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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清塵雖然厲害,卻奈不住對方人多,眼見一下子又奔過來六個黑衣蒙面人,他們也不管在清塵手底下幾無招架之力的同伴,直奔裴嫊而來。
清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見裴嫊危急,也顧不得先結果了手底下這兩個黑衣人,趕緊飛奔到裴嫊面前,擋在她前面攔住那六個蒙面人。無論如何,她都是一定要護得這位素真娘子的安全的。
幸好這時又奔過來兩個藍衣男子,和清塵一道并肩御敵,否則只憑清塵一人之力,只怕也難再護住裴嫊。
只聽一個藍衣人叫道:“清塵姑娘,你先帶娘子離開此處,這些人交給我們來對付,你們快走,定要護得娘子周全!”
清塵本有此意,一聽他這樣說,踢腿逼退了圍住她的兩個黑衣人,返身奔到裴嫊面前道:“此地危險,娘子快隨我走?!闭f完也不等裴嫊答應,托起她的身子就朝左側奔去。
裴嫊慌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清塵沉吟了一下,“我先送娘子去一個安全的所在,然后——”
不等她說完,裴嫊便打斷她,斬釘截鐵地道:“我要去薦福寺?!彼恢滥抢锸遣皇亲銐虬踩恢滥抢镉兴缃裨诰┏俏ㄒ坏膸讉€親人。
清塵想了想,點頭道:“婢子遵命?!?
薦福寺也建在玉華山之側,離玉華觀并不很遠。清塵帶著裴嫊不過奔了兩刻鐘就到薦福寺,清塵先翻墻進去,開了門,接裴嫊進去。
裴嫊不愿擾了姊妹們的清夢,清塵則是不愿鬧出太大動靜讓人知道裴嫊在這里。當下兩人便悄悄走到裴嫊之前偶爾在此留宿的客房門前,清塵自有法子開門進去,請裴嫊先到床上略歇一歇,她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守在門邊。
裴嫊折騰了這半宿,又受了驚嚇,覺得渾身酸軟,再提不起半點力氣,當下合衣躺在床上,裹緊了被子,縮成一團,不久便沉沉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清塵已不在屋中。保持著一個姿勢睡了這幾個時辰,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是酸麻的,想著試著翻身坐起,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昨晚她奔跑了那一路,即使是在逃命的危急時刻,她手中竟然仍牢牢地抓著那個錦盒。
忽聽門外傳來幾下輕輕的敲門聲,一個甜潤的嗓音道:“奴婢碧桃,可是素真娘子在里面嗎?”
碧桃是自家妹妹身邊最得用的侍女,也極是忠心,裴嬿被勒令出家為尼時,她也寧愿出宮陪著裴嬿一道出家。因此裴嫊一聽是她,便起身下床,理了理衣服,走到門前,將門打開,也不知清塵使了什么法子,她人是出去了,可那門依舊從里面上了門閂。
碧桃一見開門的果然便是裴嫊,不由得詫異道:“娘子怎么會在此?娘子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怎么也沒人來知會一聲?”
裴嫊不愿說出原委來怕嚇到裴嬿她們,只好笑笑,碧桃眼珠子一轉(zhuǎn),也不再問,只是殷勤地道:“不知道娘子要過來住,這屋子里也沒生火盆,娘子可覺得冷,不如到我們娘子的房坐一會子,那邊火盆生得極旺。”
被她這樣一問,裴嫊才覺得自己身上冷得要命,但是一想到清塵,還是決定等她回來再說。正要婉言謝絕碧桃的好意,忽聽得外面一陣喧嘩,竟聽到似有人在喊:“圣上來了,圣上來了?!?
裴嫊心中狂跳,忍不住推開碧桃,便朝外奔去,才奔到一半,卻又緩緩停了下來。一定是自己聽錯了,他那么厭惡裴家,連玉華觀都從不曾在白日駕臨過,更何況是這薦福寺呢?
