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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子結婚頭兩年很是風光,丈夫要仰仗她前夫在東京留下的人脈和關系,樂意陪她出雙入對,扮演情投意合。她又靠著五條家那豐厚的家底在生意場上順風順水,身價水漲船高,出入愈發豪奢。年近三十,一身金玉倚翠,繁麗璀璨的照耀著,讓她面盤如滿月一般飽滿光亮,比從前看著還要年輕。

五條悟那幾年也常在東京,借著那層近乎于無的父子關系,他光明正大地跟在他們夫妻身后,她的身邊。用那種他習慣了的戲謔腔調,低低地在她耳邊喊她母親。裹著羔羊皮外套的她側過臉和他那雙藍眼睛對視,面頰一陣陣的癢,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呼吸還是因為那身昂貴的尸體皮毛。他沒理由地為著這種腔調著迷,帶著一點不莊重和一點放蕩。聲音一來一回地在唇齒之間游走,慢慢變了味,到后來,光是等著聲音出口,肚皮都一陣發緊。

五條家的事情在他那里早就過了新鮮勁,他出面也不摻和任何正兒八經的工作,光掛了個未來家主的名號,在珠光寶氣的籠子里瞎轉。眼睛就像是趨光的鳥,燈照到哪里,月光照到哪里,他就看到哪里。要是照在繼母小而白的臉上,那就是漆黑的夜里灼出來一個無底洞,掉進去,再也出不來。

五條悟很多時候跟著她都是為了找樂子,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情。把她和他們看作一場別開生面的電影,見到她被男人纏住勸酒,也沒打算過去幫著解圍。倒是看見推杯換盞間,酒杯回到男人手里,被一口喝盡后,他才想著出面湊個熱鬧。他靠過去,撫子已經將跟在身后半路失去意識的男人丟到一邊,不慌不忙地扶正被男人扯歪的外套。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面上掛著令人汗毛凜凜的冷笑。

今晚的月亮非比尋常的好,高高地攀過烏黑的樓影,水一樣倒下來,潑在人身上,體溫就像死了一樣冷。他看了一眼男人癱軟在一邊的身體,好奇地問:“死了嗎?”

撫子雙手交合,放在身前,笑容完美,“我哪里知道呀。”

“那我幫母親看一看。”他走過去,和她齊肩站著,雙手插在口袋里,稍微彎著腰去打量。

他像是故意湊得那么近,緊緊挨著她的肩膀,衣服穿得厚,體溫透過不來。但呼吸聲夾在風里渡過來,她的面皮依舊被吹得一陣冷一陣熱。

撫子輕輕側過身子,問他:“需要看這么久嗎?”

“只是在想,要是沒死該怎么辦。”他直起身看向她,語氣漫不經心。

“那要是死了。”撫子抬高臉看著他,輕描淡寫地開口,“你又要怎么辦?”

他也在看她,透過墨鏡,五官逐漸朦朧起來,心跳聲一陣虛一陣實,“母親不如求一求我,我可以幫你。”

“求你?怎么求?”

“像這樣……”他神不知鬼不覺地伸出手,探到她腦后,手指插進蓬松的發間,低下頭吻住她涼濡濡的嘴唇。

這走廊離人聲喧囂的正廳有點距離,位置也偏,就夾在高墻和寂靜的院子中間,只疏疏點著兩盞燈,一頭一尾地亮著。黑暗隨著夜深變得聲勢浩大,半相擁的兩個人在其間顯得極不起眼。唯獨體溫像一團火星子一樣,忽閃忽閃地在夜里燥熱地燃著。

撫子聽見自己心跳聲跳出了胸膛,在四下無人的夜里作亂。撲通撲通地跑遠了之后,耳朵里的聲音驟然雜亂了起來,開閘泄洪一般,紛紛往她身上來。燈火通明的廳里音樂聲來來去去,玻璃杯撞得叮當響,她忽然聽不見耳邊細小的風聲,只聽見那些交談聲此起彼伏。遠遠聽見某個議員太太和司機過從親密東窗事發,正在和丈夫鬧離婚。又聽見哪對夫妻人前裝情深人后卻在兩邊的情人那各有各的玩法,被情人鬧得人盡皆知后依舊死撐著協同出席重要場合。

再遠一些,就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笑聲。

還有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睛,見自己面前的繼子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不得不小聲提醒,“……悟。”

拐角處暈開一段暖黃色的燈,并肩走著的兩位婦人一見走廊上孤零零站著的人影,頓時收了聲,定睛一看才認出來,“五條夫人,怎么一個人在這?”

