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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于揚應了聲,正準備告退,就聽到皇上叫了聲等等,“正好,這兒有件事,卿也在一旁聽聽。”說著,看向進來的劉皇后和崇陽。
劉皇后倒是回稟得簡單,畢竟她接到消息,抓了人,不敢獨自處置,只例行問個話,上報到了乾元殿。崇陽長公主卻是把對劉皇后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也不敢替臨川公主遮掩求情。
崇陽說完后,都不敢抬頭去看阿兄的臉色。
倒是劉皇后又多說了句,“那個宮婢妾帶來了,就在殿外,陛下可以親自詢問。”
“朕不見了,”皇上淡淡道,“人就交給丘卿帶回去審訊,皇后不用再插手了,再把臨川公主與鄧駙馬以窺探內(nèi)廷的罪名,逮捕入獄。”
丘于揚應聲退下,把被捆著的宮婢靈照也帶走了,
崇陽聽得心頭一顫,暗道一聲完了,臉色發(fā)白,喊了聲九哥,只是話未出口,就讓皇上給打住了,“崇陽,你也回去,好好養(yǎng)身體,最近這段時間,老實待在公主府,緊閉門戶,別再東家串西家跑,天天以為自己是個大能人。”
“九哥,你冤枉我,我才沒有。”崇陽不滿道。
“腦袋上的傷,讓林太醫(yī)給你仔細瞧瞧,別留下后遺癥。”皇上吩咐道,林太醫(yī)是太醫(yī)院專治外傷的御醫(yī),
一聽這話,崇陽頓時來了精神,扶著腦袋喊,“唉喲,我腦袋痛,痛得厲害。”
皇上只覺得很無語,太假了,要裝能不能裝得像點,他總覺得這個妹妹讓父皇寵壞了,腦子不大好使,直接把人趕走。因心里記著皇后提到,曲姑把人帶到鳳儀宮,還沒敢和朱顏說,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去芙華宮。
作者有話說:
第39章 可憐人兒
臨川公主。
朱顏想了好一會兒, 才想起她的模樣,曾在宮宴上見過幾面,實在是這位公主存在感太弱了, 不像崇陽長公主喜歡湊熱鬧, 哪熱鬧往哪鉆,恨不得站在人群中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受寵。
相比之下,臨川公主是個小透明, 生母早亡,及笄后, 鄧太后要把她打包嫁回鄧家, 先帝才注意到有這么個女兒,賜了個臨川的封號, 賞了公主府及五百戶食邑, 就沒管了,婚事皆由鄧太后操持。
“我什么地方得罪過她了?”朱顏不解道,她不喜宮中人情往來, 除了自己湊上來的崇陽長公主,其余公主,她都沒有和她們說過話, 更別提得罪人了。
“你別往自己身上攬,跟你沒關系。”
朱顏聽了這話,抬頭望向身側(cè)的狗皇帝,“那就是跟你有關系?”詢問的語氣中, 含了十分篤定。
狗皇帝心虛地避開了朱顏的目光。
“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 除了靈照外, 這宮里還有其他人有問題嗎?”朱顏又問道,她宮中上下四五十號人,難道也要來一遍徹查?突然間想起那天在暴室獄中,那延伸到地下的兩層牢房里,擠滿了衣衫襤褸鮮血淋漓的宮女內(nèi)侍,打了個戰(zhàn)栗。
一旁的狗皇帝察覺到了,忙伸手握住了朱顏的肩,安撫道:“你別怕,凡挑選進芙華宮的宮人內(nèi)侍,朕都讓人查過,上溯三代身家清白,這個靈照是個意外。”
“據(jù)她自己交待,她初進宮時,曾受過鄧太后宮中一位宮婢的恩惠,那名宮婢早在七年前便讓太后放出宮了,連這次皇后清查后宮中與鄧太后有干系的宮人內(nèi)侍,也沒查到她,成了漏網(wǎng)之魚。”
朱顏聽了,沉默了,竟是與鄧太后有關。
她之前猜測,是與衛(wèi)賢妃有關,因為她拒絕了衛(wèi)賢妃請她說情救她一命的要求與交易。
朱顏印象中的鄧太后,是一個平易近人、溫良謙和的貴婦人,甚至沒什么威嚴,所以去年正月里,鄧淑妃被廢后,鄧太后自請去相國寺替先帝念經(jīng)超度,她當時很震驚,畢竟,大虞朝以孝治天下,鄧淑妃犯事,不該牽連到鄧太后身上。
現(xiàn)在看來,只怕不簡單。
鄧太后能在姑母莊肅太后去世后,依舊坐穩(wěn)中宮之位,就說明她有自己立身之本,先帝不但內(nèi)寵頗多,曾經(jīng)連皇后都不愿立。
朱顏回過神來,推開狗皇帝的手,“就沒有其他漏網(wǎng)之魚了?”
