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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每彈一次,總覺得感覺不大對,無論她怎么再行修改,可彈出來的感覺就是不對味,和她聽弘昌帝彈時是一樣的感覺,有的地方明顯多余,有的地方卻缺了一段,是以聽起來總有一種別扭的感覺。
自來同一個琴譜不同的人來打譜,因為個人對譜子的理解不一樣,彈出的曲子總會有些不一樣。只要自已操琴之時,深覺曲與意合,琴與心合,一曲彈罷如行云流水,酣暢淋漓全無滯澀,那便可稱為曲成,但若是自己都覺得彈起來全無手感,一點都不流暢連貫,那這曲子便是尚未打譜成功,還需再繼續(xù)揣摩。
裴嫊現(xiàn)在就是陷在這樣的瓶頸之中,明明譜子上所有的符號都找到了對應(yīng)的指法,一整首曲子都彈了出來,可是試了三天下來,卻仍是找不到一點對的感覺。
這日她又試了一下午,卻仍是沒一點進展,實是彈得累了,覺得頭都有些痛了,看看天色已晚,便將琴收好,準備回靜室去用晚膳。
一踏入靜室的院子,便聽見幾聲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抬眼一望,原來院中的桂樹上正停著一只黃鸝鳥。裴嫊見那鳥兒生得可愛,叫聲又好聽,便多站了一會兒,卻見又有一只黃鸝鳥飛了過來,沖著先前枝頭上那只鳥兒啾啾而鳴。兩只鳥兒你叫一聲,我叫一聲,不時再一起叫上幾聲,聽上去倒像是一唱一和般,不覺吵鬧,反覺得更為動聽。
裴嫊忽然心中一動,再不看樹上的兩只黃鸝,自顧自低頭琢磨起來。等到晚上她去侍奉弘昌帝的時候,她呈上弘昌帝今晚要看的書,見他正要打開,忍不住道:“圣上,妾有一個不請之請,還請圣上恕妾僭越了。”
弘昌帝合上本已打開的書,溫言道:“你說便是。”
裴嫊見他似乎心情不錯,便大著膽子道:“妾是想,想請圣上再彈一遍您打譜而成的那首曲子,妾雖然已經(jīng)能把全曲彈出來,但也是始終感覺不對,便想若是兩個人一起彈奏,互為參照,興許能有所領(lǐng)悟也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最早的古琴譜是文字譜,因為太繁瑣,后來發(fā)明了減字譜,就是紅樓里林妹妹給寶玉講的那個東東,但素傳下來的減字譜都素沒有節(jié)拍的,就素它只告訴你這個音左手放哪里,右手彈哪根弦,但是不會告訴你節(jié)拍,所以同一個譜子不同的人來打譜彈出來的旋律是不一樣的,像酒狂就有很多個版本。
☆、第84章 冰雪初融花漸開
“你就那么想要那張琴?”裴嫊一顆心吊在半空,等了半天才等到弘昌帝一句話。
裴嫊想了想,“初時妾確是為了那張琴才想一試的,但是現(xiàn)下于妾而言,最后能不能得到那張琴倒似是不那么重要了,倒是這首琴譜所記的曲子,若是妾此生不能將它曲與意合,琴與心合的彈出來,只怕也會和那位傳下這琴譜的琴學(xué)高人一般抱憾終生。”
弘昌帝沒再說什么,看了一眼掛在壁上的琴,裴嫊趕緊將他專用的那張琴取下來送到他面前。
初時裴嫊還只是立在一邊靜靜聽他彈琴,過了一會,忽然將這幾日她彈的那張琴取下來,也開始彈了起來。
弘昌帝有些驚訝,這姑娘幾時在他面前不再畏手畏腳,放得開了?手下便略停了停,裴嫊的琴音恰在這個空檔響起,竟似兩個人事先說好了一般,銜接的天衣無縫。