撫子聞聲轉過面,攏著外套的雙手從袖子里伸了出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掌心的掌紋磨著面頰皮膚,磨得發熱,兩頰火燒火燎,“出來醒酒,剛才喝酒喝急了。”

婦人們掩面而笑,“剛還說五條夫人酒量不錯。”

她余光撇見影子里消失的雙腳,笑容絲毫不減,“是大家照顧我而已。”

避開了人回到廳里,燈光亮堂堂地照著撫子被酒精熏得微紅的面頰。不遠處她無所事事的繼子正端著碟蛋糕堂而皇之地走在人群中,他嘴里咬著叉子,手掌心里隨著動作晃著一道翠綠色的艷光。她愣了一下,抬手摸到自己一邊光溜溜的耳垂,面不改色地將另一邊的耳墜摘了下來。

不安分的繼子在撫子心里埋了根刺,在她心口時不時劃拉兩下,讓她這個新年過不怎么舒坦。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父子齊心,兒子這邊開始不老實,當爹的也跟著犯渾。年后沒多久,丈夫就從外

頭帶回來了一個女孩,說是自己認回來的女兒。年紀不大不小,剛上學,要記在撫子的名下,當親生的來養。

仔細算算,也不是撫子結婚這些年鬧出來的丑聞,要認也并不是什么打她臉面的事情,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只是等她那瘦瘦小小的孩子,巴掌大的臉蛋,烏油油的一雙眼睛。見到這昂貴的基因,就猜到了丈夫的想法。外頭這樣的孩子只會多不會少,但能這樣領回家稱斤稱兩地盤算的寥寥無幾。

丈夫算盤打得響亮,撫子卻不打算搭他的腔。她把日子當生意過,是圖自己痛快,這不代表她樂意把一個和當初的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也當貨物一樣吆喝買賣。

然而順毛捋久了的男人見不得一點反骨,因為被不給面子的一口回絕,跟她鬧了一段時間。她也少見的不給好臉,半句好話不說,往外丟的借口一個比一個冠冕堂皇,本就不占理的丈夫在這件事上越發的沒有立足點。不過婚姻也并不是光靠一個占理就能夠說明白的簡單關系,尤其是五條家這種大家族。在這里,理不重要,位置站得對才至關重要。

而且撫子倒也不是真的善心大發,良心過剩,慷慨到奉獻自己去拯救他人。與其說她自找麻煩,不如說她是正巧瞌睡有人送了枕頭。前些年她在一些場合風頭過盛,丈夫難免心生忌憚,而不久前又一時興起弄死了一個礙眼的家伙,難免惹人猜忌。丈夫送上門的借口,她沒理由不用,正巧讓她找了個機會避避風頭。對她來說,低頭不低頭根本無所謂。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不論最后成還是不成,她都得吃到好處。

那段時間,她故意在丈夫私底下干涉她行為的一些小動作前不斷讓步,等他最終將手伸到她名下的財產,這才裝作不情不愿地徹底低頭。讓他以為掌握了妻子的弱點,志得意滿。

她總是喜歡男人在應付女人的時候無意識流露的自大和自以為是。

丈夫大獲全勝,宴請賓客,將那一無所知的女孩推到人前。

表面正名,實則估價。

撫子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失意又忍氣吞聲的太太,這倒是有個好處,就是當她面色鐵青地離場時,沒人會在意她的情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茶余飯后的談資只需要膚淺的表面功夫就能夠填飽一群看熱鬧的胃口。

剛走出去,這頭人聲鼎沸,那頭夜闌人靜,沿著昏昏沉沉的回廊走了許久都沒撞見一個人,院子沉寂得有幾分蕭索。她摸了摸自己冷冰冰的手背,故意不走有燈的地方,躲著光,躲開自己的影子,忽明忽暗間,她木然的臉顯得異常詭譎。

過了一重拱門,不遠處的燈影下忽然竄出個模糊的人,一雙眼睛鬼火般幽幽地亮著。

她借著夜色做掩護,連好聲好氣都懶得裝,哼了一聲,徑直繞了過去,裝沒見到。

“母親一個人走,不覺得太安靜了嗎?”五條悟也許是故意等在這,她繞開,他就湊上來,纏在她身邊。

“你來我嫌吵。”進了春,深夜依舊帶著冷氣,他一靠過來,就熱得厲害。

“那我可以不說話。”他跟在她身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在這就討人嫌,”撫子不愿意挨著他,他靠過來一點,她就往旁邊走一點,最后被他擠得沒位置了,腳一踩空,身子歪斜,轉眼就被他摟進了懷里。她被他摟得太緊,胸口隔著幾層衣服貼在他身前,骨頭是骨頭,肉是肉,摸得分明。她一時沒喘上氣,連陪他演一演的心情都沒了,“你和你父親一樣煩,離我遠點。”

“我又沒有在外面領一個孩子回來讓他叫你母親。”五條悟根本不聽她的,還特地抱著她往角落里鉆。兩個人面貼面站著,她幾乎是踮著腳靠在他懷里,體溫烘烤著她的面頰,一雙眼睛被熱氣熏得亮盈盈的。

她用手肘頂著,隔開他和自己,“呸,自己生的自己養,我可不想管你們這些個爛攤子。”

他低下頭,頂著她的額頭,聲音曖昧,“我一個人又生不出來。”

“少跟我來這套,整天胡說八道,嘴上不占點便宜心里就不痛快。”撫子不耐煩地移開頭,他卻耍無賴一樣將腦袋枕在她肩窩上。熱滾的呼吸浪似的,一陣高過一陣,拍打在她的皮膚上,拍得她心浮氣躁。

“母親到底在生誰的氣?我?還是父親?”

