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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是在出事的第二天,回了芙華宮,她來拜見朱顏,朱顏沒有見她,卻讓曲姑和鐘傅姆帶著兒子張稷去給蘇婉清道了歉。
不管怎么說,砸人是兒子不對。
香茹幾個(gè)身上的傷沒好全,朱顏沒再派其他人過去服侍,她也不打算再派了。
曲姑看過蘇婉清,回來和她說:蘇才人額頭上的傷,長長的一條,傷口很深,看起來挺猙獰的,連看過的太醫(yī)都說,就算好了,也會(huì)留下一條很明顯的疤痕?!?
曲姑還和她說:蘇才人不足為慮。
足不足慮?
說實(shí)在的,朱顏沒考慮過,畢竟,沒了蘇婉清,還有林婉清、李婉清等各種婉清,后宮從不缺美人。
她只頭痛,她和蘇婉清梁子結(jié)大了。
在宮中,毀人容貌,不亞于生死大仇,還是化不了的那一種。
朱顏打從心底,不愿與人為敵,更不愿與蘇婉清為敵,何況,對方還拿著女主劇本,好在眼下,蘇婉清是飛不起來。
在她生病期間宮里倒多了幾出新曲目。
有宮女在狗皇帝面前暈倒,直接被狗皇帝送去暴室獄,說是:既然身體這么差,侍候不了人,也別再浪費(fèi)糧食了。
又有位陳貴人在狗皇帝面前裝病,被貶為庶人,幽居北宮。
倒有位身體病弱的劉采女,被狗皇帝寵幸,短短幾日內(nèi),冊封為才人。
香草把這些說給朱顏聽的時(shí)候,還特意嘲諷了一番,“主子,你說說,這些人怎么不長記性,東施效顰,白惹人笑話。”香草還記得,曾經(jīng)得寵的蔡婕妤,皇上本打算晉封她為九嬪之一的修容,她偏要學(xué)自家主子,拒絕了。
被皇上當(dāng)場貶為采女,說:既然不想晉封,嫌位份高了,那婕妤也別做了,以后就在采女位置上好好待著。
以后……
當(dāng)然也沒有以后了。
蔡婕妤徹底失了寵,從此,后宮再也沒人敢這么做了。
“這些都是新人吧?!敝祛亾u了搖頭。
“讓主子猜著了,宮女是去年新入宮的,陳貴人是這屆新秀女,獨(dú)獨(dú)那位劉才人,是和主子一屆入宮的,聽說,冊封禮過后將遷去玉華宮,大家都在傳,她以后的位份,不會(huì)止步于才人?!?
玉華宮,西六宮之首。
歷來為四妃之列,淑妃所居的宮室。
前一任淑妃,是大皇子的生母,鄧太后的親侄女,自去年年底,太子薨,大皇子緊接著,沒幾日也過世了,翻年正月里,鄧淑妃觸怒皇上,被廢除妃位,貶為庶人,幽居北宮,連鄧太后也受到牽連,隨后,自請去相國寺替先帝念經(jīng)。
玉華宮,就此空了下來。
第10章 誰的熱鬧
劉才人的遷宮之喜,朱顏沒有去。
四年前,她和劉才人一道選秀進(jìn)宮,卻并沒有什么印象。
對于玉華宮,她心里始終存著幾分忌諱。
玉華宮曾經(jīng)的主人鄧淑妃,生有大皇子,卻一夕之間,陡然從正一品的高位,貶為庶人,幽居北宮,從此不見天日。
聽皇后說,鄧庶人已經(jīng)瘋了。
突然間,朱顏又想起,新人入宮那日,她去鳳儀宮,劉皇后和她說的那番話:阿顏,你得能活到那個(gè)時(shí)候,活著出宮。
劉皇后不可能無的放矢。
說起來,她現(xiàn)在能拒絕狗皇帝,不過是仗著狗皇帝的那份羞愧之心,還有狗皇帝的那份喜歡,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認(rèn),狗皇帝確實(shí)挺喜歡她這張臉,第一面就夸了八個(gè)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羞愧之心,隨著時(shí)光流逝,終有耗盡的一日。
朱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依舊凝滑如玉,卻難逃紅顏老去的一日。
“你發(fā)什么呆?”秦美人秦珠珠捏著手帕在朱顏眼前揮了揮。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到阿稷。”朱顏回過神來,笑了笑。
秦珠珠聽了,沒再追問,只說起今日玉華宮的熱鬧,“你呀,就該去看看,你病的這些日子,大約還沒見過這位劉才人,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測,咱們皇上是不是轉(zhuǎn)性了,不愛絕色美人,開始喜歡清秀佳人了,大魚大肉吃膩了,想換個(gè)口味,換道清粥小菜?!?
“能選秀進(jìn)宮,容貌自然不俗?!敝祛伈幌嘈?,狗皇帝會(huì)虧待自己,“想來,這位劉才人必有過人之處。”
“沒瞧出來,一副病歪歪的樣子,瞧著就是個(gè)不長命的?!?
秦珠珠素來心直口快,只是朱顏聽了這話,卻忽地在心里打了個(gè)突。
耳邊又傳來秦珠珠的絮叨聲,“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后宮那么多美人,陛下怎么就看上她了?三年前,悄無聲息地淹沒在后宮,三年后,竟然一飛沖天了。”
朱顏不記得劉才人的模樣,自然沒法給秦珠珠解答。
她打小身體好,從來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huì)被風(fēng)吹倒,而且,還是倒在狗皇帝面前,這會(huì)子,她說她不是故意的,估計(jì)闔宮都沒人相信。
連平日交好的劉皇后秦珠珠都不信她。
前兩日,劉皇后過來看她,還為這事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