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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女掌柜說道:“不是,是個年輕男子,看著很是白凈。”
“是不是世家子弟?”馮婉瑜急急地問道。
女掌柜微皺眉頭,很是小心的回答:“看樣子似乎是替主子送東西的。”
英姑道:“我知道馮娘子你定認為此人是愛慕衛娘子中的一人,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能知道我們今日會到這里來,實屬不易,帝都這么多的綢緞莊,他怎么知道我們不會去別的店鋪,只能是調查了衛家娘子,知道你們兩人交好,而馮娘子又是這家店鋪的老主顧,還知道我們今日的路線,提前把綢緞拿到了這里,我想我們被人跟蹤了。”
行走江湖,每天在刀尖上舔血,對這些事情尤為敏感。
“但我認為,他不會傷害我們,只是想讓衛娘子高興。”
馮婉瑜恍然大悟,立刻調侃起來,“這人既然能做到這個份上,定是喜歡極了嬋沅的,說不定過幾天就又有世家上門提親了。”
“原來是這樣嗎。”女掌柜臉上堆笑,“那兩位娘子快進,我這么些年的縫紉經驗,一看就知道這些錦緞絲綢都是上好的,你們快挑選一下,選好了奴家給你們量身。”
衛嬋沅卻定在原地,馮婉瑜向前走了幾步,發現她并沒有跟上來,回頭說道:“快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子的錦緞,這次可是占了你的福分呢。”
看見婉瑜高興的樣子,衛嬋沅實在不忍心拒絕,還是跟了進去。
馮婉瑜挑了一塊淺紫色的云錦,先去量身。
量完身從里屋出來,見衛嬋沅看著錦緞發呆并不挑選,馮婉瑜說道:“是不是都喜歡,難以取舍,我看呀,要不就都選了。”
英姑看著衛嬋沅的樣子,緩緩問道:“衛娘子并不想接受這些是嗎?”
衛嬋沅抬眸看著英姑點點頭。
確實,這輩子,她并不想再糾纏在情愛中,這位送綢緞的人,或許是真心的,但她并不想接受。
馮婉瑜一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我盡顧著看這些漂亮的錦緞了,都沒看出來嬋沅你并不愿意。但嬋沅,既然你并不屬意秦郎君,這次名殊宴后,向你求娶的世家公子這么多,你也沒有一個中意的,我看今日這人頗為用心,你不如考慮一下?”
前世,她在宮中這樣的錦緞見的多了,自然不稀罕,但婉瑜從來沒見過,被迷了雙眼也是正常,有哪個女子不愛美呢,她也知道婉瑜是在為自己考慮,但這一世,她已經做好了孤身的打算。
“婉瑜,你選中的云錦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我就不選了。”然后走到掌柜近前,拿出銀子給她,“這是婉瑜的錦緞錢,至于我,沒有喜歡的。若是掌柜再見到今天送錦緞的人麻煩您替我給他說,請他別再這樣做了,我是一樣都不會接受的。”
馮婉瑜擋住了掌柜接銀兩的手,將銀子放回衛嬋沅手中,“既然你不接受,我又怎能拆你的臺呢,我也不要了,不過是一件衣服,穿了我也不見得再美到哪里去。”
“兩位娘子所言,英姑贊成,馮娘子,要不我們現在去別的綢緞莊瞧瞧?”英姑笑著說道。
衛嬋沅和馮婉瑜相視一笑:“好。”
看著離去的三人,再看看這些難得一見的上好錦緞,綢緞莊的女掌柜搖搖頭,又是一樁郎有情妾無意的憾事。
果然,她們走后,就有人來問情況,兩位掌柜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說了。
啪——東宮中傳出茶杯摔落的聲音。
“殿下息怒。”
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女慌忙跪下求饒。
常祿說的時候,已經很是小心了,但再小心也得把事情說清楚吧,他覺得自己真的太難了。
遣了周圍的宮人,常祿小心翼翼的說道:“殿下,衛小娘子是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殿下給她的,若是知道肯定歡喜非常。”
他說這個話的時候,真的違心的不能再違心了,他剛開始認為,衛小娘子本就愛慕殿下,根本不用擔心,但漸漸的他發現壓根不是這么回事,人家小娘子不知什么時候愛慕了別人,自家殿下根本就是一廂情愿。
他怎么瞧著都覺得這兩人在感情中對了個調。
一月多前,還是衛小娘子想方設法托人到東宮來,不是送東西就是打聽太子喜好,殿下一點都不理會。怎么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殿下開始等禮物,卻不見禮物來,到現在不但去偷畫像,還悄悄送東西。
悄悄送東西他倒是能理解,畢竟現在奪嫡之爭,不能讓旁人抓了殿下的軟肋去,可是衛小娘子是油鹽不進,連這種隱藏身份的關切都遞不到她手中。
堂堂的太子殿下,他如今瞧著,倒是有些可憐了。
“不,若阿沅知道是我,更不會要了。”陳逾白說的哀哀戚戚,常祿有點擔心,今晚恐怕自己又不能安睡了。
陳逾白有點沒想通,秦善此人,前世根本就沒入阿沅的眼,論樣貌,論身份,哪一點比得上自己,這滿帝都的女子,只要自己開口誰得不到,怎么就唯獨阿沅如此。
“常祿,拿酒來。”
“殿下,夜深了。”
“我說拿酒來!”
常祿不再說話,拿了壺桂花酒進來。原本殿下是不喜飲酒的,似是一年多前,突然喜愛飲桂花酒,東宮就總備著一些。
陳逾白自斟自飲,回想一年多前,他第一次飲這桂花酒,還是阿沅親手釀的。
那日正是皇后壽辰,他應付著喝了幾杯到御花園亭中休息,遠遠就見一女子從宴會廳出來,似是灑了什么在衣裙上,一旁的婢女用帕子擦著,眼看兩人躲進了樹后的花叢中整理,他生了些好奇,隔著花叢躲在另一邊。
月色透過樹枝照在紅艷的花朵上,又映在那女子的臉龐上,白皙的皮膚透著些紅暈,一縷碎發隨風搭著,時不時來挑逗這一抹紅暈。
她低著頭,擦拭著羅裙上的污漬,睫毛俏皮的來回撲閃,好像有些著急。
“爹爹還說一會要讓眾人品嘗桂花釀呢,總共也沒準備幾壺,就讓我打翻了一壺。”
“娘子釀這桂花酒的手藝確實無人能比,也不知皇后娘娘從哪里聽到了,郎主這才帶了來,匆匆忙忙的沒來得及提前準備更多的。”
陳逾白一聽,對她們口中對的桂花釀有了興趣,想著一會重回宴會要飲一些。
“第一次來宮中赴宴,就出了這樣的糗事,還好太子殿下剛不在……”
這小娘子怎么突然說起自己來了,陳逾白更是來了興致,用心聽著兩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