩,瞬間,他便將整杯西瓜蜜盡數倒在了自個兒身上。
“哦呦喂,小程你怎么樣啊!怎么搞得那么濕哦?”杜瑰芳驚得拿來一筒紙巾,“快快,拿紙巾擦擦!”
“怎么濕得擦都擦不干的哦……”手頭干燥的紙巾一張張被潤濕,杜瑰芳皺了皺眉,又干脆回頭支使起呆立著的兒子黎若,“小若呀,快帶你弟弟去衛生間洗一洗!”
將廁間門一關,始終把一切收入眼中的黎若便開始拿似笑非笑的目光瞧他。
“你還笑?”程霽陽嗔怨道,“要不是那會兒剛好看見你在看我,我也不至于……”
金俞兩位老友向來知曉他性向,雖那兩人這些年來論感情經歷可謂比尺還直,但同程霽陽關系真的熟稔以后,彼此間也不是沒有開過一些帶顏色的笑話。
更何況,金盛說話一向很少過腦,理論上講,方才他大概率也并沒有那個層面的意思。
他本也遠不至于如此狼狽——若不是看到彼時他哥的目光正灼灼注視他,若不是一路聯想到兩天前二人吻至情動時自己身下的濡濕……
破罐破摔一般地別過身子,程霽陽脫去襯衫,便開始自顧自地清洗自己沾染上西瓜汁的手臂。
黎若整個人向后倚上廁所的木門,雙臂則于胸前交叉。
“一樣都拿水沖了,把里外褲子也都脫下來洗一洗吧。”他像是正冷靜為他做出診斷的醫師般鎮定又自若,“天氣熱,下半身皮膚黏黏膩膩,也不會舒服的。”
“何況你那里這樣……也不夠衛生。”
那西瓜汁沾在被滌凈到微微發白的休閑褲上尤為顯眼,而這天氣溫偏高,程霽陽所穿那條褲子質地又極薄,那汁水的痕跡從他髖部一路延伸到腿根,此刻潤濕的外褲隱約透露出里頭的內褲與肉色的皮膚……顯然是也浸潤到了里部的樣子。
聞言,程霽陽隱秘地動了動嘴角——憑借二人血脈相連又密切相處這半年的默契,他有理由懷疑黎若此刻所言所作多是故意。
但那褲子黏在身上也確實多有不適,程霽陽脫下外褲與的確被沾染到一點的內褲,又意有所指地瞟一眼他哥,“那么小的地方,你不出去么?”
黎若挑了挑眉道,“媽不是讓我來這兒幫你。”
如若剛剛還只是懷疑,那現在可謂確信——黎若分明就是故意想要逗他。
可不同于自己時有的浪蕩,他哥向來理智守矩,前兩日他剛剛為二人關系作出了要慢慢地按照節奏來的定位,此刻一門之隔的更是他那于小鎮長大、保守非常的母親……
諒他此情此景下也不敢真的做出些什么,賜他一記眼刀后,程霽陽便依他所言地將花灑的龍頭轉向了自個兒下半身。
在便利店真正有洗浴需求的時候其實很少,黎若多用這處水池來清洗水果或是洗凈搬運貨物后臟污的手,花灑頭打出的那一泵水于是較一般家中浴室的更密實湍急。
甜膩的淡紅色的汁水很快便被那股強勁的水流沖刷開,可當它打到腰際與大腿內側的幼嫩皮膚,程霽陽極白皙的膚色卻顯而易見地泛起刺癢的粉紅。
而當程霽陽不經意地將它歪到雙腿間,那道敏感的肉縫更是很快便爽利地抖了抖……
“嗯……”難抑的呻吟很快自唇齒間流逸,轉眼見到一旁黎若仍舊神情淡定
又笑而不語,程霽陽輕易便陷入羞惱。
“我洗完了。”
