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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皓以為,經(jīng)歷過那么多事,再見到莫惜,他不說完全風平浪靜,也應該和見到陌生人時沒什么兩樣。結(jié)果,事實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見到這個害死了他的間接罪魁禍,王晨皓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血放干。
沒有人可以不在乎曾經(jīng)的傷害。
王晨皓前世最恨的人有三,一是看不得王晨皓比她好的姚美仁,二是騙了他感情卻棄之如敝屣的莫惜,三就是曾經(jīng)對這兩個人抱有幻想的自己。
至于王建國,大約是早就已經(jīng)失望,再加上那畢竟是自己真正的血親,前世死亡時,王晨皓更多的是宿命已了、兩個人終于不再有關系的放松感。
如果不是王建國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他的底線,他根本不會如此反擊。如今那個人已經(jīng)在了牢里,每天都會有思想教育,王晨皓只希望這個人能好好想一想今后該做些什么。如果他出來后還是執(zhí)迷不悟,他亦無懼!
把王建國送進牢房里而不是采取更激烈的措施,是王晨皓最后的仁慈!
連王建國都不怕的如今,他還怕什么呢?莫惜?不給他機會,莫惜就不能傷害到自己!王晨皓突然間豁然開朗,翻滾得仿佛煮沸一樣的情緒頓時平定了下來。
“你好,我找顧教授。”這個時候莫惜已經(jīng)被顧教授收下,成為對方的弟子,以后見面都不可避免了。全然不看對方眼中升起的興味之意,王晨皓開了口,想起自己說的并不完全,又多加了一句:“我是顧教授新請的助理,是人文學院的大一新生。”
莫惜是直升,從大一一直到研一,在學校基礎很深。自己不說,對方也能打探得到,不如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王晨皓也想知道,前世這個人僅僅因為他聲音好聽眼睛漂亮皮膚底子不錯就不斷追求他,今生又想耍什么手段。
“原來是教授提過的學弟,請進吧。”不管莫惜的為人處世如何,從表象上看,他這個人還是很容易迷惑人的。人長得英俊挺拔,帶著陽光的朝氣,嘴角常常帶著笑,行動間對異性也非常謙讓紳士,這個人最厲害的,就是明明天生喜歡男性,還表現(xiàn)得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一點。
正是因為這樣,王晨皓忍無可忍說出事實的時候,才會被反過來污蔑。
跟在莫惜的身后,王晨皓越來越多的想起過去二人相處的一些場景,心里面又再次翻滾了起來。他現(xiàn),自己對于莫惜的在意程度,出了他的想象。
不,不該是這樣!這樣是不對的!王晨皓手緊緊的捏住飯盒,強烈的程度讓他的指節(jié)繃得厲害。甚至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因為他的如此動作,所出的汗液把他的指印都深深的留在了飯盒之上。
直到到了門邊的時候,在莫惜敲門的聲音之下,王晨皓才回過了神來。緊抓的動作驀然一松,差點因為指骨的酸痛而沒有抓住飯盒,這么一嚇,整個人才終于嚇醒,恢復了常態(tài)。
“請進。”就在這個時候,顧朝暉溫和悅耳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讓王晨皓從心底溫暖了起來。他這才現(xiàn),原來不管前世還是此世,顧老師對于他的影響力和支持的力度都是那樣的大,只要聽到就覺得安心。
“學弟,里面就是老師的書房,恕我不便奉陪,請進吧。”當初是怎樣會對這個人有好感的呢?大概就是這樣文雅的用語吧,因為不能讀書,所以他才會對那些能學習并進行繼續(xù)深造的人抱有如此高的好感,現(xiàn)在想來,真是可笑。
王晨皓突然覺得,他對于莫惜不甘的執(zhí)念,突然散去了很多。
因為一重生就面對那樣的困局,解決了困局以后又面臨金錢的困擾,困擾解決了以后又下意識的不想去想當初確實想共同生活一輩子的人,不去想連死去都成為了執(zhí)念的東西,所以才造成了感情的積壓。