她正想重新回屋子里去,哪知一轉(zhuǎn)頭,卻見碧桃沖過來一臉猙獰的朝她胸口使勁一推,一下子將她推到院子邊上一口水井邊上。
就在裴嫊即將墜下井口的最后一瞬,一個明黃色的身影躍入眼簾。裴嫊合上雙眼,任由自己沉入冰涼的井水之中,果然,相見還是不見的好,一見他面,自己不是心上難過就是身子受罪。
作者有話要說:注[1]引自歐陽修那首著名的生查子
抱歉更的晚了,不過今天這兩章都很肥呀,可惜明天不能雙更了,因為加班君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又來找我約會啦
☆、處第110章 怕問君心何處是
盡管裴嫊一落入井中,就被弘昌帝給撈了起來,趕緊給她換下一身濕衣,又給她灌了姜湯驅(qū)寒。但畢竟是冬日,水寒透骨,她先前在玉華山上時又已吹了些風,受了些寒氣,因此她仍是大病一場。
起先是高熱不退,好容易燒退了下去,突然又開始咳血,鐵銹色的血一口接一口不斷的咳吐出來,連周太醫(yī)都束手無策,險些就救不回來。幸好大周朝第一神醫(yī)恰在此時到了京城,針藥齊施,救了她一命。
裴嫊于這一切自然是無知無識,她整整昏迷了一個月,神志不清,只覺得身子一會被擱在火山上面烤,一會兒又被凍在冰山里,胸口痛的要命,好像里面有幾千把小刀把剜她的肉一般,痛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唯一的安慰是偶爾她會在夢中見到弘昌帝,只是夢里的他卻總是一幅胡子拉渣、滿臉憔悴、焦心不已的模樣。
等到她終于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弘昌帝楊楨那張憔悴不堪、胡子拉渣的臉。
裴嫊重又把眼睛合上,她一定還是在夢里,現(xiàn)實中的弘昌帝怎么可能會變成這幅慘兮兮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她總不會這一病就是十年才醒吧!
她聽見一聲似是滿足的喟嘆,接著她的眼睛上便覆上了一雙溫熱的唇,“謝天謝地,嫊嫊,你終于醒了!”
難道她不是在做夢嗎?
“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男子在她耳邊柔聲哄慰。
密長的眼睫微微顫動了幾下,裴嫊緩緩睜開了雙眼,卻又再一次很快就閉了起來,不敢再看向守在她床前那一臉狂喜的男子,只因他眼中突然綻放的明亮光芒她實在是無力抵受。
可是除了這灼熱的目光,還有那撲天蓋地而來的吻,密密麻麻地印在她的臉上,耳后,脖頸處,每一分肌膚都不肯放過。真到她實在承受不了,發(fā)出幾聲虛弱的輕喘,男子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楊楨幫她理了理鬢邊的發(fā)絲,柔聲道:“現(xiàn)下覺得如何,可還有什么不舒服的?”
裴嫊哪里能說得出一個字,楊楨見她一臉迷茫,又親了親她的臉頰,“先用點溫水潤潤嗓子好不好?”
他先將她抱起來,讓她柔弱無力的身子靠在自己懷里,這才一勺一勺地給她喂水。
裴嫊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里,鼻端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奇楠香氣,覺得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似是在夢里也曾時常依偎在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里,被人如此溫柔的對待。又見他喂水伺候人的這一套動作做得是行云流水,嫻熟已極,莫非自己病的這些時日,都是他在床前這樣照料自己的?
略停了停,弘昌帝又喂她吃了小半碗粥,見她有些昏昏欲睡,便輕咬著她的耳朵,“過會子還得喝藥呢,等用過了藥再睡,可好?”
裴嫊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圣上今天不用上朝嗎?”
弘昌帝頓了一下才答道:“今天休沐,你身子還虛,先別說太多話,只管閉目養(yǎng)神就好。”
裴嫊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由著弘昌帝伺候她喝了藥,漱過口,再也撐持不住,又睡了過去。
等到晚上弘昌帝再給她喂飯喂藥時,裴嫊略有了點精神,想起一事,急忙問道:“我妹妹她?”
弘昌帝安撫般的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你妹妹還在薦福寺,雖然是她身邊的侍女推你落井,但這件事與她無關,朕不會為難她的。你安心養(yǎng)病,等身子好些了,若是想見她們,朕宣她們進宮就是?!?
聽得裴嬿無事,裴嫊心里略放了心,可是那又是誰要害她?在玉華觀她先是被一群黑衣蒙面人追殺,接著又被碧桃推入井中,到底是誰一定要將她置于死地?
“碧桃她為什么要推我落水?”她問出心中的疑問。
楊楨摟著她的手緊了緊,過了片刻才答道:“朕當時見你落水,一怒之下,命人把她也扔到井里。你那時病得兇險,朕只顧著守在你身邊照料你,等想起來時她早已經(jīng)沒命了。那幾個闖到玉華觀的殺手也全都咬舌自盡了。”
就是說,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嗎?在這世上有一個人不擇手段的要她死,而她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