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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段吏第一次落到顧雪沉手里了,中學那年,段吏纏著你不放,有一個晚上,是顧雪沉套住他的頭,差點把他活活打死。”
許肆月漲到極點的胸口像在這一刻炸裂開。
她當然記得,段吏被打到休學了好幾個月,她書桌里還出現過一張打印的紙條和柚子糖:“他不會再纏著你了,別害怕。”
是雪沉……
從始至終,每一個保護她籠罩她的身影,全部是藏在陰影里,從不吭聲的顧雪沉。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扭曲骯臟,連那些厚厚的日記本里都只字未提,害怕玷污了他的小月亮。
許肆月一直沒有哭,此刻眼淚忽然涌出來,沈明野說:“我碰巧看到了全程,那時候我就在想,他可真是個天生的殺人犯,以至后來很久,我都沒敢把當初那個人和顧雪沉對上號,肆月,我就發發善心,幫他回到他本來該走的路上好不好?”
沈明野扭過許肆月的臉,逼她跟他對視,一字一字道:“如果我告訴他,你被我弄死了,那他所有的界限都會崩塌,他會不惜一切讓我死,在他以為手術成功,得到幸福的時候,走回最開始的老路上!”
“而很快——”他笑起來,“你就會被人救出來,等顧雪沉再看見你的那一刻,他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犯,就算不是死刑無期,也要判上幾十年!以你的性格,愛上他也就這幾個月的事而已,來得快去得快,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淡忘他,他只能在監獄里渡過余生,聽你在外面又找了多少個男人!”
沈明野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許肆月:“讓顧雪沉死算什么折磨,這樣才算,他不怕死,他怕失去你。”
許肆月肝膽俱裂,被繩子捆住的衣料磨壞,里面的皮肉滲出血痕,她嗓子里發出刺耳的氣音,眼眶幾乎睜破,沈明野俯身說:“姐姐,知道為什么我剛才說,林鹿死了就不新鮮了么?因為她的手很美,看起來很像你,我要砍下來,把你的雪花戒指戴上去,當做給顧總的證明。”
許肆月瞳孔緊縮,口中堵著的東西幾乎要頂出,下一秒,她后頸劇痛,墮入黑暗。
沈明野看著昏迷的許肆月,把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去廚房刀架上選了把尺寸最大的剁骨砍刀,停在林鹿身邊。
“林鹿,你無辜嗎?”他低聲喃喃,“你真像你自己說的,完全被我騙了?你是害怕拒絕我,我會把你這個私生女也牽進沈家的案子里,所以聽話穩住我,又怕承擔不了后果,把人帶來再裝作受害者,逃脫責任……可惜,總有你想不到的事,我一個快死的人,只要有用的,我都會拿來用,可管不了你疼不疼。”
沈明野把戒指戴上林鹿左手的無名指,重重揮刀。
不久后,他從別墅地下室的后門離開,順著后方還未修葺好的小路,繞過成片的建材廢料,離開屏蔽范圍后,許肆月的手機瘋狂涌出來電和信息,下一通電話緊接著打進來。
沈明野接通,聽筒里那道男人的嗓音連不成句:“你在哪!”
他開口:“你是問肆月,還是問我?”
有好幾秒,顧雪沉根本沒出聲,沈明野卻在某一瞬幾乎被頭皮發麻的恐懼感擊倒,他盯著手里的袋子,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才鎮定笑道:“顧總,到鳳山了吧?肆月在我這兒,她的雪花戒指……很美,你應該明白,如果敢報警,會有什么后果。”
別墅區的外墻還沒有建好,跟后面一座風景不錯的小山相連,沈明野站在半山腰,遠遠看到掛滿煙塵的車戛然停下,一道身影甩開車門,只是遠距離的一個照面,就像能把他生吞活剖。
隨著腳步聲在接近,沈明野撥通報警電話:“我自首……但現在,有人要殺我。”
他堪堪掛斷,咽喉就被一只冰塊般的手扼住。
顧雪沉臉上沒有表情,唇上好幾道猙獰的破口,一雙眼猩紅似血,灼燒的火能把他燃成灰。
沈明野骨頭里冒出寒氣,這種被凌遲一樣的懼怕反而讓他興奮到發抖,顧雪沉每一點受刺激的反應,都讓他無比痛快。
反正快死了,與其被病痛和牢獄折磨,他寧愿讓顧雪沉殺了他。
親手,要他的命,換顧雪沉一生的孤苦慘痛!
“肆月在哪,還給我,”顧雪沉的手指往里收,每說一個字,都像將聲帶撕裂,“你想讓我怎么樣,我隨便你。”
沈明野被劇痛激得癲狂:“想看她嗎?在手機里,我拿給你……拿給你看。”
他費力地摁亮屏幕,點開提早準備好的,趁許肆月昏迷后拍攝的一段視頻。
他在影視圈三年,除了演戲,對幕后團隊的各項工作都太熟悉,布景,特殊妝,道具,光影,拍攝,剪輯,后期,需要的流程,他無所不知。
要把一個昏迷的活人拍成慘死的尸體,他手到擒來,除此之外,他沉甸甸的袋子里還有一只戴著雪花戒指的斷手。
更何況……他唯一的觀眾,是顧雪沉。
那個把許肆月當成命,為她生,為她死,為她不惜付出一切的顧雪沉。
第67章
沈明野的視頻剛剛點開, 畫面還來不及變化,他脖子上的力道就猛然加倍,壓得他不能呼吸,他猝不及防, 兩只手同時麻痹, 手機和袋子一起失控地掉到地上, 發出沉悶響聲,激起一層塵土。
視頻沒有受影響, 正式開始播放, 昏暗屏幕逐漸對焦,顯現出一具纖細的人體,而那個并未系緊封口的袋子,緩緩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液。
顧雪沉低下頭, 一動不動地看著兩樣東西, 手背上繃起的青筋盤結猙獰, 透出青白色。
他像不認識般定定盯著,不受控制地松開手,清瘦膝蓋彎折, 蹲跪了下去。
視頻推進很慢, 一直在拍人體的衣物, 從雙腳到胸口,顧雪沉都無比熟悉,但因為染透了斑斑駁駁的紅,又陌生到讓他牙關發顫。
濃重血腥氣從喉嚨深處涌上來,他僵冷的手抬起,碰到袋子的一角,攥成團。
山腰上有風, 吹得草木嘩嘩作響,沈明野卻覺得空氣凝固,只有極度折磨神經的毛骨悚然。
他砍掉林鹿的手時都沒有多少驚慌,但現在窒息得想吐。
顧雪沉的反應讓沈明野異樣的亢奮,他什么都沒了,命都不要了,就要用最慘痛的方式報復顧雪沉!他手哆嗦著摸了下身上某處,那里面藏著個控制器。
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出來之前,他把昏迷的許肆月綁著放進了林鹿最大號的行李箱里,在她懷里塞了劇組爆破常用的那種遠程控制炸|藥。
他不想傷害肆月,但如果顧雪沉不按他設想的來,不肯對他動手,他達不到最想要的目的,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毀掉許肆月的方式來報復顧雪沉。
手機上的視頻拍到了脖子,馬上要移到臉上,而顧雪沉的手已經把袋子抓破,隨時會扯開。
沈明野居高臨下,瞪著顧雪沉嶙峋的骨節,瘋癲地描述道:“肆月剛被騙來的時候,以為她晚上就能回家去,我捅她第一刀,她還邊哭邊往外爬,嘴里叫著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