“你很在意嗎?”她仰起頭,目光越過漆黑的屋檐,天空冷冷地浮著一層霧氣似的白。不知道是天氣的原因還是五條悟的原因,她變得有些情緒化,甚至難得的有些多愁善感。這不是什么好事,放在過去,她也許就會因為這一丁點不值錢的動搖死得不明不白。千瘡百孔的生活早就把她的心腐蝕出了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拿多少錢填進去都填不滿,她沒有功夫感懷,也沒能力難過。

“我很在意啊,”五條悟像是沒意識到她語氣的變化,親昵地摟著她,得寸進尺地將嘴唇貼在她的頭發上,“因為很在意母親。”

她將臉慢慢靠了過去,意味深長地說:“當兒子的,倒是比父親有心。”

“當兒子的沒有不體貼母親的。”

“你

這說的體貼,原來是貼到身上,”她忽然笑了一聲,很輕,散得極快,聽得不清不楚的。等聲音放低了,她將手臂伸長,主動抱住了他的肩膀,“等你去東京當咒術師,可就沒人這么體貼我了。”

“母親不希望我去嗎?”

“我哪有資格叫你不去,”她的手指貼在他的后頸,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硬扎的短發,聲音放慢,“連我都想著……”藏在夜里,藏在騷動不止的風聲里,“和你一塊過去。”她有所預料,頭剛剛歪過去,就迎上了他的嘴唇。

五條悟有些急躁,把她抵在堅硬的墻面上,手插進緊密的衣服里,透過層層疊疊的衣衫一把握住她劇烈顫抖的身體。骨骼壓在身上,柔軟的,堅硬的,交織在一起,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情欲的網,將他們籠絡到一塊。

制式保守的和服像是一座既堅固又脆弱的牢籠,死死困住了他們無處可去的欲望。然而只要撕扯開一點,偽飾體面的墻面被鑿開一道縫,一切就順理成章地塌陷,消失,只剩下愛欲坦誠相對。

撫子被他的雙手弄得眉頭緊皺,“輕一點。”

“我沒什么經驗,母親要理解。”他依舊我行我素,光揉不夠,手指陷進飽滿的乳肉里,指縫還要并攏夾著立起來的乳頭。

胸前又酸又脹,她的喘息變得尖細,摟著他的雙手松了下來,不甘示弱地伸到他衣服里,貼著他腰腹半硬的肌肉,抱怨道:“沒經驗可以學。”

“我等著母親教我。”他手臂又抱緊了一些,伸進衣服里的手捧著她的身體,仔細地撫摸。

夜靜得像是深海,衣服摩擦時發出的聲音被不斷地放大,混在蟲鳴聲里,野蠻地生長,“……有人來了。”她抱著他,叫停了他伸進雙腿間的手掌。

“母親害怕嗎?”他抱著她又往里躲了一些,手塞進她的胸口取暖。

“害怕?”她靠著他的肩膀,緩慢的呼吸,低低的呻吟,隨后解開了他的褲子。手伸進去,他蠢蠢欲動的身體被她輕松地掌握在手里,“我有什么好怕的?家里突然多了個孩子,做長輩的不能厚此薄彼,要哄一哄原本的兒子,否則叫人說偏心。”

“母親的心可一點也不偏。”在昏暗的光線里,他的手就在她左邊那淺色的乳房上停著。

“被你抓穩了,還能偏到哪里去?”她手心里的陰莖已經硬起來了,熱得發燙,青筋在她手心里直跳。

五條悟的呼吸跟著重了不少,腦袋埋在她的肩窩里,在她手中靜靜地等著外頭的腳步聲遠去。握著他性器的那只手卻沒等人走遠就開始動起來,時緊時松,嫻熟地擼動,手指靈巧地繞著莖身上下撫弄。青筋隨著勃起的狀態鼓脹,她越是摸就越是不老實地顫抖,龜頭偶爾撞到她手心,被刺激出來的前列腺液沾滿了她整個手掌。

“母親”他嘆了一聲,只顧著抱緊她,用力得像是要將她硬生生塞進自己胸膛里。

她這回倒是真的具備一個慈愛的母親應當擁有的耐心和柔情,細致地刺激著他的陰囊和龜頭。仔仔細細地撫摸過他勃起的陰莖表面每一處溝壑,從龜頭到冠狀溝,到莖身。只不過,這會兒他有些耐不住這樣小心緩慢的手淫,伸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握著她的手加劇了幅度。腰緊緊繃著頂弄,讓手掌從緊閉著在套弄陰莖,變成被陰莖撞開操弄,弧度清晰的龜頭抵在手心里,一陣陣劇烈的顫動。

