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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小娘子,你怎么在這里?”閔行舟嬉皮笑臉地問道。
衛嬋沅拿起自己的畫像,慢慢撕掉,然后突然拿出一錠銀子壓在了薛玲玉的畫像上。
“你不就是認為薛小娘子會奪魁,就把她畫的丑了些,好讓別人壓其他娘子,你賺銀子嘛。”說著衛嬋沅就高聲喊道:“大家都壓薛家娘子,她可是青陽侯之女,容貴妃侄女,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眾人一聽,都紛紛將銀子往薛玲玉的畫像上放。
上輩子她就聽聞鎮國公府的郎君在名姝宴后,私下開賭盤,認定了薛玲玉奪魁,沒想到被自己報了冷門,不敢給鎮國公說,偷偷拿御賜的柳珊瑚去典當。
被鎮國公知道后,拎著先皇御賜寶劍追著跑了大半個帝都,一度讓其成了全帝都茶余飯后的笑料。
但這次她知道,閔行舟壓的沒錯,保準是薛玲玉,誰讓他是陳逾白的表弟,就得讓他輸個精光。
這下子閔行舟可不干了,將畫像上的銀子撥開,收起畫像,“賭盤不開了,不開了。”
衛嬋沅給英姑使了個眼色,對著大家說道:“賭盤哪有說散就散的,不懂規矩,雙倍賠錢來。”
能白拿錢,不管對錯,當然都是樂意的。所有壓了錢的人一哄而上。
閔行舟也不是等著挨欺負的人,想要逃跑,卻被英姑一把揪住,他武功雖不高,但拳腳功夫還是有兩下子的,猛的抓起旁邊小攤一罐筷子向英姑撒來。
英姑擋掉筷子,順勢抓住閔行舟的小臂,用力一提,結結實實來了個過肩摔。
他吃疼“啊”的叫了一聲,知道自己靠武力沒戲,就換上他一貫的風格,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英姑求情,“大俠,饒命。”
閔行舟眉眼和陳逾白有幾分相似,棱角更為柔和些,長得很招人疼,尤其那雙帶著無辜的小鹿眼,總會讓人心軟。
英姑手不自覺的松了一松,他立刻找到了機會,一個猛子站起身來。
但他哪里是英姑的對手,下一秒就被英姑踢在了腿彎,正巧臉朝下趴在了一灘污水里。
眾人哄堂大笑,英姑也笑了起來:“你還想跑到哪去?”
“你…你是個女的?”他驚了一下,不可質信的看著英姑,自己翻個身,隨意抹一把臉,干脆席地而坐。
“世上竟還有你這樣野蠻的女子,嘶,下手可真重,不過,還真夠勁。”
一直在遠處默默觀望的陳逾白嘴角突然染了笑。
原來阿沅拉著的是個女子。
“咱們君子動口不動手,我不過想賺兩個小錢,用不著這么大動干戈的,都散了散了哦。”閔行舟對著眾人揮手。
旁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兩個人相貌不凡,身穿綢緞,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看看熱鬧就夠了,摻和就不夠格了,于是很聽話的散了。
閔行舟站起身來,對衛嬋沅說道:“衛小娘子你看,身后的這棟樓閣,是我出銀子買下的,在自己門前設個小賭盤有何不可?我知道你愛慕我太子哥哥,是不是我賭薛玲玉奪魁你不高興了?那我和你商量個事唄,把你的護衛借我兩天,我給你約太子哥哥出來如何?”
哎,重生什么都好,就是她愛慕太子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就不好了,也難怪前世她太癡心,做了很多傻事,不過她著實佩服那時候勇于表白的自己。
“有件事本姑娘要澄清,對太子,我早已沒了心思,再說,我和你很熟嗎?想借我的護衛,沒門!”
站在旁邊小鋪的陳逾白聽見衛嬋沅說出這話,好似從頭到腳被澆了涼水,剛確定了她拉著的不是男子,現在就聽見她說早已不愛慕自己了。
常祿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
難道她真的喜歡那個秦善?陳逾白心中悶疼,氣血翻涌,似乎無法控制自己,他不能想象即使自己得了天下,卻失了阿沅會是怎樣。
理智是什么,在這一瞬間突然都不存在了。
他大步走過去拽住衛嬋沅的胳膊。
衛嬋沅絲毫沒有防備,驚呼一聲,正要喊英姑救命,陳逾白的臉就撞進了自己眼中。
閔行舟高興的說道:“表哥,你怎么也到對岸來了?”
陳逾白不回答他的話,緊緊的盯著衛嬋沅,“你剛才說什么?”
眼前的人面容陰鷙,神情凌厲,她忍不住一抖。
太熟悉了,前世的陳逾白就總是這樣對她,橫眉冷對,滿是戾氣,不自主的讓她想逃離。
用力的想甩開被他抓著的手臂,卻不想那人抓的更緊了,一陣疼痛,但她不敢說疼,只得忍著,她在他面前已經習慣了忍耐,也習慣了他的冷漠和怒氣。
更習慣了沉默。
閔行舟有點不明白,疑惑的說道:“表哥,你在干什么?”
第13章 名姝宴(5)
陳逾白突然之間清醒過來。是呀,他這是在干什么,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這是在干什么。
看著眼前女子害怕的神情,他就能想到剛才的自己究竟有多可怕,他一定是嚇到阿沅了。
從前,他總是讓她驚嚇,在眾人面前不留情面的嫌棄鄙夷,在人后他想靠近時,她也總是用這樣一幅害怕的神情躲閃著他,所以,剛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一直認為阿沅會像前世一樣愛慕自己,可是重生而來,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這一定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她曾端著一顆赤城的心想要走近自己,他不要。
現在,他端著一顆赤城的心來了,她卻不要了。
抓著女子小臂的手緩緩放下,衛嬋沅連忙后退,揉搓著疼痛的小臂快步離去。
“表哥,你怎么了?你不是最討厭衛家娘子纏著你嗎?對了,她剛才說對你沒心思了,你開心不?”閔行舟一邊望著遠走的英姑背影,一邊說:“不過,她身邊那個護衛有些意思。”
開心?陳逾白苦笑,“行舟,你看我現在像是開心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