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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有一堆劣跡在前,如果現(xiàn)在改口說全是假的,是個人也不會相信。
許肆月恨不得穿回去抽死編謊的自己。
軟的硬的都不行,這下她進退無門,干脆破罐子破摔,渣到極致來氣他,說不定他一怒之下就放過她了。
“……對,七個怎么了?跟顧總有關系嗎?”
“我從最開始就是騙你的,你不是早知道了?我對你的感情根本沒開始過,用不著說分手,更不算劈腿,四年里我還有點愧疚,已經算很良心了。”
“不瞞你說,我回國之前剛交了第八個,這次是膚白貌美的純情小弟弟,目前感情非常火熱,顧總是準備橫刀奪愛,硬把我們拆散?!”
她話音落下,原本就低溫的房間里像是陡然降到冰點,空調柔和的冷氣也尖銳起來,割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顧雪沉大半張臉都被灰影籠著,許肆月搞不清他反應,只能看見他露在燈光下的那側唇角冷冷收緊,下顎繃成一條凌厲的線。
隔了幾秒,許肆月被氣氛悶得胸口發(fā)疼時,他終于低啞說:“我給你一天時間斷干凈,明天晚上八點,我去接你。”
說完,顧雪沉不再停留,跟她擦身而過,徑直走向大門。
手臂相碰時,許肆月恍惚瞥到他眼尾的一抹暗紅厲色。
她下意識要反駁,手機突然震動,是梁嫣打的電話。
這通電話是許肆月的救命稻草,不然跟顧雪沉繼續(xù)杠下去,她真怕要鬧出流血事件。
聽筒里,梁嫣火急火燎問:“肆月,你在哪?”
許肆月難受地粉飾太平:“……在摘星苑吃飯。”
“你冷靜聽我說!我剛知道,明天晚上歌劇院那場慈善拍賣的拍品里有你媽媽一幅遺作,就是你十歲生日她給你畫的那幅!”
許肆月心跳猛一空,握緊手機:“你確定?!”
“確定,我現(xiàn)在手里就拿著拍品介紹,截圖給你發(fā)過去了,你快看看!”梁嫣急促說,“到底什么情況,你不是說家里沒事了嗎,那這么重要的遺作怎么會流到拍賣會上?”
許肆月立刻點開梁嫣發(fā)的微信,圖片里,果然是在她床頭掛了多年的畫。
那年北方小鎮(zhèn)的夏天,她梳兩條小辮子坐在樹蔭累累的院子里,媽媽含笑一筆一劃描繪她,幾個月后媽媽病倒,再也沒有醒過來。
專屬于她的畫,就這么被悄悄處理掉。
她甚至能想象,許丞是怎么在家里搜刮妻子僅剩的遺作拿出去兜售,如今又被買主隨意地用來拍賣!
許肆月氣得頭昏,跟梁嫣說:“把具體時間地點起拍價告訴我!”
“我打聽過了,起拍價二十萬,還好不高,很容易拿下。”
許肆月卡里只剩下三十幾萬余額和一堆買時天價現(xiàn)在屁用沒有的奢侈品。
她把眉心捏出紅印,忍著羞恥說:“我把隨身帶的兩塊表押給你,加一起應該有五十萬,你先借我錢應急行么?”
她必須把畫搶回來,起拍價二十萬,一般不會有人惡意競價,百萬以內足夠了。
梁嫣相當爽快:“你跟我見外什么,需要錢盡管說,我給你拿。”
“好,明天我去找你。”
掛完電話,許肆月環(huán)顧四周,顧雪沉早離開了,只有鼻端還殘存一點他身上的冷冽。
她扶著椅子坐下,剛脫力地趴到桌上,侍者就敲門問:“許小姐,可以上菜嗎?”
許肆月一動不動:“人都走了。”
她在飛機上就沒吃,餓得胃疼,但她沒錢,以后她再也不是什么揮金如土女王king,她只配喝西北風。
侍者說:“菜是顧總事先交代好的,賬提前結過了。”
許肆月刷的抬起頭,半秒都沒浪費:“上!現(xiàn)在就上!”
這家餐廳是江浙菜和川菜混搭,許肆月向來嗜辣如命,以前過來揮霍的時候,川菜每樣必點。
最后一頓飽飯能在這兒吃,也算是安慰了。
許肆月把脊背挺直,嬌氣大小姐范兒穩(wěn)得一批,絕不在別人面露出半點虛。
然而等菜上齊后,她情緒頂不住了。
“這都什么?糖醋?白灼?素炒?辣的一道沒有?!”
侍者笑容標致:“顧總特意安排的,連鹽都沒怎么放。”
許肆月當場摔筷子。
顧雪沉知道她口味,分明就是故意惡心她!
許肆月起身就要走,邁出兩步又停下,屈辱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叫出聲的小肚子和微微痙攣的胃。
……干啥啥不行,喊餓第一名。
她滿腔怒火地坐回原位,端起手邊的白粥,把菜胡亂撥進去一點,憤憤喝下。
溫熱清淡的粥滑入喉嚨,不知不覺緩解了她的疼痛。
罵罵咧咧吃完,許肆月從包里翻出一盒藥,摳出兩片,閉著眼睛咽下去,順手抹掉睫毛上的水汽。
餐廳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