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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父親,失去朋友,失去原來的世界,她都已經看淡無所謂。
但想到失去顧雪沉,她骨子里都在冒著寒氣,恨不能蜷成一團哭到沒命。
這樣的患得患失……是他想要的那種愛么?
許肆月神魂不定時,程熙突然一拍桌,舉起手機給她看:“臥槽你家大魔王又上熱門了,有人在從東京直抵明城的頭等艙里偷拍到他側臉!張張美到逆天!分分鐘刷屏的節奏,網上那幫女的又開始哭天搶地,說這么極品的神仙被你這個沒心肝的給糟蹋了?!?
許肆月醒過神,一把搶過手機,把幾張圖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真是顧雪沉,他靠窗坐著,五官線條清雋凌厲。
才分開三天,搞得像分開了三年。
許肆月快分裂了,一面歡喜他真的已經回了明城,一面又想真身上陣去撕那些覬覦她親親老公的渣渣們。
想好好談一場有合法性.生活的戀愛,真他媽的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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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沉的幾張偷拍照在微博上被大面積刷屏,一時蓋過了某頂流的路人生圖熱度。
一只手從泳池里抬起來,漫不經心刷了刷手機頁面,停在了某一條轉發上:“天吶這男人是吃什么長大的,一看就養尊處優,完全優雅清冷貴公子本人,坐在那就貴得離譜,瞄一眼都想嘩嘩給深藍科技打錢!”
一條信息恰好從上方通知欄跳出:“沈總,您想知道的事情有眉目了,目前的進展現在就發到您手機上,后續的最遲到明天,就會全部交給您。”
被稱呼“沈總”的沈明野從泳池里起身,隨便披上一條浴巾,點開對方發來的附件。
他翻得很慢,不久后就到了底,資料不算多,但內容讓他俊麗臉上露出復雜的笑,唇邊弧度越來越大,直到低低地笑出聲音。
養尊處優?
優雅清冷貴公子?
事實真相未免太諷刺了些。
這種身世的一個人,難道不是應該跌落塵埃,從小在陰暗的角落里被踩成泥么?
怎么就毫無倚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撐起了那么大的深藍科技,搶走他喜歡的女人,還把他從巔峰打落懸崖,毀掉他的事業,逼得他堂堂一個雙料影帝在娛樂圈舉步維艱,不得不灰溜溜轉頭投奔家里?
沈明野把資料又翻回到最上面的文字,清楚標注著顧雪沉的童年有很長一段在明水鎮生活,但目前所有明面上關于顧雪沉的檔案里,都沒有提及過。
明水鎮……
許肆月的母親和外婆從前都喜歡去那里,每年夏天避暑養病,在明水鎮還有幾套宅子,而顧雪沉和許肆月的婚禮,沒選任何熱門地,偏偏選在明水鎮。
沈明野琉璃色的眼睛里一片濃暗。
他早就覺得不對,從四年前見到顧雪沉的第一眼,那種深重壓抑的敵意就讓他記憶深刻,他那時不過是個純良乖巧的弟弟而已,顧雪沉卻陰冷得恨不能要他命一樣。
顧雪沉對許肆月的感情,恐怕遠不止當初那幾個月,如果真要往前追溯到明水鎮,再加上他那份身世,那可刺激多了。
沈明野仰靠到躺椅上,找出一個號碼打過去。
“梁嫣姐……”
梁嫣直接掛了。
沈明野勾著唇低笑,又打第二次,響了很久后,梁嫣還是接起來,冷聲問:“沈明野,你還有臉找我?你那些事爆出來還嫌不夠難堪?!上次你拿我當工具,是我太蠢輕易上鉤,結果不但沒把許肆月怎樣,還逼得雪沉公開維護她,讓自己那么卑微!”
“是啊,我也很難過,覺得顧雪沉好可憐,他愛得那么深,沒做錯任何事,可現在全網都知道了,肆月只是為了做顧太太,為了他的錢,她那個人你知道的,哪有什么真感情……”
沈明野嘆氣,聲音變輕,沙啞無害。
“尤其我今天聽到了一個跟顧雪沉有關的故事,聽完以后,我更后悔那天的沖動?!?
梁嫣忍了片刻,在沈明野以為她要又一次掛斷時,她終于硬聲問:“……什么故事!”
沈明野彎唇,支著下顎,眸中光芒蕩漾,緩聲說:“也算不上特別,就是看到了一則很多年前的舊報道,還只上了當地小報,不是什么大新聞?!?
“一個女人——應該很漂亮的女人,寧可跟家里斷絕關系,也要嫁給幾千里外的異地男友,沒想到男友家一窩奇葩,結婚就變臉不說,剛過沒多久就懷疑她在外面有人,后來懷孕了,又疑神疑鬼覺得孩子不是自己的。”
“然后順理成章的家暴,家暴她也就算了,孩子明明確認了血緣沒差,可等生下來長大一點,知道保護媽媽了,這男人就連著孩子一起打,更糟的是,女人被打出了精神問題,有時候失去理智,也會朝孩子泄憤?!?
“后來矛盾激化,女人某天情緒徹底崩潰,拿菜刀把老公親手給殺了,就當著孩子的面,她自首坐牢,沒幾年也死了,那孩子就變成一根無依無靠的野草,還成了周圍人集體排斥的——家暴犯的兒子,殺人犯的兒子,精神病的兒子。”
梁嫣聽得心驚肉跳,煩躁打斷:“你給我講這些干什么?!跟顧雪沉有什么關系!”
沈明野慢慢笑了一聲,一字一字給她答案:“因為顧雪沉,就是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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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雨,山路上濕滑,車速減慢了不少,顧雪沉到達瓏江鎮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鎮上游客不多,算不上熱鬧,難得的清凈安寧。
他一個人,誰也沒帶。
顧雪沉知道肆月住在哪,有意選了家跟她有段距離的客棧。
是同一家店的連鎖,即便不能跟她住在一起,但相同的名字相同的房間,于他而言也是慰藉。
顧雪沉撐傘站在陌生的街邊,衣服被夜風鼓動,勾勒著愈發清瘦的腰線脊背,他雙眼沉寂,越過雨簾朝看不清的那個方向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來瓏江鎮做什么,明明不能隨便親近她,連思念也不能坦誠,也許只為了不出聲地看她幾眼。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許肆月正在兩條街外的客棧房間里清點這幾天的收獲,把看中的繡娘分別列出來,準備明天趕緊選定一個,盡早回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