他射精時,喘著粗氣吻住了她,舌頭鉆進去吮吸汲取津液。等緩過這陣,二人旋即分開,鉆進撫子的臥室里,在新婚那日客人送給撫子夫妻,祝福他們夫妻關系和睦的書畫前去撕扯對方的衣物。她余光瞥過角落那行小字——“賀五條君新婚”,手從繼子敞開的衣領里伸了進去,抱緊他寬厚的肩膀,笑著吻他。

那也是五條君,這也是五條君,一樣的。

五條悟扯開撫子的腰帶,她腿間濕透了,毫不費勁就可以摸到底。他一面將頭深深埋在她懷里,含著她的乳房舔舐吮吸,舌頭卷著乳頭舔弄,一面聽著這位袒露身體的母親的悉心教導,用手指濕答答地分開兩瓣松軟的肉,順著縫隙將手指伸進去,揉她硬起來的陰蒂,“這樣對不對,母親?”他確實是新手,手里拿不準力道,只一昧的靠直覺和本能。好在他求學的態度誠懇,沒多久就摸透了,像是他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一樣熟悉。

她喘得不行,濕滑的淫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涌。快感逼近時,烏壓壓的天花板在眼前止不住地打轉,眩暈感讓她根本看不清五條悟的臉,恍惚間倒是想起了在這間房間,在這張床鋪上和丈夫的畫面。高潮來臨,她本能地縮緊了穴道,將繼子的手指死死咬住,手臂抱著他的腦袋,將他往自己懷里拉攏。目光癡癡地望著屋頂,像是望著那位缺席的丈夫,“……只是這樣可不夠。”

撫子靠著匍匐在自己身上的繼子,撫摸著這幅年輕的,堅實的身體,放肆地享受著旺盛的精力和蓬勃的體力所給予的快感。她捧起他的臉,如同獎賞一般親吻他的嘴唇。

他回吻得很用力,和進入她時一樣用力。

性愛被他們變成了一種動物性的本能行為,也許是

因為情勢所迫,宴會廳的笑談聲一陣陣風似的向他們刮來,里頭的聲音,一個是父親,一個是丈夫。像是在向他們靠近,又像是沒有。他們不顧一切地沉浸在快感之中,近乎瘋狂地就纏著彼此。

又也許是因為情欲催動,五條悟是個剛嘗到甜頭的愣頭青,她是個不知道滿足貪得無厭的妖怪,是沒有道德禮節的怪物。衣服全脫掉后,那怪異的,讓人著迷的欲望赤裸裸的暴露出來,肆無忌憚地在他們身體內作亂。

五條悟漸漸得心應手,腰腹大開大合地操弄,抽插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兇悍,粘膩的穴道咕咕啾啾地被他搗得滿是水。粗壯的莖身蠻不講理地碾過穴道每一處,將她濕乎乎的層層疊疊的肉穴徹底抻平。龜頭已經毫無阻礙地頂在子宮口上,他喜歡這種徹底占有的感覺,尤其是聽見耳邊撫子那膩人的喘息,他更是往深了去肏,像是要徹底把她操開,要把自己塞進她的子宮里去。

他摸著她的小腹,神色癡迷地享受著被她絞緊的那種,滅頂般的快感。

覆蓋的手掌輕輕按壓著小腹下柔軟的皮膚,尖銳而恐怖的快感讓撫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急促的尖叫。他一見她的反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將退出來的陰莖重新往里送,硬邦邦地抵著深處,龜頭重重地壓在子宮頸上。

她因為高潮而顫抖時,他也被她死死咬住,濕滑溫熱的肉穴緊密地包裹著他的陰莖,像是里面有張嘴在用力地吮吸著他。他爽得有些神智不清,她絞得越緊,他的動作越兇悍。

在身體里一重接著一重的快感刺激下,他射了進去。

“母親,”他做完依舊抱著她不放手,也不打算把自己拿出去,精液全部堵在里面,堵得滿滿當當。他低頭親吻陷入高潮的撫子,隨后才摸著她的小腹,心滿意足地問,“母親的肚子里現在全是我的東西,就像懷孕。”

撫子聽他這么說,忍不住笑了,抬起眼睛捧著他的臉敷衍地親了他兩口,“怎么,這也要替你父親代勞?”話音落下,他的舌尖又伸了進來。

上下都被填得踏實,欲望這口原本小火慢煎的鍋突然沸騰。撫子喜歡這種忙碌得在床上沒空胡思亂想的感覺,抱著他在熱騰騰的鍋里翻來覆去地動。

夜深,五條悟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她也忘了時間,因為沒人來打擾他們。她只在休息的間隙,仰躺在床褥上,在她和丈夫共枕而眠的地方,偶爾產生一點危機意識。然而很快,等他身體覆蓋上來,她就忘記了。