他自暴自棄般地將花灑頭隨手放入水池,又故意沒有把控其朝向——密集水流很快便沖向黎若的腦袋。
并未理會他哥此刻的狼狽,程霽陽努了努嘴,“讓開,我要出去了。”
黎若抹了抹被沖刷到濕透了的臉,又平靜地伸手關掉一旁龍頭——明知他弟本質從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氣性,過往在涉及情事時,他更被他寵待得頗為嬌氣,若不是二人如今關系依舊脆弱尷尬,想他那脾氣也不會直到此時才發作。
對此早有認知,黎若也不驚不惱。
精致的眉睫上還掛著水珠,兩天前才剛剛熨貼上弟弟嘴唇的淡色的雙唇也同樣水光潤澤——就這么頂著一張濕漉漉的英俊的臉,黎若走到程霽陽身后接著又用雙手固定住他髖骨,
“我覺得還不是很干凈。”
霎時間,程霽陽驚得顫了顫身體。
青天白日下,他那杜伯母與兩位摯友的笑語仍時不時地傳來,而在未經正式裝修的僅被薄薄一層木頭撐起的衛生間門的阻隔下——他的親哥哥黎若就那么蹲下身子,接著舔舐上了他久未經人事的敏感至極的肉逼。
雖被水流沖刷得顏色頗紅,但畢竟久未經情事,此刻程霽陽的肉屄又回復到了花苞一般青澀閉塞的樣子。
黎若用舌頭輕輕撬開那一圈肉環似的堆疊在外的媚肉,又將深埋在內的小小肉蒂尋出來,接著拿舌尖去輕捻慢挑。
陰蒂被熟悉的軟熱舌尖一下下撥弄,程霽陽面上雖依舊震驚,唇角的呻吟卻已經難抑地自顧自地吐露。
他這個冠冕堂皇的前幾日還在理智闡明著二人是在亂倫的親哥哥,就算在那之后格外難得地對他松了心防,但依舊口口聲聲強調二人關系要按照他的節奏來;而除卻那天傍晚驟然發生的吻,二人這些天里也確實再未發生越界交集。
虧他一心覺得他哥難追得很,他可能要再過很久才能再爬上他的床,而直到上一秒,他還覺得指示他褪下褲子的黎若一心惡劣僅只是想逗弄他……
可此刻背后這個用舌苔接下他下身的洶涌淫水、緊接著一路挑開綿厚陰唇將舌頭往他屄里鑿干的卻也分明是他哥黎若本人。
明知道程霽陽向來最受不住他的口活,還要在這般狹窄的便利店廁間拿舌頭奸他,教他一雙長腿簌簌顫抖,踩在拖鞋之上的兩排腳趾也敏感地蜷縮……
“慢點……哥。”再也耐不住這甜蜜的折磨,程霽陽于是低聲囁喏。
“叫我什么?”黎若正三淺一深地拿舌頭插著弟弟的逼,又一記深頂后,他故意惡劣地挑起話題,“前兩天還不是那么叫的呢。”
程霽陽咬著下唇感受那逐漸攀上脊柱的爽利,“呃啊啊啊……老公。”
“嗯。”黎若心中熨貼,又張大嘴巴用暖熱口腔包住那兩瓣蚌肉細細吮吻,“乖,再叫一聲,老公讓你去。”
“小若啊。”沒等程霽陽張口,一門之隔外,竟突然傳來杜瑰芳的問詢,“洗好沒有?你弟弟還好哇?”
黎若立起身子,剛好高出程霽陽半個頭的身型,令他將弟弟圈在懷里時恰好能俯身熨貼上他的耳廓……
“你自己說洗沒洗好?”黎若用極輕的只能讓彼此聽清的聲音道。
故意又用指尖挑開他下身腫漲的層層疊疊的肉唇,“是不是沒洗好又濕透了,嗯?”
