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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位教官再次看到自己的隊伍時,那九十多個人有說有笑的席地而坐,全然沒有當初隱隱競爭時候的緊張,連東西全部都是收拾好了放在一邊,看起來十分整齊。
氣氛很好。
只是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有一些好像見到階級敵人一樣露出了仇視的表情,更多的卻是悶不吭聲,好像沒看到人一般。他們便知道,這些孩子是把他們當做仇人,所以才能這么快團結一致。
“如果不是我們,你們哪里能體會到這么不一樣的軍訓和這么不一般的拉練?”任務已經完成,作為領頭人的教官才不管學生的情緒如何。只是短短的二十多天時間,如果不用這么激烈的方式,這些學生根本不會有更多震撼。
另外兩個教官和其他的教官一樣,只是聽命行事。被一群學生這樣怒目而視,心里面并不好過,可他們能怎么辦?這個教官一向是按自己的意思行事,而且行事之中不留情面。若是他們敢違背命令,回了軍隊里一定會被以“切磋”為名義好好教訓一番。
他們這一個小隊,幾乎人人都被整治過,其中一個更是被連續料理了整整一個月。
那些日子,幾乎沒人愿意再回。
因此,只是被一些小毛孩子鄙視,而不是和自己的隊長對上,其他的教官只是悶不吭聲,更在后面看有沒有人掉隊,就這樣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學校。
也許是一路上都是疾步不說話,身上的負重又少了很多。回去的度要比出時要快的很多,學生之所以如此老實的跟著,而不是自己走回去示威,也是迫不得已——這個樹林確實只是個樹林,走上一個多小時也確實能隱約看到盡頭……但他們就是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和教官留下的話一樣,他們亂走,并且用一種藤棘在樹上留了記號,走來走去都繞不出去。
所以,在教官來的前一刻,他們才會裝作開心的樣子在交談,等教官來了之后,幾乎所有人都臉色變黑卻并不得不跟著人。
等軍訓結束后,所有人都得到了學分,卻沒有幾個是好臉色的。等軍訓完成后,回整個過程,所有開了聯誼會來慶祝的人都不得不承認,在這樣別開生面的軍訓里,他們學到了許多,也注意到了許多以前從沒注意到的問題。
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從沒有一刻像那一刻一般把心貼得那么近。
開學典禮順利完成,在學校生那事以后王建國也暫時不能出來作亂,軍訓的風波也已經過去,除了左臂的傷以外,其他地方的傷都已經差不多恢復如初,可以正常行動了。
王晨皓在軟皮抄上寫著字,右手邊正擺著專業書和基礎書,他把大學遇到的事情全部寫在本子上,總算是把事情一一理順。現在王晨皓最開心的,莫過于全身已經可以自由行動,比當初在床上想翻一□都沒辦法的情況要好得許多。
日子終于恢復應該變得正常的狀態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晨皓都會覺得很幸福,比起前世匆匆拿到身份證就被父親壓上火車,又一個人在外孤獨的打工,還時不時的被人欺負、自己也不敢反抗被人嘲笑相比,現在的生活簡直是在天堂。
學校的宿舍這么干凈,屋子這么明亮,還有熱水澡可以洗,若是他自己不好好學習,簡直就是辜負了一番重生。
大約是生活得太幸福,王晨皓下意識的忽略了一直被壓下的姚美仁的信息。就這樣坐在教室里學習現代文學史、高數、英語等等的或專業課或基礎課,時不時的去圖書館借閱一些小說或是雜志摘抄,這樣子度過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后,學校學院的社團招新開始了。
對于學校的這種招新,王晨皓出于好奇的原因,也跟著其他的同學去看了。這種招新他從來都是從電視里看過或是聽人從嘴里說過,因此看到每一個社團,都覺得十分好奇。
雖然聽很多人說過,大學的時候不進入學生會多加幾個社團會后悔一輩子,拿著社團和學生會的宣傳表格,王晨皓想了想還是沒有去報——人生總有選擇,即使這些地方再有鍛煉意義,再能給人以美好的回憶,也比不上一件事重要。
是的,即使對王晨皓來說,大學的生活無疑是珍貴的,不可重復的,他還是謹記著自己進入這間學校的初衷——好好讀書和報答顧老師。
在學校里生了這么多事,無疑阻撓了王晨皓去找顧朝暉的腳步。顧教授在學校里的特殊位置,也讓他一直為如何正常的接近而倍感苦惱,現在,這一切都不成問題,因為顧老師開始招助手了,而助手的范圍限制,一直放松到了大一新生。
也就是說只要感興趣,人人都可以去嘗試。
