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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惟聽著他這么認真地說話,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應仰又退后一步,這個距離她只要稍稍抬頭就能看清他,他也稍稍低頭看著她,眼神溫和,彬彬有禮得像個紳士,好像剛才那些調戲沒有發生過。
她聽見他足以蠱惑人心的要命聲音,“衛惟,你為什么不理我?”
衛惟有點招架不住,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應仰,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像是對她張開的魔網。
“真的?”
她聽見她的聲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回答這個。
應仰失笑,“真的?!?
“衛誠說你抽煙。”
衛惟說出這話來又急忙咬住嘴,她到底在說什么?!
應仰順著她的話答下去,“原來抽過,現在不抽了?!?
衛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去的,美色誤人,男色當前,她又中招了。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他荒唐,他不靠譜,但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怎么把握你,他仗著你的勢欺負你,他明明白白的恃寵而驕。
但就是讓人欲罷不能。他稍稍低個頭,你就能把一顆心給他捧上去?;蛘撸愀揪褪懿涣怂皖^,你會拿一切慣著他,即使他讓你低下高貴的頭顱。
有人說這個是犯賤,可能對衛惟而言,文雅點,這個叫喜歡。
衛惟坐在沙發上,覺得沒有哪里不對。反正,她本來就不是太生氣了。她生氣快,氣消的也快。
——
應仰推開旁邊的人遞過來的煙,自己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衛惟乖的像只羊,一只偶爾會伸出蹄子踹一腳的羊。他皮糙肉厚,被踹一腳就當逗她玩。
但并不是這樣,衛惟不是溫順的綿羊,她是一只驕傲的天鵝,永遠昂著頭的那種,摔一跤都像在溜冰的那種。
他不相信小天鵝的示好,他想看她低下頭,意料之外,她低下了,她沖他低頭示好。
他還是不相信,他開始頻頻試探。不是故意,這就是他的本性,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令人憎恨厭惡。
然而她照單全收,還收得毫不猶豫,并不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
這倒是讓應仰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比如她被球砸到的時候,他突然間覺得生氣。那球要是砸到他,他也不會怎樣,蔣弘惹的事,蔣弘會給他們討回來。但是到了衛惟身上,他當場想把那人打趴下讓他道歉。
比如葉珍訓話,他會因為那些話坐立不安,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為什么不高興,他寧愿被葉珍罵一頓的人是他。
比如那天他聽見她和衛誠的討論,煙這個東西,他忽然就不想再碰。也沒什么別的感覺,他看見自己的煙盒和打火機就莫名的煩。他那時甚至有一種感覺,他為什么會去接觸衛誠給她舉例的那些東西。
當然,應仰身體里的劣性深種,他的過意不去也只是一瞬間。
在他的喜怒無常的試探里,他也反感衛惟的示好。
也曾有人示好,但她們見好就收,再想更進一步,應仰就不再理會,她們最后都知難而退。
但衛惟不一樣,她有近乎沈曼華的偏執,她容忍他,她也從來不說到底怎樣,也從來不會更進一步。
父母是孩子接觸的第一人。應仰接觸的第一人,給他留下了太大的影響。影響都過于中性,不如說是陰影。
應右為和沈曼華的結合,首先就是天差地別。一個出自大富的權貴之家,一個是敗落的書香門第。老一輩里,讀書人瞧不上權貴商人。年輕一輩,讀書女子最終被權貴所困。
花花世界,幾個男人能收心?更何況是應右為這種人。
應仰從小看夠了沈曼華對應右為的容忍和期盼,甚至有卑微的討好。
他對應右為更是毫無好感。
他的出生讓應氏家族有了長孫。應右為對他寄予厚望,但根本不會正常地教育兒子,他像苛責下屬一樣培養應仰,讓應仰無法忍受。
他夾在兩人之間,向一條維持關系的繩子。他厭煩沈曼華對應右為的偏袒。她溺愛應仰,又總是勸說應仰,張口就是你爸怎樣,你爸怎樣。
女人真是麻煩,又麻煩又傻。這是應仰在啟蒙階段對女人的第一個印象。
沈曼華是個多好的例子,雍容華貴,美則美矣。僅此而已。
應仰后來明白,應右為再不是東西,但他給沈曼華富足奢侈的生活,房子,車子,首飾,衣服,有人定期給沈曼華送來供她挑選。
他還給沈曼華令人尊敬的地位,無論他在外面怎樣,沈曼華依然是他的應太太。應右為會和沈曼華無事一樣溫存,他們還有唯一的兒子。
女人要的,無非就是這些表面東西。這些他都可以給,但他無法接受那種無比熾熱的感情,那種所謂的真摯感情,那種虛假的東西像火一樣讓他難受。
然而有一段時間,他在衛惟身上看見了沈曼華的影子。那種期待,沈曼華對應右為的期待。忍讓,退后低頭的忍讓。那種虛假的東西,讓他渾身難受的東西。
應仰旁觀者一樣地陪同她,他想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應右為什么都給沈曼華,但衛惟,我什么都不會給你。
慢慢地,應仰又感覺不是這樣,衛惟根本不需要他給她什么。她本身有優渥的生活,和睦的家庭讓她沒有任何心理需要。她在日常的交際圈里,見過他見過的所有東西。
這種感覺讓應仰覺得要命。他變本加厲地想趕走她,她果然走了,在看見他和別的女的親密的時候。
應仰看著她過來,最終在最后一刻偏開了頭。他當時,并不敢真正落實這件事。
這次是真把人惹生氣了。真他媽難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