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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有人問是怎么回事,馬匹上的武官翻身下馬,大聲道:“左丞相與倭寇勾結,私通賣國,證據確鑿,已奉皇上口諭將丞相府抄家!”
馬車里的幾人也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幾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氣,羅云楹心下有些感概,她沒想到這叫之修的男人會是大哥的人。大哥雖為太子,可父皇身邊的皇子實在不少,父皇最寵愛的是又是二皇子,二皇子本人也極為出色,難保今后有什么意外。大哥身在太子之位反而越發慎言慎行。
刑臺上的鄭荀和之修已經下了刑臺,上馬離去,只余下簡煜之人站在刑臺上,片刻后,也跳下刑臺,大步離開。
眾人瞧著沒熱鬧可看,也都散了,卻有不少人還在原地議論紛紛的,說是沒想到表面兩袖清風忠誠無比的左丞相會是個賣國賊。
說著說著就變成各家的八卦了,例如當今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剛懷了身孕。簡指揮使二十有四還未成親,莫不是身體有什么隱疾。
馬車上的宋梓萍聽著那些人的議論,氣憤不已,“他們胡說什么,簡指揮使一看就是身體健康的人,怎么可能身有隱疾,我瞧著倒像是沒碰見喜歡的人,自重自愛罷了。”
宋梓芙和羅云楹不語,宋梓芙遙望著鄭荀跟之修離開的地方,默默出神。羅云楹心思也有些飄忽,想著那簡指揮使莫不是真的身有隱疾,不然二十四了怎么身邊連個妾氏都沒有,這也太不正常了。
片刻后,羅云楹皺眉,暗罵自己想這簡煜作甚!又想起剛才的大哥,這些日子還要忙著朝堂上的事,又因為她的死怕是傷心的很,瞧著大哥都瘦了不少。
方才她真的很想沖到大哥的身邊,告訴他,自己還沒有死,只不過是借尸還魂了,她還是他最寵愛的妹妹??蛇B她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這種事情,大哥肯定也不會相信吧?
嘆了口氣,羅云楹靠在軟枕之上閉目休息,宋梓芙開口讓車夫回了宋府。
剛回到宋府,宋梓萍抱著首飾盒子歡天喜地的過去了二房那邊,宋梓芙陪著羅云楹回了安苑,等到宋梓萍的身影瞧不見了,宋梓芙才道:“大嫂,你莫要如此寵著堂姐了,每月她的月錢也有五兩銀子,還從你這里拿走不少首飾,方才你就不該借銀錢給她買首飾,說是借,還不是有去無回!”
羅云楹笑瞇瞇的拍了拍這小姑子的手,笑道:“不礙事的?!蹦枪媚镄宰又?,愛貪小便宜,收買她總是有用處的。
宋梓芙嘆氣,“大嫂,你性子就是太綿軟了,你不能總是這樣的……算了,我先回去了,大嫂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梓芙帶著海棠離開后,羅云楹跟紅秀往安苑走去,紅秀挺直的肩膀終于垮了下去,直拍著胸口道:“大奶奶,方才真是嚇死我了,真擔心那人會被斬首了,幸好太子殿下過去了,也沒想到左丞相會是這樣的人,當真是殺的好?!?
羅云楹笑笑不說話,兩人回到安苑,陳媽媽不喜羅云楹老往外跑,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之后的日子也算是平靜,眨眼就出了服喪期,近親服喪期是三個月,出了三個月,宋府終于不是滿府的素白,主子和下人們的穿著也不是全素色了,卻也不敢穿的太多艷麗,都是很淡的色彩。
就算出了服喪期,羅云楹的日子和以往沒什么不同,整日在書房看書練字,宋梓芙和宋梓萍經常過來陪她,宋梓萍口中總愛嘮叨簡煜那人,其余兩人并不怎么搭理她,任由她自說自話。倒是宋梓萍聽聞宋梓嘉跟簡煜交好,老是纏著宋梓芙讓宋梓嘉把簡煜帶回府中做客。
宋梓芙完全不搭理她。
這話題引的羅云楹又想起之前在花園碰見簡煜的那一次,臉黑的不行。
天氣漸漸轉冷,滿府的蕭瑟。時至深秋,安苑里老是掃不盡的落葉,幾個丫鬟每天輪流掃落葉。
羅云楹晌午午休起來,穿了一身芙蓉色金絲煙紗裙,上頭罩著一件素絨暗色繡花小薄襖,發間也插著一根白玉梅花釵。這會起來她不愿意呆在書房,看著院中秋景不錯,讓紅秀擺了紙磨在院中的石桌上,打算作畫。
院中剛剛清掃干凈,地上只飄著幾片落葉,偶爾秋風刮過,又從高高的枝頭上帶走幾片秋葉。
羅云楹揮著筆,隆安公主的時候她偶爾會跟著幾個妹妹們一起作畫,她天性聰慧,學什么都快,作畫也是很不錯。正在收尾的時候,她似乎察覺身邊的紅秀正愣愣的盯著她看,不由的抬頭沖紅秀笑了笑,“傻丫頭,這樣看著我作甚?”