當助手的工資到底有多少,已經不是王晨皓所關注的問題了。他現在所關注的問題,是怎樣在眾多的求職者中脫穎而出。因為顧教授出了名的實力,想要當他助手的人一定大有人在。
特別是金融系,本專業的學生。
王晨皓知道,論起那些各種各樣的基礎知識,他知道的一定沒那么專業人士多,好在顧教授看重的也不是那個。簡歷不需要太好一定要重點突出,自我介紹不需要太多一定要讓教授知道他是確實的能照顧其的生活。
王晨皓去了學校微機房,刪改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才用oRd將最后的定稿整理好送到教授留下的郵箱里,又在自己剛剛注冊的郵箱里備了一份復件在前臺打印出來。
像這些東西,王晨皓本來一點也不會。在高三被姚美仁引誘去網吧墮落之前,他甚至連開機關機都不會。所以一開始當助手的時候,完全是手忙腳亂,打字像烏龜爬一樣是用食指一個一個字母的摁下去,而不是左右手并用。
顧教授最厲害的地方就在,他教人是啟人自主性讓其自學,而不是手把手的保證包學包會。
也許這種做法實在不溫情了一些,卻漸漸培養起了王晨皓的自主性,原本因為王建國的原因,他在家里根本聽不到表揚,那時候在學校里老師還是嚴厲教育為主,這樣的經歷,直接讓王晨皓十分缺乏自信,覺得自己正如姚美仁所說的那樣,一無是處。
這種自卑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而是在他長長的成長過程中一步步確立了,從沒有人說過他一句很棒。所以在顧教授讓他把一個個學生的成績建立一個表格打好的時候,王晨皓簡直不知所措。
他當時覺得,顧教授雖然收下了他,卻根本不是真心的,所以才整他。
現在想想,當初真是太過武斷。他從老師那里得到的太多,最多的就是肯定。顧教授從不吝惜說那些肯定的話,也從不吝惜將一些內容詳細的書借給他翻閱,并且在一次看見了他做的筆記以后,還專門抽時間出來給他講解他想得不對的地方,簡直就像是單獨授課。
如果不是莫惜后來的背叛太過突然,他接到請帖的時候又是正當時的時候,王晨皓知道,他未必會如何,大概在傷心過后很快的調整,如果能回歸正常的話就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兒結婚,不能的話就在年輕時好好存錢好養老。
一切不過是只是當初太年輕,對對方的感情又太深,忍不住去質問莫惜,結果被姚美仁當成陰魂不散的纏著那個男人,暴打之后神智不清。
王晨皓將拳頭握緊,好像握住什么一樣。前世他受教授恩惠良多,最后卻連教授的最后一面也沒見到。今生該還的就要還了,他一定不能讓前世的車禍再次生,像老師這樣的好人,就應該長長久久,長命百歲。
這是他欠顧老師的。
王晨皓將簡歷投遞出去以后,就靜靜的等著通知。開學時的經歷已經讓他知道,現在的老師并不是和他相處了兩年的老師,而只是一個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王晨皓的運氣不錯,他本來制定了一二三四好幾個計劃準備執行,卻因為簡歷足夠合顧朝暉心意而被給予面試的機會。
在參加面試之前,王晨皓想了很多,最終還是去了廚房一趟。低筋面粉、雞蛋黃、樹莓、雞蛋、淡奶油、食鹽,左臂不能動彈,多少費了一些周折,用了一些小工具和不短的時間,才把一盒十二個的樹莓奶油巧克力塔做好。
好在東西造型不錯,花紋細致波浪漂亮,上面鑲嵌的一個個比拇指稍大的樹莓餅干更是讓整個巧克力塔色澤提亮,讓人看起來食指大動。
沒錯,王晨皓采取的策略很簡單也很冒險,就是直接把東西給顧朝暉吃。
去應聘的事情王晨皓并沒有瞞著任何人,有人知道自然成了很正常的事。當他去面試的那一天,被好幾個同學拍了肩膀說了聲保重。他們的面色太凝重,讓王晨皓不明所以,直到到了現場,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來來應聘的人中,有五分之四的人全是女生,剩下的那一點人,男生只占很少的部分,男人比較多。
王晨皓又仔細看,便現了端倪:那些女生當中大部分都是御姐氣場,長相甜美或嬌小的女生又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這樣的情況雖然養眼,為免也太奇怪了吧?王晨皓正疑惑間,突然被人用力的戳著背后,那種感覺,一定是食指在猛戳,一般是女生用的方法。
王晨皓回了頭,那是一個男生。
“你好,你也是來應聘的吧?看你提著一個盒子,一定是陪著女朋友一起應聘的吧?不,不,看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有女朋友滋潤,啊,我知道,一定是在追女孩子,對不對?”男生見終于有人理他,上下掃了王晨皓好幾次,說出了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