“嗯唔……”程霽陽在往常情事里固然騷浪,此刻一雙耳朵憋得紅透,卻仍舊赧然得不敢開口——這兒畢竟是黎若的家,門外看著自個兒長大的他哥的母親還單純地以為他倆是一對感情甚篤的手足兄弟……
可他哥的手指此刻卻分明插在他淫水泛濫的女穴里——追溯到根本,也是他親自不識好賴地拐了他的親哥,一次不夠,還要拐第二次。
“快洗好了。”終是放過了他意亂情迷的弟弟,黎若對外沉聲道,“小陽挺好的,我們馬上出來了。”
說話間,又再度打開龍頭,一副當真要助程霽陽洗凈身體的樣子。
“你干嘛又……嗯啊——”
花灑頭的水流又一次被懟向脆弱女穴,噴頭擊打著剛剛被軟舌愛撫過的往外冒著頭的小蒂,更多水流則沖擊向剛剛包裹過入侵者、微微敞開一點的大陰唇。
下一刻,黎若惡劣地用手指將那一雙花唇分開,湍急流水就此擊向穴里腔肉,緊接著又直直抵向程霽陽生得極淺的那一粒騷點……
“嗯唔不行了啊啊啊……”
程霽陽掐著洗手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纖薄的木門潦草相隔,熟人的談話聲仿佛還在耳側——可霎時間,他就這么被那花灑水流肏得噴了一地。
放下花灑頭,黎若用兩指捻住他下巴,又故意將浸了他騷水的另只手放到嘴里品嘗,“好甜。”
“這么想聽我叫那兩個字,也不早一點讓我追到你……”
高潮后情緒也極敏感,見他哥依舊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程霽陽有些不忿,又不禁由此生出些委屈。
黎若低低地呢喃,“我不需要你追的……”
程霽陽并未聽清,“嗯?什么……”
“沒什么。”含笑將額上仍覆著情熱汗漬的弟弟擁入懷里,黎若低徊地許諾,“以后慢慢叫,叫一輩子,好不好?”
連續兩周的密集裝修后,黎若的新店已籌備完畢,只需等到油漆味道散去便能再度開張。
金俞二人一路幫著規劃建議,更協同黎若程霽陽一道極負責任地盯人監工——不容他倆推拒,黎若給出足夠可觀的咨詢服務費,以此表達他的深切感激。
而除卻店面即將重新開張的繁瑣準備事項以外,之于b端渠道,黎若也又迎來了一項突破。
事情源于鄰鎮開啟的一個知名連鎖生鮮平臺,其渠道對接人因之前的洗手液風波認識了ip地址就在附近的黎若,見后來視頻平臺上人人說他家物美價廉,便私信了他的賬號為開拓更多合適的貨源。
可惜黎若并不經手魚肉海鮮這類貨源,便為其牽線搭橋了一個杜瑰芳熟識的菜場攤販;無獨有偶,當他順嘴提了一句對方是否想要引入新的奶制品品牌,對方竟也點頭稱是,他們兩方便真正開啟了這場難能可貴的合作。
將沈以柯的品牌引入生鮮平臺,又與他商議尋摸了幾個本地生活號,接著以已有名氣的生鮮平臺作為引流籌碼,就此便在各個圖文視頻平臺上將這款xx生鮮全新小眾牛奶打響名氣。
接連的幾輪貨品順利交付,之前的囤貨已接近于出完,在商言商,他也憑借這一前景大好的渠道向沈以柯爭取到了更低的進價,賺得盆滿缽滿足以負擔小店的裝修金額之余,也又有了充足的貨源在手,整體生意便更良性循環、未來可期。
于是乎,這幾日里,帶著沈以柯的貨源趁勝追擊地積極跑渠道、跑平臺,同樣也成為了黎若每日的重點事項。
這天剛剛從鄰鎮回來,一停完車,便撞見了車庫里整裝待發的俞勤鋒。
“等了一個上午都沒等到黎老板,本來還想微信上同你打招呼呢。”俞勤鋒手插口袋挑了挑眉,“在這兒撞見了,果然我們大家還是怪有緣份的。”
“簡單說來,現在萬事俱備了,我和老金,也是時候功成身退啦。”
“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黎若誠懇道,“您和金先生不僅就這次的事幫了我很多,也幫助我開拓了很多銷售層面的思維。”
“嗐,熟能生巧嘛。”俞勤鋒笑道,“我聽說了黎老板幫著沈氏新品牌進駐生鮮平臺的案例。”
他聳了聳肩,話語間亦是坦言,“過去或許缺乏時間和平臺,但未來,咱倆誰更牛逼,也根本說不定。”
黎若不置可否地笑,“那就只能借俞先生吉言了。”
“對了……還有。”垂眸思量了會兒,黎若重又開口,“過去我和程霽陽發生的事,不知道他告訴了你們多少……”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顯而易見地——也因為我倆的關系,我確實想過要放棄。”黎若不好意思地笑,“如果在你眼里,這段時間來我對他存在漠視與傷害,那我也不能完全否認。”
“但如果他真的愿意完全接受和我的關系,接受未來或許會面對的一切……那我可能再也不會放開他了。”
“您和金先生都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如果能得到你們的祝福,我會很高興。”黎若端起更認真的神情,接著鎮重道,“但不管你們怎么想,如果認定了,這輩子,我是真的不會再放手了。”
“你覺得要是你不這么說的話,我會怎么樣?”俞勤鋒推了推眼鏡,又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會認為你跟他有血緣關系,前段時間還不知好歹地晾著他釣著他——所以合該被我棒打鴛鴦?”
