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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位置僻靜,天際濃云遮住星月,只剩兩列暖白的路燈亮著,薄薄光暈落下來,照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賓利。
顧雪沉坐在駕駛座上半闔著眼,透過玻璃,沉默注視餐廳的大門。
死寂的封閉空間里,助理喬御正連著語音盡職匯報。
“顧總,明晚慈善拍賣的主辦方和我通過電話了,感謝您愿意參加,特意留了前排中間的位置,也會按您的要求保密行程。”
“您預計得沒錯,那幅畫確實有貓膩,是今天晚上突然加進拍品單的,現在還不確定到底是湊巧,或者有別的目的。”
顧雪沉意料之中。
喬御滿肚子好奇,這幅畫從許家流出來開始,顧總就在時刻盯著了,他又想起畫上的漂亮小姑娘,按落款時間算下來也就比顧總小一歲,本想壯著膽子想八卦兩句,顧雪沉這邊正好有電話進來。
他掃了眼號碼,直接把喬御切斷,按下接通。
餐廳領班語氣殷勤地說:“顧總,許小姐已經下樓了,拿走了許先生留下的行李。”
顧雪沉沒說話。
接下來是巨細無遺的敘述:“……許小姐情緒很差,但還是吃了清粥和菜,看起來臉色稍好了一些,進餐之后,她又吃了兩片藥,我沒看清具體是什么。”
聽到“藥”,顧雪沉眉心收攏,低低地“嗯”了聲。
過了不久,餐廳旋轉門一動,許肆月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從里面出來,她扎起了長發,露出雪白纖秀的脖頸,一臉怒氣地站在街邊打車,紅唇微微開合,多半是在罵他。
長街上風很大,她裙子單薄,被吹得有些狼狽,卻依然美得奪目,在黑夜里濃墨重彩。
顧雪沉目不轉睛盯著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自覺用力,凸起蒼白清瘦的骨節。
他身旁的副駕駛上沒有人,只有一個打開的首飾盒。
盒里嵌著鉆戒,璀璨的一枚鴿子蛋。
當年的那個午后,他曾低下頭問她:“如果拿這樣的戒指求婚,你答應么?”
少女的眼里全是不以為然和好勝,敷衍地笑著說:“你拿得出來,我就答應啊。”
顧雪沉為了這個答案,窮盡自己的一切去掙這枚戒指,哪怕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她一直在騙他,也從來沒有真的喜歡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雪沉對肆月,還有更深的過去~
依然是25字以上評論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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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許肆月遲遲等不來出租車,也不愿意回頭找餐廳幫忙,固執地低頭鼓搗從沒搞過的網約車app,手機還總是連不上網。
她又冷又氣,貝齒狠狠咬著唇肉,咬得濕潤豐盈,難言的靡麗。
來摘星苑吃飯的非富即貴,這會兒也差不多到了散場時間,陸續有騷包的跑車開出來,經過她的時候無一不停下搭訕。
“小姐姐去哪啊,我送你。”
又一輛瑪莎剎車,探出個錫紙燙的彩色腦袋。
許肆月嫌棄地審視他兩眼,冷笑:“毛都沒長齊還學人出來撩,別礙你姑奶奶的眼。”
相隔幾十米外,顧雪沉雙眼冷暗,無聲凝視她。
錫紙燙挨了罵惱羞成怒,不等發作,后面馬上就有其他車頂上來,開著敞篷揚聲調笑:“行不行啊兄弟,不行趕緊讓地方,別把人家細皮嫩肉的凍壞了。”
許肆月以前養尊處優,到哪不是大小姐待遇,真沒受過這個,惡心得胃里上下翻騰,差點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粥吐出來。
錫紙燙不甘示弱,居然要下車拖她行李,許肆月直接撥110。
三個數字還沒摁完,錫紙燙就動手動腳上來搶,手指頭正要觸上許肆月的腕子時,一道厚重車鳴聲驟然響起,炸破黑夜。
幾個人一凜,不約而同扭過頭,看見黑色賓利就停在對面,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男人銳利深沉的一雙眼睛。
許肆月胸口猛一縮。
顧雪沉……他怎么還沒走,特意等在這兒看她笑話的是吧!
她當機立斷踹了錫紙燙一腳,指著賓利低喊:“自己照照鏡子,有他一根頭發帥嗎!他這樣的姑奶奶都看不上!趕緊滾!再敢廢話一句就公安局見!”
礙于對面男人不言不語的威壓,加上許肆月盛氣凌人,確實也不像個能隨便上手的,徘徊的跑車不想惹麻煩,相繼離開,空蕩街上只剩下許肆月和車窗后的那道冰冷側臉。
她不示弱,不道謝,甚至有點想撿個石頭丟過去。
心里顛來倒去的情緒猛烈翻滾,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委屈。
顧雪沉也根本沒下車,更沒有和她說話的意思。
許肆月掛不住面子,想吼他兩句發泄時,又一輛扎眼的酒紅跑車沖過來,到她跟前緊急停下。
顧雪沉的忍耐到了底線,手背上隆起青筋,車門已然推出一條縫隙。
街對面的跑車里卻下來一個女人,撲向許肆月。
顧雪沉眉心微擰,眼尾下的一顆淡色淚痣像是血滴。
他緩緩收回打開車門的手,靠回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自嘲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