弘昌帝索性住手不彈,看著裴嫊彈,聽了一小段后,忽然心中一動,順著裴嫊的琴音,手隨心動,重又彈了起來。
二人合奏完后半段,不約而同的便朝對方望去,四目相接,彼此在對方眼中看到的都是滿眼不可置信的驚喜。此時心意相通之下,不用多說一句,二人只是對視一眼,便重又同時重頭彈起。
既然知道這首曲子不是一人之力所能彈出,而是要兩人合奏,尋到了正確的方向,接下來的打譜就容易的多了。但卻需他二人花費更大的心力。因為這譜子上可沒標明何處該何人彈,何處何人所彈之音為主,何人所彈之音為輔,而到了某處又需兩人同時彈奏。
一個人打譜之時尚且有多種不同的可能,兩個人要靠一首琴譜彈出合奏的感覺,就更是有無數(shù)種組合的可能。是以余下的日子,一用過晚膳,弘昌帝就把裴嫊宣了來,相對而坐,撫琴弄弦,精研琴譜。弘昌帝每晚必讀的書也不看了,裴嫊也不急著早早告退了,往往要到子時初刻才會被弘昌帝催著去就寢。
不過,剛到亥時,裴嫊就覺得陣陣困意涌了上來,實在有些支持不住,便想先略閉一閉眼,休息片刻,哪知等她再睜開眼睛時,已快到巳時,弘昌帝什么時候起床去上朝的她都不知道。
裴嫊覺得這被子蓋在身上就跟張薄紙似的,完全耐不住冬月的寒冷,一邊咬著牙從被子里爬起來穿上外衣,一邊納悶昨兒晚上怎么就感覺不到冷,一直覺得暖暖的好舒服,好像蓋著的被子會發(fā)熱的似的,怎么到了早上,反倒冷得能把人凍醒。
許是頭天晚上睡得好,當晚再和弘昌帝湊到一塊打譜彈琴時,二人均覺得這一晚進展極順。也不知是不是合奏了這么些天,彼此間的默契到了這一晚竟如心有靈犀一般,完完全全的心意相通。
當他指下琴音瀟灑從容時,她則婉轉(zhuǎn)低語,當她音轉(zhuǎn)角調(diào),曲中一片碧草晴天,欣欣向榮之意時,他指下的琴音悄不可聞,卻如春風拂面,溫柔和煦。無論輕重緩急、高低快慢,何時一人獨弄,何時二人齊鳴,皆配合的無比默契。
眼見曲之將終,二人更是唱和酬答,隱有惜別之意,卻又隱含明朝重會之期盼之情。
待得一曲終了,二人情不自禁相視一笑,均覺此回合奏下來,指下流暢無比,心中悅?cè)蝗粝桑闹@譜子所載之曲總算是傾二人之力給彈了出來。
一時二人都沒有說話,苦思多日終于大功告成的喜悅,方才二人合奏那一曲時心中的激蕩歡悅,這兩種狂喜夾雜在一起,那種感覺實在太過美妙,任誰都忍不住想要在心里靜靜地多體味片刻。
過了好半晌,裴嫊才悠悠地道:“想不到這首曲子竟是要二人合奏方能彈的出來,說也奇怪,琴與琴之間素來是極少合奏的,不想這首曲子二人合奏竟是別有一番意趣,交相輝映、相得益彰,直如天上仙樂一般。”
“這琴譜乃是幾百年之物,流傳到如今,傳抄之間定然會有些佚失,所以咱們一開始才會以為這是首獨奏曲。”弘昌帝也笑道。
“可惜這么一首精妙絕倫的琴曲,其曲名為何竟也佚失而不可得了。”裴嫊有些惋惜。
弘昌帝卻不以為意,“便是沒了名字,咱們也能從這曲意之中推出其名,難道一曲彈完,你還猜不出這曲子其名為何?”
弘昌帝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笑看著裴嫊,見她面上神情由疑惑而沉思再到恍然,便笑道:“看來阿嫊心中已有了一個名字,不如你我各寫到一張紙上,然后看看咱們所猜所想是否是同一個名字?”
