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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嫊為了這張琴,都已經一路奮戰犧牲到如此地步了,還有什么是不能答應的?毫不遲疑的問道:“不知是哪兩個條件?”
“第一,誰若是收了我張琴,便再不許反悔,終其一生,都只能有這一張琴。”
“這有何難,那第二件呢?”不就是終其一生守著一張琴嗎,她之前那張琴并不如何投緣,還不是一用就用了十幾年。
“第二,再不許將這張琴轉送給別人。你可能做得到?”
“妾身費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張琴,又如何會舍得再將它送給別人。”裴嫊覺得這第二個條件簡直是不用開口提出來的。
然而等她看到弘昌帝眼里的神色,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她確是干過這樣的事,把他賜給她的焦尾琴轉手就送給了鄭蘊秀。當時以為是替他代為傳情答意,討好他的心上人,難道當時自己的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是他喜歡自己親手送琴給心上人呢,還是身為帝王不爽自已不把他賞的東西當回事,借花獻佛?
見弘昌帝仍是一臉懷疑的看著自己,裴嫊趕緊打包票、表決心,“請圣上放心,若圣上將這琴送與妾身,妾定此生只守著這一張琴,絕不將它再送給他人,便是圣上回頭再想跟妾要回這張琴,妾也是不答應的。”
裴嫊從小就是極會說哄人開心的話的,這一席話果然聽得弘昌帝龍顏大悅,笑逐顏開,親手將琴遞到她手中,“既然我將這張琴送了給你,你便給它起個名字吧?”
裴嫊早就注意到這琴的背面并沒有刻上名字,不由奇道,“會何這琴先前并沒有名字呢,斫琴的那位大師也沒有給它起名字嗎?”
“那位斫琴師想等這琴覓到了它的有緣人之后由它的主人為它起名。既然你是它的有緣人,自此以后也是它的主人,還不快想個名字。”
裴嫊側頭想了片刻,目光無意中落到弘昌帝修長俊逸的手上,忽然就想起了幽篁館那幾竿翠竹,“妾先前住在幽篁館時,極愛那幾竿翠竹,不如便叫‘歸篁’如何?”
“歸凰。”弘昌帝輕輕將這名字念了兩遍,“不錯,好名字,取得極是貼切。”
既然心心念念了許久的“歸篁琴”已經到手,裴嫊抱著琴就想告退跑路,卻被弘昌帝一把攔住,笑道:“急什么,這琴先在朕這兒放兩天,我親自為你把這歸凰兩個字刻上去可好?”
裴嫊能說不好嗎,還不等她作答呢,懷里的琴已經被弘昌帝搶走了。她扁扁嘴角,賭氣仍是要走,卻聽身后那人不緊不慢地道:“朕已經傳旨下去,從今日起,為了節約后宮用度,你值夜的那間屋子里再不許放火盆。”頓了一下,見她仍是抬腳要走,又慢悠悠地道:“還有靜室,也不許再放一個炭盆。”
這大冬天的,若是沒有火盆,裴嫊是一個晚上都熬不過去的,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挨凍自己是受不了的,可氣憤之余,又拉不下臉來再重新走回去。
其實也不用她再做什么,弘昌帝早走到她身后,一把將她抱到懷里,卻不是朝床榻走去,而是把她抱到琴凳上。“咱們再彈一曲《溱洧》如何?”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二人有了那一番親密接觸,此時他二人再彈起這首曲子來自然而然的心隨意動,指下的琴音、曲調又有了些細微變化,唯一不變的卻是二人依舊契合無比,如珠聯璧合,配合的天衣無縫。
許是昨夜已經經歷了一回,又許是裴嫊從今晚合奏的《溱洧》中又悟出了點什么,等到弘昌帝再把她抱到床上,摟摟抱抱、親親啃啃的時候,覺得她的身體明顯比之前一晚要放松了不少,掙扎的也不是那么厲害了,弘昌帝覺得龍心甚慰,勞心勞力了這么些天,付出總算有了點回報。
裴嫊也覺得這種與君共枕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難過。這些日子,弘昌帝夜夜在床上纏著她,幾乎連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親吻撫摸過了,可到底也沒不顧她的不情愿強行與她行那床第之歡。而且等他胡鬧完了,兩人仍是一人一個被窩,各睡各的。
但是,每天早上醒來,裴嫊卻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夜里要比早上更冷,可為什么早上裹著這被子還不如夜里覺得暖和,又溫暖又舒服。
直到又過了幾天,她才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天早上到了她平時醒來的點時,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大對勁,怎么今天早上到了這會兒這被窩還挺暖和的,等她睜開眼睛,就見一雙如墨玉般的眼睛正含笑看著她。
今天是休沐日,弘昌帝不用去上朝,這倒也罷了,可是自已怎么會在他的懷里?