外頭透過窗紗照進來的光所剩無幾,撫子眼前的黑越發深重,五條悟的影子在來來回回地晃動。她聽不見風聲,但依舊像是被風吹著一樣失重地飄著,院子里細長的枝椏倒映在窗紗上,一顫一顫地發出濕淋淋的響動聲。

她一邊望著,一邊摸著繼子后背結實的肌肉,再定睛一看,枝葉的影子映在了她丈夫的遺像上。

而她依舊躺在繼子汗涔涔的懷里喘著氣。

什么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靈堂的燈在寂寂無聲的黑暗中亮了整夜,夜風裹著朦朧的光亮在窗外顛來復去,卷著拖沓模糊的誦經聲和木魚聲緩緩遠去又緩緩回來。撫子仰著頭望著在烏黑的天花板上搖蕩的淡金色光影,身體迷迷蕩蕩地如同在大海中央起伏。

浪打過來,水灌進眼睛里,她渾身顫了一下,濕透了的眼睛瞪著那個伏在自己身上不知輕重的家伙,“你真是有力氣沒地方使。”話剛開了個頭,五條悟重重地撞了一回,像是真的漲潮,濕熱的淫液淌得到處都是。漫進干涸的岸邊,土壤被浸透拍濕,松軟下來,就進去得更深。她擰著眉呻吟,哪怕是抱怨的聲音聽起來也和泡在蜜水里似的,又濕又粘人,“出去那么些年,一點長進也沒有。”

“力氣得用在對的地方。”五條悟湊過去討好般親吻,一低頭,壓在她身上的身體和她貼得更緊,綿軟的乳房被他堅硬的胸口壓得變形。腰腹挺弄時,皮肉撞擊發出的鈍聲和水聲亂作一團,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問,“你說對吧,母親?”說完又變本加厲地碾磨鉆研,高潮襲來又過去,就像是不知道滿足一樣,一次次撞開她的身體。那蠻不講理的氣勢像是要把她的身體完全貫穿,急遽的動作則像是要把她的身體變成最適合自己的形狀。

他其實有些失控,因為失去了佇立在他們之間警示的橫欄。說起來也很奇怪,在今天之前,他從沒有對這段關系產生過任何的心理負擔。父親橫在中間對他和她來說,都不重要。所以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鬼混到一起,他的手伸進繼母的衣襟和裙擺時從不在乎地點和時間,或許是父親的書房,或許是傭人的雜物間,又或許是神龕背后的角落。不論是哪里,不論是否有被發現的風險,到最后都會成為他們忘我的安樂鄉。他們是不健全的家庭里滋生出來的不健全人,既不是母子,也不是情人,他們在一起只是滿足彼此扭曲又病態的欲望,無所畏懼。

然而,就在眼下,就在他在第一次發生關系的地方,他意外嘗到了充滿危險的,岌岌可危的滋味。

五條悟低下頭望著撫子的雙眼,他發覺自己在無意識中陷入了一片未

知的混沌,情欲的混沌。即使面對面這樣的近,他也無法看清楚她的面目,就像是隔了一層霧氣一般模糊。他從未這么迫切的需要安定,給這段混亂的關系重新賦予定義,讓他不再掙扎于莫須有的危機感。

“用來……折磨我,是吧?”撫子說的話隨著他的動作變得斷斷續續,她抬起眼睛,不在乎他的異樣,對他所流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情緒視若無睹。只是抱著他,撫摸他的臉頰,用一個敷衍的吻來撫平他無從而起的渴求。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插進她的發間,捧著她的腦袋加深這個吻,“……這可是安慰。”說完越發賣力,拇指摸過她汗濕的面頰,吻在面頰眼角,各個地方停留。等她體內在他接連不斷的抽插下開始瘋狂筋攣,等她的喘息聲一次比一次急促,他才重新含住她的嘴唇,糾纏她的舌頭。他將她的呻吟一點點吞噬殆盡,逼著她仰頭承接這段窒息的吻,陰莖則踏踏實實地肏到最深的地方。

徹底進入她的身體的那一瞬間,他在一種奇異的快感中射了出來。

他們誰也沒說話,屋外風沿著窗戶的縫隙灌了進來,沖淡了他們粗重的呼吸,兩片嘴唇貼在一起時沒那么黏糊。五條悟緩緩離開她的身體,腦袋靠在她枕邊,腿間精液和高潮后暴漲的淫水隨著他的動作淅淅瀝瀝地往外淌。他吻著她的發髻,將她重新摟緊,手掌摸了一把她濕漉漉的大腿,放到她面前,意有所指,“母親不喜歡嗎?”