裴嫊欣然點頭,取來紙筆,二人分別背過身去寫好了,并排放到案上,同時打開一看,兩人的紙上都只寫了兩個字:《溱洧》。
兩人不免又是相視一笑,自二人晚上一起打譜彈琴以來,早不知相視而笑過多少回了,裴嫊初時笑過后還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心跳,到后來也不知是習(xí)慣了還是心中只掛念著琴譜,只把弘昌帝當成是琴友知音,故而心中光風雯月再無一絲雜念。
可是這一回在觸到弘昌帝目光的剎那,突然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又回來了,見到那樣令人心旌搖曳的笑容,如何讓人能不思無邪,這才忽然想到,方才弘昌帝居然喊了自己一聲阿嫊,而不再是什么愛妃、少使。
裴嫊只覺心如鹿撞,忙低下頭去再不敢看弘昌帝那亮得耀眼的雙眸,看了一眼更漏,有些慌亂地道:“都已經(jīng)這么晚上,圣上該就寢了,恕妾有些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說完匆匆行了一禮,便倉皇地朝門外退去,眼見到了門邊,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正欲跨出門去,忽覺腰上一緊,整個人已被凌空抱了起來,落入一具堅實的懷抱。
“哪里不舒服,可要朕把周太醫(yī)宣來為你瞧瞧?”弘昌帝抱著她徑直朝床榻走去。
裴嫊縮在他懷里,覺得他的眼神炙熱的簡直要把我自己烤化了一般,心里亂成一片,哪里還說得出話來。
弘昌帝將她輕輕放到床上,順勢就壓了上去,還沒等裴嫊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覆上她的香唇,稍稍停留片刻,便長驅(qū)直入。先時還有些小心翼翼地輕舔細吮,后來見裴嫊這回可再沒什么心悸啊嘔吐之類的不良反應(yīng),便有些肆意起來,像是餓了許久的人終于見到一盤美味的點心,急切地吸吮舔舐、輾轉(zhuǎn)廝磨。
裴嫊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只有身體某個部分的感覺格外清晰,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一股熱流從后腰直通到了心里,整個人軟綿綿的如陷在棉花里一般,手雖然緊緊抵在弘昌帝胸口,卻連掙扎都忘了。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弘昌帝才有些戀戀不舍的離開那香唇蜜口,看著裴嫊那因為反復(fù)嘆吮碾磨越發(fā)水潤豐盈、艷若玫瑰的雙唇,忍不住又覆上去輕輕舔了幾下,又親了親她那嫣紅的臉蛋兒,這才笑道:“這會子可覺得好些了。”
裴嫊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哪里敢睜眼看他,心中又羞愧又是氣惱,干脆側(cè)頭到一邊,緊咬住嘴唇,不理他。
弘昌帝見了她這又羞又惱的小模樣,只覺說不出的可愛,見她頭側(cè)到一面,正好露出如玉般晶瑩圓潤、細致小巧的耳垂來,心中一蕩,便低頭含在嘴里,輕輕舔咬。
這下裴嫊覺得全身就像被雷擊了一般,酥麻的厲害,再也忍耐不住,發(fā)出一聲呻吟。這下就如在弘昌帝本就起了火的柴堆上又澆了一桶油,于是那火便越發(fā)熊熊燃燒起來。
既然裴嫊把臉扭到一邊,吻不到她的紅唇,弘昌帝干脆沿著她的耳垂一直吻到耳后,脖頸,一路細細的輕舔慢碾,啃咬吸吮。
裴嫊實在受不了那種酥癢難耐的感覺,覺得凡是被吻過的地方都好像燒著了一般,難過的要命。這回她倒想起來掙扎了,可惜越是掙扎,弘昌帝啃咬的越是來勁,直到她嗚嗚哭起來,晶瑩的珠淚一顆顆滑落到臉頰脖子上,弘昌帝嘗到那濕濕的淚意,才停了下來。
然而不過片刻,那火熱的唇舌又覆了上來,這回卻再沒有啃咬研磨,只是帶著幾分憐惜溫柔地為她一一吻去臉上的淚痕。輕輕拍著她哄道:“是朕一時控制不住,可嚇到你了?朕再不這樣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