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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容城來。”
“來云城是尋親還是訪友?”
“小人抱恙在身,偶爾得知云城徐大夫懸壺濟世醫術精湛,特來尋訪,只是來了幾日都沒見到大夫,所以便耽擱下來。”
我原本就不強壯,再加上這半年多的辛苦勞作,看上去有些病態的纖瘦,他應該是信了,又驗了我的通關證,并沒有再問下去。
“你與這屋子的原主是和關係?”
“是我的表哥。我連著幾日沒見到大夫,身上的盤纏不多也不敢投客棧,想到這里還有個親戚便來他這兒蹭吃蹭喝,沒想到我那表哥愛遠游,好去常人不能及之地,一去便是多年,這處屋子也空關間置了許久。”
我睜著眼說瞎話,一點也不怕被揭穿。這當差的也不是云城口音,應該是近幾日從其他地方調撥過來的。
他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對著我叮囑了一番,大意是最近東泠來犯,要加強守衛,夜里也有宵禁,不可隨意走動,末了還提了一句徐大夫,說他近日出診,過了今日就會回來,我若明日去他醫廬定能見著他。我連忙作揖稱謝,送了那些官兵出去。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士兵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巷子的出口,一旁早前曾來過的婦人正往這邊探頭張望,我沖她淡淡一笑,她卻猶如驚弓之鳥慌忙縮回了腦袋,將家里的門窗關得緊緊。知道徐大夫明日就能回來,我心里有些高興,那顆懸了很久的心也徹底落了下來,自然再懶得同那村婦計較。
待我再次推開院門時,我穿著新買的漂亮皮襖,牽著一匹小馬,背著新置的行李,裝滿食物和水,甚至還帶了一包果脯。這模樣就像我以前跟阿縝遠足郊游竟令我感到有些雀躍。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脫胎換骨,又變回了原來的鹿鳴,可到底還是有哪里和以前是不一樣的。
我等在城門口,也有些小商小販在那里早早候著五更開城門。只是今日與往日不同,守在城門口的士兵又多了一些。那輛眼熟的馬車出現時,我意外的十分平靜,默默地目送著他們出城離開,那潑辣的姑娘仍一身戎裝騎馬領頭,好好的沒有半點我曾在夢中見過的被扼住脖子時的驚慌痛苦。馬蹄聲漸漸遠去,直至完全聽不見,我才松開了攥緊的拳頭,掌心竟被自己的指甲磕破。我盯著掌心里細微的傷口,聽到旁邊的販夫小聲說著可惜。
可惜徐大夫和他的徒弟怕是命不久矣。
“為什么?”另一人好奇地小聲問道。
“你道他是替誰看病?上京王府里的貴人!”儘管他試圖壓低聲音,可每一字每一句還是傳入了我耳中,“替王府里的貴人看過病卻沒被招入府,哪里還能留下命來,這病根軟肋被拿住一旦宣揚出去可還得了?”
我看著那已慢慢關上的城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