“你這么用心,誰會不喜歡?”她懶洋洋地橫了他一眼,伸手把耍賴壓在自己身上的他推到一邊躺著,自己則從濡濕的床褥上坐起來擦拭腿間沾得到處都是的精液。

“我只想要母親喜歡。”他也跟著坐起來,彎曲著脊背將她籠絡在懷里,貼著她后背,手臂攏著兩團軟綿綿的乳房,嘴唇貼著她涼下來的肩膀。他們極少像這樣赤裸而安靜的接觸,這樣的安詳對他們而言,無比難得。

“我喜歡的最后可都得擺在臺子上。”撫子靠著五條悟的肩膀,目光直直看向丈夫面容晦暗的遺像,坐了一會兒才拍開他的手。起身披上一件開襟外衫,赤著腳走出去。外廳正中央擺著臺金塑的佛像,神像在晦暗的燈影里眉目模糊,雙目似睜非睜。她與那佛像赤條條地四目相對,如同各自剖開腹腔胸膛,內里皆是空空如也。

她夢游似的走過去,從桌面已經放冷的茶壺里給自己倒了杯茶,剛端到面前,一手就從身后伸出來截過茶杯。她轉過身看著五條悟動作連貫地將茶杯換到自己跟前一口喝完,“這也要搶……”她剛抱怨,他就彎下腰,扶著她的下頜將嘴唇貼了上來。

一口茶分了兩道,一道渡給她,一道往下巴上淌,舌頭來來回回地糾纏,咽下去的只剩下他們那些模糊濃郁的情欲。在喉嚨口如同千斤頂似的墜著,勾著他們的魂一塊往下落。他的手從她敞開的衣衫里摸進去,用力地摟著她的后腰,仿佛也要把她一起往自己墜落的地方拽。

撫子順著他的手臂往他身上倒,茶水在他們赤裸的胸口前淌了一片,她輕輕地喘了兩聲,“你不覺得累嗎?”他走出來什么也沒穿,什么都瞞不住,火星子掛在兩腿間沉甸甸的晃蕩。她被他放倒在桌面,身體不由分說地擠進她雙腿間,正要靠近,她抬起腿抵住了他的腰腹。他腹間的肌肉繃得極緊,欲望在骨肉下放肆地膨脹,她盯著他腿間聳立的陰莖好一會兒,才問他,“打算在這過夜?”

他握住她的腳踝,手掌心慢慢摩挲著到她的小腿,緩緩抬高,低頭去親吻她腿邊微涼的皮膚。如同梅雨季節提前落下的雨,潮濕,粘膩,“我那么久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連睡覺的地方都不給我留的話,”隨后俯身親吻她起伏的胸膛和充滿活躍性的乳房,“母親不覺得自己太狠心了嗎?”

她的手臂纏了上去,在懷里捧著他一般,輕笑后說:“明日你父親火化,要是叫人看見你早上從我院子里出去,未免太荒唐了。”

他抬頭親吻她的嘴唇,身體又往下壓了一些,剛剛好抵著她泥濘的入口。不進去,但又抵抗不住那巨大的吸引力,龜頭在濡濕的陰唇上滑動,如同深陷沼澤,被吞沒的欲望在深處等待著他們的淪陷。他沉迷于這種不可控的情欲所給予的深度愉悅中,用理所應當的語氣,“做兒子的整夜陪著傷心欲絕的母親,再合理不過。”

“我看你能用你父親做借口到幾時,”撫子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撫摸,沿著他那飽滿的肌肉曲線,那是他的父親,那些死去的男人們從不曾有過的,渴望的生命力。她動作很輕,徐徐落到他胸口上,像是懷念,像是享受。深呼吸過后仰起臉,雙眼濕漉漉地望著他,眼底閃爍的是夜晚流動的暗光,也是身體內靜靜流淌的欲望,“這話越久可就越沒人信了。”

五條悟停了下來,看見眼淚垂在她眼下,伸手抹去后,只覺得指腹一陣涼濡濡的冷,沒什么實感。他心里其實很清楚這眼淚幾分真幾分假,撫子的眼淚總是留給活著的人,而不是死去的人。然而,他這么一清二楚地看著,依舊鬼使神差地吻了她,“如果是在外面,什么借口都不需要。”

“怎么,你想帶我走?”她眉頭一動。

他的鼻尖湊近,像是在嗅她長發間被躁動的體溫蒸出來的霧騰騰的熱氣,“東京是個好地方,母親。”

“那像什么話。”

“沒有人會知道的。”

“沒人知道?”她的手停在那雙藍眼睛上,這雙什么都能看得見的眼睛如同一面透亮的,無限的鏡子,里面映照出的是她的影子,在五條這一姓氏下的五條撫子。她久久地望著他眼睛里的自己出神,那看起來是她,又不是她,“你和我也不知道嗎?”

“會忘記的。”

“忘記不是什么好事,這代表著消失,分別和離去,”她笑著說,“而我從來都不擅長遺忘,喜歡守在原地一動不動,”說著她捧著他的臉,將自己的嘴唇送上去,“這是好事。”

他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事?”

