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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去吧。”朱顏揮了揮手,癱靠在身后的隱囊上,無論是英宗生母,還是狗皇帝的生母,都活到了兒子十三四歲時才病逝。
作者有話說:
第32章 生死一念
芙華宮的宮人內侍, 在兩年多以前,徹底更換過一遍,新換上來的, 都是狗皇帝的人或是經他的人精細挑擇過, 因此,朱顏沒想過,這次皇后清查內外勾結一事,會查出芙華宮的人。
香草在第三天夜里被楊新帶走。
當時未驚動朱顏, 她連著兩三日未闔眼,那天夜里撐不住, 昏了過去, 次日晌午清醒過來,才聽說此事。
“只說是問話。”
“問什么話要把人帶走?”朱顏望向曲姑。
“香草臨走前, 讓奴婢和您說一聲, 重華宮的芝玉姑姑被抓了。”
“芝玉?”朱顏覺得陌生,但香草特意留下這句口信,必定有緣故, 忽然間記起來,之前衛庶人有托人帶話給她,希望她救她一命, 衛庶人所托之人,不會就是這位芝玉姑姑吧?
想到這里,朱顏心里立即不安起來,狗皇帝最喜歡搞牽連與遷怒, 如果芝玉是衛氏的人, 被發現后, 扒出蘿卜帶出泥, 香草便是那個被扒出來的泥,才會被帶走。
狗皇帝甚至會疑心,她之所以會知道那個隱秘,就是衛庶人托人告訴她的,作為傳話人,香草肯定也活不了。
“香草現在人在哪里?”朱顏急問道。
“奴婢有派人去打聽,昨晚上,她先是去了乾元殿,見了皇上,之后,就被送進了暴室獄。”曲姑回道,也是因為送進了暴室獄,她才會告訴朱顏。
香草是跟著朱顏一道長大的婢女,兩年多以前,芙華宮的那樁大變故,香草是唯一留下性命的宮人。
其余人等,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聽到暴室獄三個字。
朱顏早已如轟雷掣電,心憂如焚,“我這就去暴室獄。”
“娘娘,您尚在禁足中。”曲姑連忙提醒,又壓低聲音稟道:“香草不知怎么牽扯到一樁衛庶人的勾結案中,至于香草提到的重華宮宮人芝玉,奴婢也打聽到了,昨夜里,已在暴室獄中受杖刑斃命了。”
進暴室獄的人,多半扛不住刑罰。
朱顏臉色一下子蒼白,人一旦進了暴室獄,就很難囫圇全乎回來,而能從暴室獄把人提出來的,整個禁宮只有狗皇帝以及劉皇后,香草在進暴室獄前,先去了乾元殿,劉皇后肯定不愿再插手。
想到這,朱顏猛地抬頭,盯著曲姑問道:“曲姑,我在禁足中,如果我要見皇上,你來告訴我,我要怎么做?”
曲姑一聽這話,突然跪下身,“稟娘娘,奴婢上次替娘娘傳話后,皇上還曾對奴婢說:如果娘娘主動開口求見,娘娘的禁足令,可立即解了。”
朱顏聽了這話,面上未見喜,反而瞬間變得極難看,最后化作兩聲冷笑,“也難為你,一直引我上勾。”
“奴婢不敢,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娘娘。”
曲姑忙請罪,又勸道:“奴婢只是希望,不管什么事,娘娘當面和皇上說清楚,總比憋在自己心里強,況且,皇上既說了這話,想來是極愿意見娘娘的,見面三分情,娘娘求一求皇上,不說香草,或許四殿下也能要回來。”
從芙華宮到乾元殿的路不遠,坐轎大約一刻鐘左右。
這條路,朱顏已兩年多沒有走了。
她原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再踏上這條路。
自五皇子降生那日,天放晴,近來一直碧空澄澈,南風和煦,初夏午后的陽光,透著一絲炎熱,朱顏候在乾元殿前的丹陛下,等著張大總管張忠國去通傳。
這趟出門,朱顏只帶了曲姑一人。
不管是為了香草的性命,還是為了要回兒子,她都必須來,必須走這一遭,至于結果會如何,朱顏頭一回不敢去多想。
等候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許久,不見張忠國出來。
“娘娘。”曲姑見朱顏轉身要走,忙拉住。
“你在這兒等我。”朱顏推開曲姑的手,向來散漫的目光中,難得透著一股子堅毅。
勤政堂居于正殿河清殿左側,與右側的養心堂遙相對應,方才張忠國說狗皇帝在勤政堂,朱顏上了臺階,沿著廊沿往左邊走,到達勤政堂門口,抬頭,望著敞開的大門,及門內那道珠簾,停住腳步,凝視了片刻。
突然走了進去,伸手掀起簾子,伴隨著清脆的珠玉叮當聲,步入了殿內。
“朱美人,無宣召,您不能進去。”守門的兩名內侍反應過來,急忙追上阻攔。
“朱娘娘,您……您來了。”
張忠國站在堂內燕翅案幾左側,回頭看到朱顏,心里一驚咯噔了一下,又釋然,這么直接闖進來,倒像是這位娘娘的作風,畢竟離他進來通稟,至少有兩刻鐘了,能耐心等上這么久,已經算奇跡了。
朱美人的行為,他身為下人,不好評說,只能對沖進來的兩名內侍,狠瞪了眼,門都看不住。
又朝站在燕翅案幾前的皇上,撲通一聲跪下,自他進來通傳后,皇上就一直沒表態,沒說見朱美人,也沒說不見,冷著張臉,不停地在寫字,可周身的氣息,卻越來越凝重,如墜飛雪的寒冬臘月天。
使得他不敢動彈,只能在旁邊站著。
剛剛朱美人沖進來,他明顯察覺到皇上握筆的手,停了下,萬千思緒只在一念間,張忠國連忙跪下請罪,“陛下,奴才有罪,奴才沒管束住人,請陛下責罰。”
那兩名內侍一見張總管都跪下請罪,幾乎是下意識跪下磕頭請罪。
此起彼伏的請罪聲,打破寂靜,顯得十分的嘈雜。
“閉嘴,都給朕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