紅秀疑惑的皺了皺眉,又盯著羅云楹看了兩眼,這才道:“大奶奶,我總覺得你的相貌有些改變了一樣,跟以前長的不大一樣了?!?
羅云楹心中一跳,笑罵道:“胡說什么,我不是還是以前的我,就是性子變了些,長胖了些,所以看著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樣吧?!?
紅秀又盯著看了兩眼,“還是覺得大奶奶的樣貌有些不一樣了?!?
羅云楹笑了笑,把畫的最后一筆畫上,吹干了筆墨,舉起讓紅秀看了一眼,笑問道:“看看畫的怎么樣?”
紅秀驚嘆,“大奶奶,您畫的真好看,以前從沒瞧你畫過畫呢。”
羅云楹把畫遞給了紅秀,“有時間去裱起來掛在房里去?!?
紅秀喜滋滋的接過畫。
晚上梳洗過后,羅云楹坐在梳妝臺上擦拭著濕漉漉的發,透過銅鏡看著自己如今的樣子。如今的模樣和以前的羅云楹真是天壤之別,明明還是羅云楹的眉眼,可不知為何,她竟然透過銅鏡里的那張面容瞧見了一兩分隆安公主的模樣。
她心下有些駭然,羅云楹與隆安公主的臉型相似,都是鵝蛋臉,只不過羅云楹之前太瘦,下巴尖尖的。眼下養胖了兩份,鵝蛋臉型表露無疑。兩人的五官并不一樣,銅鏡里的一雙眸也是炯炯有神,和隆安公主的雙眼神似形不似。她平日的各種習慣,穿著打扮也都漸漸的朝著隆安靠近,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已經成了習慣。她不知是不是相由心生,可眼下她整個人都同隆安公主有了幾分相似的地方。
坐在銅鏡前半晌,直到紅秀進來她才回了神,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暗暗的嘆了口氣。
等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她心中還有些沒底,又想著不過是一兩分相似,應該不至于被人發現了什么。
等到入冬時,天兒越發的冷了,這幾個月羅云楹只出門過一趟,還是宋梓芙過來讓她陪著一起去買書的。
又在府中過了半月有余,她心中有些恍惚,在過幾日就是母后的生辰了,也不知母后現在如何了,是不是很思念她,當初的病可好了沒。每年母后生辰的時候,她都會親手替母后縫制繡出一套衣裳來,包括中衣和外衣,差不多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雖如今已不是隆安,可她還是改變不了這些習慣,早在初秋的時候就已經著手縫制刺繡了,兩天后就差不多能完工了,可今年的生辰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把這份禮物送給母后了。
不過,她記得母后每天的生辰都會在宴請三品以上的重臣極其家眷,說不定她這次還是有可能進宮的。
心中有了希望,翌日一早她就開始趕緊把剩余的收尾工作做了,把衣裳整整齊齊的放在了錦盒之中。
同時宋府也在忙著準備皇后的生辰賀禮,每年皇后生辰宋家人都會進宮,包括宋太太和幾個嫡出庶出的子女都會進宮,今年老太太來了,自然也是要一起進宮的。
翌日一早,宋梓芙跟宋梓萍過來了安苑,三人在房間里頭說著話,宋梓芙道:“嫂子,再過兩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到時父親應該會讓祖母跟母親也帶著你一起進宮的,你可有給皇后娘娘準備了賀禮?”
宋梓萍插嘴道:“梓芙妹妹,那我能不能也跟著一起進宮去?”
宋梓芙搖頭,“爹爹沒說,怕是不能去?!?
宋梓萍當然是不可能去的,他只是已經分了家的宋家二房的人,宋家二房沒有半分功名,她如今進得了宮。
羅云楹問道:“梓芙怎會知曉我也要進宮去?”
宋梓芙道:“我聽爹爹說的?!豹q豫了下,繼續道:“爹爹說你始終是家中的長媳,也要一起進宮去的?!?
羅云楹心中松了口氣,笑道:“賀禮我已經準備好了,梓芙就莫要擔心了。”
宋梓萍在一旁嘟囔著,“梓芙,你去求求大伯也帶上我吧。”
宋梓芙皺眉,“堂姐,這不是鬧著玩的,只能攜帶三品大臣以上的家眷,若是帶上了你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