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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家的那幾個丫鬟見張三娘子走了,忙過來詢問自家主子:“娘子,沒傷著吧。”
衛若書也著急查看妹妹的傷勢,沒和張三娘子一般計較。
“小妹,沒事吧?”
“我安好,二哥不必擔心。”
馮小娘子捂住還怦怦直跳的心口,對著衛嬋沅深深行了個大禮,“今日多謝衛家妹妹搭救,若不是妹妹扶住我,只怕我已經滾落石階了。”
看著綿延到山下的石階,馮小娘子心有余悸,繼續說道:“若是真的滾了下去,只怕會傷了性命,今日心神有傷,我且回去調養,改日必定攜帶重禮去妹妹府上答謝。”
衛嬋沅此番救人只為心安,不求回報,“小娘子不必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何須記掛,你好生休養,我和哥哥先去寺廟祭拜了。”
說完回了一禮就往山上去了。
衛嬋沅邊往山上走,邊覺得自己一重生就救了一人,心情大好,想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說明自己是有改變衛家命運的能力的。
“二哥,你說,人的命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
衛若書輕笑一聲,看看衛嬋沅已經有些凌亂的發髻,示意他們在旁邊的大石上坐下,又揚揚下巴讓文芯給妹妹整妝,這才開口,“我此番四處游學,見過錦衣玉食,高床軟枕,紙醉金迷的生活,也見過食不果腹,掙扎求生的乞兒,似是每個人自出生就命數已定,小妹可知我們衛家先祖本是世代耕種,不過是因為高祖征伐開朝,祖上機緣之下跟著高祖一同在戰場上論過生死,后世代苦讀詩書,改換門庭,自此后代不必再弓身耕種,得了個好門楣,而爹爹為官也是不易,伴君如伴虎,但凡有一點差池,我們衛家也就沒落了。”
衛嬋沅心頭一涼,那差池何止是沒落,是連命都沒了。
“如今我們衛家,也算是順風順水,但也需得時刻堤防,現今朝中局勢尚不明朗,就怕一朝天子一朝臣,得小心行事啊。”
衛若書說完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小妹不過問了個改命之事,我倒說上朝政了,走吧,我們繼續上山。”
衛嬋沅看著二哥,覺得自己生前從來沒有好好了解過他,大兄雖然思敏善斷,但是論大局勢,卻是二哥看的明白。
“二哥,我也不小了,今后朝堂有什么事可否也說與我聽?”
衛若書好奇的看著她,“你怎得關心起朝政了?”
衛嬋沅聳聳肩,“沒什么,就,突然感興趣了,二哥,我就當你答應了。”
衛若書笑著點點頭。
文芯把衛嬋沅的發髻擺弄好了,幾人繼續走石階向前而去。
“小妹你剛才也真是跑的快,香包都不要了。”
“二哥你給我拿來了吧。”衛嬋沅話音剛落,立刻就看見衛若書把那只蚱蜢香包從腰間拿出來放到她手上。
衛嬋沅聞了聞,香氣清淡,頗有林間風味,隨口嘆道,“就是不知是什么配方。”
“聽說是獨到的方子,早些年無言法師從海外帶了一些藥材,別處無法存活,只能長在這黃粱寺。”
“還有這等稀奇的事情?”衛嬋沅很是驚異。
這無言法師她是知道的,頗有些名聲,據傳只要是他說出的話就沒有不應驗的,往常來這黃粱寺她從沒刻意找過無言法師,但重生這樣的事落在了自己頭上,倒是很想找無言法師請教一番。
兩人說笑之間已經到了黃粱寺山門前,紅墻綠瓦,古剎莊嚴,因是十五法會,幾位僧人正在山門口迎客。
雙雙行完禮,知客僧將他們迎了進來。
“今日十五法會,無言主持正在前院講經書法,不知兩位施主可要去聽一聽?”知客僧邊在前面引路,邊說道:“講經結束,兩位還可到大殿進香。”
“小妹,我們先去正殿上香吧。”衛若書知道自己妹妹并不是聽講經說法的人,于是提議。
衛嬋沅今次其實是想聽法會的,但想到此時前院怕是讓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了,她又不愿去和旁人擠,就點點頭表示同意。
跪在正殿佛像前,衛嬋沅雙手合什,閉上眼,先是感謝菩薩讓自己重生,又默默祈求這一世爹爹與兩位兄長能夠保住性命,衛家能夠平平安安的,想到自己與陳逾白,她頗有些難為,畢竟此時她已經表明了心跡,生前的這個時候,她都不知道為陳逾白縫制了幾件衣服,繡了幾個荷包了,這一想就想的多了些,一來二去跪的時間也久了些。
見妹妹在佛前許久,衛若書也不打擾,安靜的站在一旁等著。
“住持!”殿外有僧人喊道。
衛嬋沅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回頭看見無言大師向殿內走來,她忙站起身。
無言單手掛著佛珠,行禮:“兩位施主有禮了。”
衛若書和衛嬋沅恭敬還禮。
無言上下仔細打量了衛嬋沅幾眼,忽然開口道:“這位女施主乃我佛渡化的有緣之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衛若書聽聞無言如此說,好奇的看向衛嬋沅。
上一世衛嬋沅在今日并沒來此,無緣遇到無言大師,進宮之后便沒再來過黃粱寺了,重生后她本就有意相問,現下最好不過了。
“大師相邀,小女不勝感激。”
無言伸手將她引到了禪房。知客僧則引衛若書去了兩人隔壁的廂房飲茶。
兩人對坐,小沙彌沏上茶便退了下去。
“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施主重活一世,可是想都躲過嗎?”無言邊斟茶邊說道。
衛嬋沅輕笑:“大師果然都知道。”
無言將斟好的茶推到衛嬋沅面前:“這個世間,最不能預料的便是人心,本是無愛無欲數十年的帝王,因動了不該動的心,被屠戮者殺死,致使天下蒼生變了命數。這當然得撥亂反正。”
衛嬋沅突然不解:“大師是說當今圣上……”
無言搖搖頭,眼前女子身亡的早,自是不知后續如何,這其中因果,即使命回,他亦不可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