“當然。”五條悟的吻忽然到了身上,進來時連招呼都沒打,撫子被頂得用力地喘了口氣,隨后仰倒在桌面,看著那翻倒的佛像在屋梁之上搖擺不定。這時屋外嗚嗚作響的夜風卷著誦經聲闖了進來,木魚一頓一頓地敲著,聲音在空蕩蕩的金像里回響,只是響,什么意義都沒有。

她記得,這座佛是五條悟父親病入膏肓后求來的,甚至特地委托工匠用足了金子去打一座華麗的神龕供奉。然而他求得心不甘情不愿,拜得心不誠情不真,就像當初供著五條悟那樣。這座金碧輝煌的神龕供的是五條悟父親求生的欲望和垂死的不甘心,而這腐朽的五條家是屬于五條悟的神龕,供的是五條家所有人的榮華富貴,永垂不朽。

“因為只要五條家還在,不管你什么時候回頭,我都會在這。”不保佑信徒的神佛就是神龕里一塊昂貴的金疙瘩,里里外外,渾身上下都是寶,她哪里舍得離開。

“原來母親這么喜歡五條家。”

“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的到底是什么?”她反問。

五條悟不回答,只低頭吻她,手伸到他們中間,摸她起伏的小腹。隔著肚皮在找自己停在哪里,稍微壓著,再往里進去一些。隔著摸一會兒,再去揉她翹出來的陰蒂,不等他多肏兩回,她就能死死地咬著他高潮,陰莖這么留在里面,就像是被一張溫熱的嘴不斷地吮吸。他壓住強烈的快感,又往里肏了兩下。用了不小的力氣,撞得桌子丁零當啷的響。

他們逐漸亂了套,桌子上的東西被胡亂的動作掃到了地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緊緊摟住撫子毫無保留的身體,大開大合地肏,水聲咕咕唧唧的混在她放縱的呻吟里。他回回都奔著最深的地方,不論深受快感刺激的穴道怎么咬都攔不住他企圖把這塊地方的每一處褶皺都抻平,撐開的氣勢。

他最后把精液堵在了里面,抱著她回到床上時也依舊留在里面。

被她嫌棄了兩句,“你今晚就打算這么堵著睡覺是吧。”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精神,親了她兩口又硬了,“總覺得父親死了,母親一個人在這呆著,顯得冷清。”

“怎么就一個人了?”她催他拿出去,下身漲得難受。

他不為所動,依舊頑固地留著,“五條家得多些人才熱鬧。”

“呸,你倒是想得美,”她只好自己伸手去推開他,握著他陰莖緩緩抽離時,體內延后的快感隨著精液涌出體外。她忍不住地低喘了兩聲,喘得他在她手里硬邦邦地戳著,“還想我給你生個弟弟?”

“妹妹也可以。”他厚顏無恥地挺著腰,在她手心里動了兩下。

“那又不是我說了算。”

“寺廟和尚那邊的事情少說得拖個兩三天,”他握著她的手慢吞吞地上下擼動,低聲說:“這些天我來陪母親解悶。”

天一亮,屋里屋外的聲音都消停了下去,比夜里還安靜。暮氣沉沉的樓房外頭掛著白幡迎風飄蕩,像座巨大的墳塋。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線,屋子里散出一股被如同濕布包裹著的熱,這潭死水才像是下了餌的塘子,重新活了過來。

五條悟探身從房間里出來,余光瞥見走廊一邊盡頭守著兩個模糊的人影,耳朵聽見黑魆魆的另一頭有腳步聲往這靠近,他站在原地,等另一邊那細瘦的身影拐出那道彎走到自己跟前。

那是個十來歲模樣的女孩,精瘦的身材,鮮亮的臉,五官線條像濃黑的被冷水化開的墨。她迎頭碰見他,目光掠過他身后那扇半開的門和身上松松垮垮半敞開的里衣,愕然停住腳。

他們對視了一眼,他很快挪開眼睛,沒當回事,她也不再繼續看他,從他身邊繞過去鉆進了屋子。

走出去幾步,五條悟才想起來,剛才那個好像是他那個幾年前突然認回來的妹妹五條杪。

“母親。”杪剛進門就差點踩到地上砸了一地的瓷杯碎片,她看了一眼忙繞開,抬頭正好撞上了從里頭走出來的撫子。

撫子穿著寢衣披著件昨天的外衫,頭發半干的散在肩頭,薄紅的面頰上還掛著蒙蒙的水汽,走動時,看著懶洋洋地提不起力氣,“怎么這么早過來,那邊在找人了嗎?”開口時聲音有點發干,咳了兩聲,偏著頭往杪身后去看,招手讓緊跟在身后進來的

兩個侍女打掃外廳,自己則領著人掀開帷帳往另一頭的小房間走。

“有人問了幾句,”杪礙著有旁人在,說話克制,小步跟在她身后,“不過都被我打發了,母親在火化前出面就好,沒人敢說什么。”

撫子往榻榻米上懶散地靠過去,侍女緊跟著送了泡好地茶水上來。她捻了把濕冷的發尾,無精打采地說:“也說不了什么,五條家真正能說上話的人又沒死。”

等侍女替她們拉好門退出去,門外登登走過的腳步聲響變輕。她才揚起臉,有幾分親近的意思,給自己倒了杯茶,伸手去拉在自己身前坐下的杪。

杪跟著握緊,神情不安地問:“母親,您是不是受委屈了?”