“放心,縱有漏網(wǎng)之魚,也很快會成為無根之木。”狗皇帝輕描淡寫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朱顏瞧著狗皇帝聛睨一切的神情,眼里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隱隱約約猜到是朝堂之事,便沒有再問。
仿佛是應和了這句話一般。
隨著臨川公主與駙馬鄧十七郎的入獄,拉開了平陽鄧氏滅族之禍的序幕,百年望族,簪纓不絕,一門兩后,榮耀無比,卻由此終結(jié)。
元和五年,五月初五,端陽。
皇上在清泰殿舉行大宴,接到御史臺侍御史黃成的密報,平陽侯鄧欽與新寧侯鄧翔因不滿降爵,密謀造反。皇上當場下旨,著中書令謝無、侍中令狐游及大理寺寺卿范寧一同審查,因范寧稱病,由新任的大理寺少卿丘于揚代為參與審理。
北衙禁軍出動,很快圍了永興坊與安興坊。
這兩坊緊挨著皇城的延喜門,是鄧氏一族的聚居地。
等到前朝大宴散場,身在內(nèi)廷的劉皇后也接到了消息,見皇上沒有回后宮,劉皇后快速結(jié)束了內(nèi)廷的宮宴,卻把鄧家的五位侯夫人以及三位公主、另有七位正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給留了下來,留在了鳳儀宮中。
讓六宮妃嬪各自回宮的同時,傳令晚上的家宴取消,各宮端陽禮的發(fā)放比份例多了三成,以作安撫。”
劉皇后忙完這些,看著留下來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沈才人,只覺得頭痛,“沈才人,好好的佳節(jié),可不興這么哭的。”
劉皇后拉著沈才人在旁邊的玫瑰椅上坐下,接過劉姑姑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望向沈才人勸道:“好了,別哭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是誰欺負你了?還是宮人伺候不周?你要受了委屈都可以跟本宮說。”
得了這話,沈才人倒是收住了哭聲,一邊抹眼淚,一邊委屈道:“娘娘,妾好些天沒見到皇上了,好幾次妾去乾元殿給皇上送吃食,在候圣亭那兒就被攔了下來,內(nèi)侍不幫忙通傳,也不接妾身做的吃食。”
劉皇后眼里閃過一絲錯愕,沒料到是為這事,她最近也聽身邊的劉中侍稟報過,卻沒放在心上,想著她多碰幾次壁,估計也就消停了,只是不曾想,沈才人會當作件正經(jīng)事來找她,只能寬解道:“皇上最近事忙,大約是沒空,才不見你的。”
“可之前從來沒這樣,妾身都進不了乾元殿。”
劉皇后一聽這話,正色道:“沈才人,你進宮不久,不清楚規(guī)矩,乾元殿是前朝所在,后宮妃嬪無召不得隨意進入,你之前是皇上特別恩寵,才得以進入,現(xiàn)在皇上重申規(guī)矩,當然要按規(guī)矩來。”
“你回去吧,好好在宮里待著,等皇上空了,想起你,自會召見你。”
沈才人要的可不是這句空話,見皇后趕人,她今天本來想趁著端陽佳節(jié),在宮宴上見皇上,誰知皇上沒來,晚上的家宴又取消了,很不甘心,“可妾都不去皇上面前,皇上又怎么能想起妾身來。”
“皇上一向喜歡聽話的嬪妃,你聽話,本宮自會跟皇上提,別哭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