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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果然聞弦歌而知雅意,不由笑道:“姑娘放心,老奴必讓這事兒傳的人盡皆知,那時候就再無反悔的可能了。”
……
沈遲意用了兩天的功夫,才從那種焦躁的狀態里緩和過來,開始重新思考。
誰知她早上剛泡了一壺茶,主院那邊就派了人過來,沖她笑道:“沈姑娘,我們王爺請您下午去主院一趟。”
沈遲意正要搪塞過去,來人轉身就走了,合著王爺就是派人來知會一聲,根本沒有問她意見。
好像有幾味能讓正常人喝了就打噴嚏流眼淚的藥…她拿了瑞陽王給的王府玉牌,打算去藥房找找。
她走出云影閣不久,就見衛諺立在一丈來高的假山涼亭上,他身畔不遠的地方還站了一個纖麗柔美的身影,站在一起宛若璧人,兩人的對話清晰可聞。
在原身留下的記憶里,對著女子的印象幾乎比對衛諺還深,所以沈遲意毫不費力就認出這女子是誰——薛素衣。
那個讓原身屢次難堪,在沈遲意最狼狽的時候讓嬤嬤給她最大羞辱,偏生衛諺對她百般袒護,身后追求的男配無數,幾乎原書中得到所有人青睞喜歡的女子。
薛素衣稍稍側頭,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掃過沈遲意神色,又恍若未覺,眨著一雙秋水明眸和衛諺撒嬌。
她從隨身的錦囊里取出一只精巧的琵琶金梳,沖衛諺晃了晃,又在自己的流云髻上比劃了一下,軟聲問道:“表兄,好看嗎?”小女兒嬌態顯露無疑。
沈遲意瞧見那柄金梳,神色微動,沒到薛素衣這時候把它拿出來了。
這金梳她印象深刻,因為她也有一把,是原身去年及笄禮,王府管事送來的賀禮,原身一廂情愿地把這把金梳當成了衛諺送自己的第一份禮物,她愛不釋手,睡覺都放在枕頭邊。
她印象最深的是,原書里,沈遲意到死的時候,手里都握著這把金梳。
她沒想到薛素衣的手里竟也有一把衛諺送的琵琶金梳,而且跟沈遲意的相比,她的金梳雕工精巧絕倫,兩廂一對比,薛素衣的就是讓名師精心打造的珍品,沈遲意手里的那把,就是下人在店里隨便買來應付的殘次品。薛素衣這把金梳一拿出來,她手里的那把簡直像是嘲諷,自己愛不釋手的物事,居然是別人挑剩下的。
這大概也是衛諺心里,薛素衣和沈遲意的差別。
所以沈遲意到死都放不下。
第10章
沈遲意很快想到一些事情,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是她背后說人壞話,只是這個薛素衣實在古怪了點,在原書里,薛素衣的人設就是圣母白蓮,典型的古早瑪麗蘇,但這樣的人,你可以不喜歡,但不能說她哪里不對,因為書里的薛素衣就是一個真正的‘圣母’,肯為了別人舍身忘己的那種,絕對擔得起‘善良’這兩個字。
薛素衣也是靠著這份善良執著,一點一點贏得衛諺關注的。但現在…沈遲意穿進書里面對的薛素衣,她的一系列操作都透著股濃烈的茶味…是不是圣母不知道,絕對跟‘善良’不搭邊。這可真夠奇怪的,是什么導致薛素衣人設崩了呢?
不過衛諺倒是吃這一套,應該說大部分男人都挺吃這一套,這么一個溫言軟語體貼備至的美人就在身畔,衛諺想不動心也難。
衛諺正在涼亭中思量軍務,沒想到薛素衣突然過來了,他甚至不知道薛素衣問的是什么:“哦。”
薛素衣抿唇一笑,把金梳別在了發間:“表兄喜歡的,我也喜歡。”
這話說的有些撩人,作為原書女主,美貌自然是標配,薛素衣不光貌美,身上還有種甜美溫文的氣質,淺淺一笑,臉上便生出兩個醉人的梨渦,令人怦然心動。
她抬手道:“表兄,你衣領皺了…”說著便想抬手為衛諺整理衣領。
涼亭里的衛諺半點沒有動心的表情,他是個領地意識極強的人,大概和他的經歷有關,他就像狼似的,討厭別人侵犯他的領地,會毫不猶豫地攻擊任何貿然靠近他的人。
薛素衣想要碰的還是咽喉這等要害,要擱在軍營里,她的脖子這時候只怕都不在腦袋上了。
衛諺抬了抬眼皮,不著痕跡地避開。
薛素衣有些尷尬,識趣地轉移話題,抿唇笑了笑:“楊巡撫家的三郎和四小姐在別院設宴,邀我去騎馬賞雪,楊三郎也是在軍營里任職的,正想向表兄討教討教呢,表兄要不要隨我一道出去?”
衛諺看向涼亭外的結了一層薄冰的湖泊,哦了聲:“這時候騎馬?他們腦子被馬踢了?”不得不說,在嘴欠這點上,衛諺對誰都稱得上一視同仁。
薛素衣臉上梨渦若隱若現,繼續道:“楊三郎和四姑娘把地方定在了一處溫泉山里,那里的氣候四季如春,并不冷的…”
衛諺翻了翻眼皮:“不去,我討厭騎馬。”
這是什么理由,他在軍營里不是天天騎馬嗎…
她連著被拒了兩回,面上難免尷尬,她很聰明地轉了話頭,佯做訝異地看向涼亭外:“那不是沈姐姐嗎?”
她沒等衛諺反應,抬手招了招,欣喜喚道:“沈姐姐,好久不見。”
她說完稍稍側頭,正露出鬢發間插著的那把琵琶金梳。
沈遲意本來想抬腿走人的,瞧薛素衣這般作態,她反倒不打算走了,慢悠悠地進了涼亭,淺淺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薛姑娘,好久不見。”
她這才近距離打量了一下薛素衣,才發現她居然是上了妝的,而且上了全套的精致妝容,著重突出五官的斯文甜美,擦上一點淡淡的口脂,在男人眼里幾乎瞧不出她帶了妝,再加上一身淡青長褙子配上素白馬面裙,更襯的她甜美婀娜。
這又和原書不一樣了,書里的薛素衣從來是不施粉黛,口脂都不怎么涂。
沈遲意心里正暗暗納罕,薛素衣已是笑著招呼,素手不經意挽著鬢發,讓人不由得去看她發間:“沈姐姐今兒是上妝了嗎?難怪這么漂亮。”
這話明著是夸贊,其實就是說她因為點了妝才這般貌美的,她一開口,沈遲意覺著涼亭里的茶味快要沖天了。
沈遲意不禁笑看她一眼:“今兒薛姑娘出來我才真是意外呢,前幾天你的那兒的紫苑藤被世子拿來給我了,我正不好意思,生怕你因我加重了病情,今兒瞧你無事,我總算是放心了。”
言語如劍捅人心肺,薛素衣臉上的梨渦淺了點,很快神色又有些委屈,不經意地向衛諺遞去一個楚楚的眼神。
很可惜,衛諺聽到沈遲意的話,不由低笑了聲,沒有給薛素衣反應。
薛素衣有些尷尬,很快又溫文笑道:“沈姐姐,巡撫千金邀我下午去騎馬踏青,不少姐妹都應邀去了,姐姐要不要跟我一道去啊?”
雖然沈遲意瞧見這把金梳沒發作讓她有些訝異,但沈遲意要為瑞陽王側妃的事兒已經流傳開了,她很想知道,沈遲意在面對昔日那些熟人時,還能不能端出這樣一幅矜持高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