黎若有些窘,“那倒也不至于。”
“跟你說笑呢。”俞勤鋒松下緊繃狀態,又吐出一口氣繼續道,“且不說老程那頭倔驢聽不聽我的,我也根本沒有拆散你倆的必要——就我看到的,黎若,你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戀人。”
黎若顯然一愣。
“那天老程和老金做燈光設計的時候,我對你說的也不完全是真心話,怎么說呢,多少有點像是想要刺你?”
俞勤鋒坦承道,“可沒想到,你當時露出的神情和反應,卻不是我想象中該有的嫉妒,但卻比嫉妒更令我驚喜。”
黎若也很驚訝,他根本已忘記他當時有什么表現,“我當時是什么表情?”
“你啊……”俞勤鋒一笑,“要是漫畫里男主看到女主時的眼露桃心化成實體,那就該是你當時的神情。”
“你知道,在我看來,老程已經有了一個控制欲過強的母親……”良久后,俞勤鋒又低嘆一聲,“我不是貶損程阿姨的意思,她當然也有她的苦衷;但我本科學的是心理,我始終覺得家庭是給老程的性格帶去了一部分負面影響的。”
俞勤鋒抬眸,以難得認真的眼神鎖定黎若,“所以,我真的很慶幸,老程他愛著的人,也同樣愛惜和欣賞著他身上的生命力。”
“他本來
就是太陽。”黎若了然地微笑,“就算是我想,他也變不成我一個人私藏的那束光。”
“何況,經歷了那么多事以后,我最想看到的,還是他能輕松自在地做他自己。”
雖也曾難以避免地對弟弟存有占有欲與私欲,但本質上,黎若從來真心愛護和激賞著他家程霽陽最本真的模樣。
而重逢后又一起經歷了這許多的艱難險阻,甚至險些直面生死——在黎若心中,自然也沒有比看到程霽陽仍能自信快樂地活著更重要的事。
“行啦,祝你們幸福。”俞勤鋒總結道,“兄弟也好,愛人也罷,看到你的態度,我作為朋友,也已經安心啦。”
心生某個想法,黎若又主動開口,“等等,如果方便,我想留一下你的聯系方式,未來,可能有一件事要麻煩到你……”
因始終在家與杜瑰芳同住,雖然兄弟二人業已和好,卻仍不敢惹出什么大的動靜。
但二人分開許久,難得又能毫無齟齬地呆在一起,著實也對彼此間的親近欲罷不能——趁著杜瑰芳下午出去跳廣場舞,在沙發上看電影的二人依偎著便又吻到了一起。
雙唇的相貼猶嫌不夠,黎若又引出弟弟的軟舌來勾纏,親著親著兩人喘息漸重,舌尖似性交一般在口腔來回進出抽插,手掌也又覆到對方腰際反復摩挲……
感受著哥哥的掌肉掀開t恤揉捏腰間軟肉,程霽陽一邊悶哼,一邊艱難地分開彼此黏連得密不可分的唇舌,又挑了挑眉故作勾引,“老公想不想干我?”