不等她發問,弘昌帝已經湊了過來,覆上她的紅唇,先給了她一個長長吻,略帶幾分滿足地道:“往常朕起來的時候你都還睡著,難得今兒休沐,咱們倒可以再多躺一會。”
裴嫊看都不看他一眼,索性扭過身去不理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跟弘昌帝使小性子,鬧脾氣。這女人使起小性子來就是喜歡什么都不說,只是擺個臉色給你看,硬是要男人去猜到底是哪里讓她不高興了。
想那弘昌帝楊楨還是個少年郎時就已經是百花叢中過的高手,又跟裴嫊同床共枕了這么些天,哪還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朕可是一諾千金,絕沒有鉆你的被子,是你晚上自己主動滾到我這邊的,倒害朕忍的好是辛苦。”
雖然裴嫊現在已經完全不排斥跟他卿卿我我,但是女人家的臉皮兒還是極薄的,聽他話里的意思那就是自已主動投懷送抱,他倒是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裴嫊才不信自己會做出這等不知羞的事情來,覺得一定是他動了手腳。也是弘昌帝一時大意,只顧著早上佳人在懷,暖玉溫香,忘了把他昨夜作案的漏洞給先行補上,結果裴嫊一起床,看著室內那僅有的兩個火盆,再看看弘昌帝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一臉得色,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敢情每晚臨睡前擺著的那六個火盆等到自己睡著了,就給撤得只剩下兩個。自已最不耐冷,睡夢之中迷迷糊糊的自然便會朝暖和的地方靠過去。偏偏自己自從到這含章殿值夜以來,每晚都睡得極沉,一夜到天亮,再不像以前極容易便會驚醒。
裴嫊心念電轉,“圣上是不是又給我用了安神助眠的東西?”她之前一直以為是侍候弘昌帝太累才會晚上倒頭就睡。
“若不是朕讓橘泉在你飲食中加了安神之品,只怕先前你值夜時每晚都會夜不能寐,朕又如何舍得。”
這等甜言蜜語,誰知非但不能博佳人一笑,佳人反倒神色黯淡,垂首走到妝臺前,默默的對鏡梳妝。
弘昌帝見裴嫊神情有些不大對,忙收起先前那副戲謔的樣子,走到她身后,“朕來為你梳頭如何?”說著便去握裴嫊拿著梳子的手。
裴嫊將手縮回胸前,淡淡地道:“妾身不敢。”
這些時日,弘昌帝已經極少見到她這般既恭謹又疏離的樣子了,索性一把將她抱起,坐到她剛坐過的繡墩上,將她安放在自己膝上,凝視著她的雙眼,柔聲道:“怎么了,可是朕哪里惹你不快了?”
裴嫊仍是那四個字,“妾身不敢。”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親們,乃們不覺得這幾天的章節都很肥咩
☆、第86章 花萼相輝賀芳辰
弘昌帝見她一張俏臉如罩了一層薄霜般,清清冷冷的,心知這時候便是再問她什么,也是破不了她這冷面功的。干脆君子動手不動口,伸手到她胳肢窩內兩肋下一通亂撓,裴嫊果然觸癢不禁,一張臉再也繃不住,笑得喘不過氣來,手上的梳子也掉到了地上。
楊楨也不敢太鬧她,一見她笑了,便停了手,“剛才到底哪里不痛快了,跟我說說,嗯?”
裴嫊凝目看了他半晌,看到他眼里那清清楚楚的關切和在意,心中忽然有些傷感起來。垂下眼簾,輕聲道:“妾只是在想,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圣上待我好時,便會命橘泉偷偷給我服些安神助眠的藥。只不知,若有朝一日圣上厭了妾身,只怕橘泉姑娘也要換個主人了。”
“朕才寵了你幾日,放著好日子不過,倒操心起會不會失寵了?”弘昌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取笑道:“朕既把橘泉給了你,便再不會將她賜給別人的。”
其實裴嫊對于“紅顏未老恩先斷”這種事也就是感嘆一下而已,無論是《后妃傳》里所載,還是她從小在衛國公府親眼所見。從來都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便是曾專寵于一時,后來還不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更何況她此時也算不上專寵。
裴嫊一向是極有自知之明的,她總覺得凡事要先想好最壞的可能,那么便是有一天當真壞事臨頭,也不至于倍受打擊。是以她對失寵這件事是完全沒什么懼怕感的,對女人來說橫豎早晚都會有這一天,倒不如始終抱著一顆平常心,淡然以對。
但是另一件事可就不是這么容易就能淡然以對的了。試想,你身邊的貼身宮女全是弘昌帝的心腹,給你喂了幾個月的安神藥你都不知道,這種感覺誰會喜歡?便是為著她的身體著想她也不樂意。
裴嫊只能把話再說明白一點,即使這樣可能會得罪弘昌帝她也不管了,“妾可不敢再讓橘泉侍奉了,不知不覺的便被喂了幾個月的安神藥,誰知道下一回又會偷偷給我吃些什么?”
弘昌帝聽了這話,臉色立時就變了,自已為她如此費心,她不但不領情反倒還怪上了自己,抱著裴嫊的手立刻就松開了。
裴嫊之前整個被他抱在懷里,此時外力一去,重心不穩,立時朝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