茶剛喝進口,撫子一聽遞到自己跟前這番話,好懸沒嗆到。等她把茶水咽下去,才問:“什么委屈?”問完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些年你我母女二人倒是受過不少委屈,你這會兒問,會不會太遲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杪跪坐在一旁,端著手心里母親的那只手打量,指腹在圓潤勻稱的手指掌心間仔細摩挲。家里有些上了年紀的婆子愛給人相手,摸著骨頭稱著肉,說人將來的好壞。她過去都當故事聽,沒信過,現在倒真想信一信,看出個一帆風順,萬事順心來,“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撫子將手肘撐在桌邊,打量她低垂的臉,“為什么覺得我受了委屈?”

杪慢慢收緊雙手,“你是他的母親,父親的靈柩還在外頭擺著,他這樣不知收斂,根本不顧及母親的臉面。”

“他是五條悟,在五條家有什么要他顧及的,”撫子笑著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而且就是要他不管不顧才好,不然哪有我插手的余地。”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母親心里是情愿的嗎?”

她身體歪歪地搭在一邊,睨了杪一眼,“怎么說得這么酸溜溜的?我能有什么不愿意的,有他在,我們母女的好日子才過得穩”

杪言辭懇切,“母親可以讓我幫您,五條家,還有御三家,未必就他一個人說了算。”

她慢悠悠地收回手,給桌上那只金香爐添了點熏香,望著青灰的煙緩升到面前,“這里當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不過你要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找個靠山幫你制住他,那也不能是你說了算。只靠山,山有一天也會倒,到時候還會帶著你一塊被活埋。”

杪正要開口,可她坐得離桌子近,敞開的窗戶風一吹,濃烈的香氣撞到她面上,嗆得她咳了兩聲。

“這味道嗆吧,就算在這金爐子里也聞著嗆,討人厭,”五條悟父親生前喜歡這種氣味濃烈的香料,撫子早聞慣了,始終面不改色地倚著,“不過有些味道比這還嗆,吸進肺里,一輩子都忘不了。”

杪皺著眉,“這香料早該丟掉了。”

“這是最后一回,”她的指尖磨著香爐表面的花紋,神情自在,“等會兒等把香倒了,這就是我的爐子,我想點什么,就點什么。”說完,撫子才抬眼,伸手過去緩緩抬起杪巴掌大的臉,打量她尖尖的下巴,烏靈靈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顏色分明得叫人過目不忘,笑著說,“還說長大了呢,不是來了月信就叫長大。那只是你的身上多出來的生育價值的分量,那玩意兒可以有,可以沒有。你還沒到時候,再長幾年,到時候你說不準就會為了今天在我面前說的這番話后悔。”

“我不會后悔,母親,我只想要幫您。”

“我當然要你幫我,”撫子拿手背輕撫著她的面頰,面上帶著笑,不慈愛,也不和藹,不冷不熱的,“我養你可不是為了做慈善的,你倒也不用擔心別的,我和你那只會說場面話的父親不同。咱們合得來,自然會明明白白地為了彼此打算,背地里算計,未免太侮辱你喊的這一聲母親,”拇指在她嘴角輕輕一掐,嘴唇間露出一排細小森白的牙齒,犬牙暗暗反著冷光,“有人有眼無珠,膚淺地盯著你身上這層皮。我不瞎,你這張臉,是你最不值錢的東西,別急三火四地拿出去抵押,太虧本了。”

“父親說,我只有臉面拿得出手,只有乖順討得了好。”

“別說得好像你當真了似的,”撫子松開她的臉,手指戳了一把她的額頭,戳得她腦袋一頓一頓的,“要是真聽進去了,你之后還來找我做什么?把自己說得那么可憐,非叫我心疼你是吧?”

“我當然是想母親心疼我,”杪握著撫子的手腕,牽住她的手,再將自己的腦袋枕在她的腿上,“我身邊只剩下了母親,您不疼我,誰疼我。”

“我當然心疼你,所以不要想著把自己的未來放到明碼標價的臺子上,你應該是出價的那個,”她嘆了口氣,將手放在杪的頭頂,“這些年就老老實實地呆在五條家,做你想做的。反正這屋檐下邊作孽的人已經死了,有我在,誰都不能讓你過得不痛快。”

“嗯。”杪將臉埋進去,悶聲悶氣地答應。

“我記得你母親的忌日是過兩日,對吧?”

“嗯。”

“我叫人陪你過去,你也正大光明地拜一回,去一去晦氣。”

“嗯。”

“人死不能復生,也別覺得是自己的錯,錯只錯在有人做事太絕。”

“不過如果沒有我,她不會死。”杪小聲說。

“那是她選擇生了你,這個地方的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是把弱點死穴放出來給別人看。只要有人存心,就是大禍臨頭。是這片土地的毒,害了這些有孩子的女人,不是孩子害了他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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