和好后的這些時日都還沒有做到最后一步——狠狠扇了一下程霽陽肉臀下方熟悉的隱秘位置,直到他埋在自個兒肩窩發出一如往常的情動的嗚咽,黎若啞聲道,“別招我。”
他無奈地嘆道,“按我媽以往習慣,應該就快回來了。”
程霽陽調皮地舔了舔他哥鼻尖,又將手覆上他哥身下的令他熟悉萬分的粗大,“那要不要去房間里?”
陰莖被弟弟勾得熟練地跳了跳,黎若低喘一聲,又干脆握著程霽陽的兩瓣臀依他所言地抱著他站起。
程霽陽又將唇覆上他哥的,兩副唇舌的糾纏也又再起,邊舌吻著邊抱著弟弟跌跌撞撞地行走,直到用身體推開某扇門……
用手肘抵開房門電燈開關,意亂情迷中一睜眼,兩人皆是意外地一愣。
許是剛才沉溺于彼此間的糾纏未細心注意,無意間,二人竟是來到了黎若的儲物間。
程霽陽從他哥懷里跳下地,又有些感懷地握住了頸間掛著的以小羊戒指為吊墜的項鏈。
“我就是在這兒發現它的……”
“你每一年都給我準備禮物,也都不告訴我的……”喘息間,方才的情動被緩慢平復,他又眼神晶亮地望向面前好容易失而復得的他的哥哥,“如果我永遠都沒有發現呢?”
“第一年的禮物,當然有想過要親手送到你手上。”說話間,黎若的臉一熱,“那個詩可能會有點酸,但我聽同班女生說要想打動喜歡的人,就得用這種方法。”
見他哥笨拙認真的模樣,程霽陽不由得心動,又進而逸出果真如此的微妙嘆息,“所以你說等高考完要和我說的事……就是這個?”
黎若點了點頭,眉眼間又顯出些糾結,“我不確定要怎么定義當時對你的好感,也糾結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拿出來和你討論。”
“也許被做哥哥的責任感影響……決定一輩子不開這個口,也不一定。”
神情又染上郁郁,黎若嘆道,“但后來發生的事……”
但后來發生的事,終令二人間的一切可能性,都盡數戛然而止。
“但這些禮物……你也不用太介懷。”頓了頓后,黎若又深呼出一口氣,“每年準備一個東西,怎么說呢,有點像是我心中的一個寄托。”
程霽陽疑問地看向他。
笑著捏了捏他弟柔軟的耳廓,黎若繼續道,“這個寄托很遙遠,就像記憶里那個曾經的童年的你一樣……”
程霽陽怔怔地看他,又任由他濡濕的吻一路由耳朵游走向唇角……
“而你,程霽陽,現在的這個你,卻是鮮活和真實的。”他又一次愛惜地吻上他的唇,“是我真真正正愛上了的。”
并非為了安慰程霽陽,黎若所言的亦是實話——過去他喜歡程霽陽,既是喜歡記憶中那個至真至純的少年,亦是喜歡他追隨、喜愛他、一心一意待他好的模樣。
天生缺乏父愛,身邊亦從無男性摯友或兄弟,之于那時弟弟的付出與守護,黎若根本就無法拒絕。
可日久月深,隨著他這些年悄然的對程霽陽的關注,隨著后來二人更深入的接觸相處,那喜歡卻逐漸演變為深愛。
因為就他所見到的,現在的程霽陽再不是溫室里純真無邪的花骨朵,他是從苦難里拔地而起的韌草,他是撥開云霧后才乍現生機的艷陽……
他或許可以壓抑住對如年少時天真黏人的弟弟的心動與傾慕,但他根本不可能抵抗這些時日里不斷用光與熱來感染他的如今的這個程霽陽
。
所以,那天他覺得程霽陽說得對也不對——他說他一直在追他,可實際上,黎若卻其實根本不需要他踏出任何一步。
他的弟弟,分明就是那光亮本身——他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黎若便一定會情不自禁地走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