還好是現(xiàn)在爆了出來,還好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還好他還能控制,而不是直接揮拳把對方覺得最美的鼻子的鼻梁打斷。
莫惜不保持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么能吸引擇偶觀一向講究外貌與家世并重的姚美仁?怎么能讓對方像蒼蠅見了蛋糕謊煌5耐掀耍說眉扔屑際跤職勰兀殼笆酪γ廊始熱荒芩刀y哪錟蛉說笨可劍袷浪部春盟
王晨皓低聲說了一聲打擾了,把飯盒放到一旁的餐桌上,一點一點的將幾樣菜都端了出來,注意到顧朝暉終于不再埋于資料,而是抬起頭來尋找香味的源頭,王晨皓終于現(xiàn),他以前所迷戀的,已經(jīng)消散。
真是感謝莫惜的突然一擊。
因為早就習慣了包辦顧朝暉身邊的一切事物,當顧朝暉坐下來開始吃飯的時候,王晨皓說了一聲“我開始工作了”并得到顧朝暉的肯后,便開始整理起書架上的圖書,一本本的將打亂的書按照次序排好,再一一放回去。
書架的書顧朝暉會時不時的添置,都是一些最新出版的權(quán)威書籍。王晨皓整理了那么長時間,每一本都如數(shù)家珍。當手撫在書的脊背上的時候,整個心都沉靜了下來。
顧朝暉吃完飯的時間,正好就是王晨皓整理完圖書的時間。
“你做的很不錯。”無論是在吃什么,顧朝暉的禮儀都一絲不差。食不言,寢不語,即使他對王晨皓再滿意,也是在吃完飯漱完口之后才說。
“謝謝您的夸獎,如果您看得起的話,我這個學期的課業(yè)不緊,愿意幫您做菜。”早就生的事再生一次,王晨皓不禁有種微妙的感覺。他說的時候很誠懇,心里也非常忐忑,畢竟前世的時候,是因為他不好意思拿那么高的工資卻不做事,主動攬過來的。
“如果你愿意的話,當然好。”顧朝暉的回答,竟和前世絲毫不差。
“我當然愿意,就這么說定了。”顧朝暉的飲食情況,只有在接手之后才知道有多么差。他的要求太高,對于食物的色澤味道上面也挑剔,如果不能讓他覺得到舒服,即使是吃,他也不會吃上多少。
很有點厭食癥的感覺。
王晨皓一開始的做菜能力并沒那么強,畢竟那是在和莫惜交往后自覺配不上對方才學的。他舍不得錢,學習都是靠自學,最開始做菜的時候,不是燒焦就是半生不熟,因為不肯浪費,那些失敗品都是自己吃了,還曾經(jīng)吃自己的失敗品拉過肚子。
后來逐漸好了,做菜之后會嘗味道的習慣卻沒變掉。他每次試菜都會習慣先用一雙公筷,把菜夾到碗里再試,這不是因為他的習慣好、講衛(wèi)生,而是莫惜教的。
他一直記得莫惜在知道菜上可能沾上他的口水時嫌棄的表情,即使后來對方道歉了,這種記憶也一直深埋存在。
后來王晨皓做的多了,手藝也漸漸好了。再看顧朝暉每次吃飯都挑剔的樣子,便再也看不下去,主動把事攬了過來。最開始的時候,顧朝暉根本就不肯動筷,還是打電話叫外賣才解決了問題。
王晨皓這才知道,原來顧朝暉每次叫的外賣都是大酒店的或是手藝好的店,只是因為食物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才不肯多進食,并不是如同其他埋身學術堆里的教授一樣,根本不在乎外物。
知道教授的高標準以后,王晨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拜師。他拜師沒有其他的方法,都是去磨。也許是大家都不愿意和這樣一個死腦筋的人死磕吧,那些人無論是軟的還是硬的,最后都會投降,交給王晨皓一招半式。
這個人這里學一招,那個人那里學兩招,慢慢的,王晨皓用來做廚藝筆記的筆記本就越來越厚。他做出來的菜也越來越有特色,在了解了顧朝暉的口味之后,菜無論是從品相還是味道上面都越來越靠近顧朝暉的標準,他吃飯的量,才會漸漸和常人一致。
如今重來一世,王晨皓雖然有刻意控制,廚藝上的熟練度和味道卻是掩蓋不了的。自從8歲以后,顧朝暉還從未吃過如此舒心的一頓。隨意招的一個也能如此合乎心意,他在心底保留了想法。
王晨皓實在太高興了,沒有注意到顧朝暉深思的表情。他只覺得自己回到了當初的時候,在收拾好碗筷之后,便一邊詢問顧朝暉最近的行程,一邊打開顧朝暉給助手配置的電腦熟練的將這些經(jīng)過簡化后的內(nèi)容輸入電腦里。
行程表格編輯完成后,直接借由小軟件到顧朝暉的手機里。這個軟件是顧朝暉自己編制的,到了時間預設的行程就會自己顯示出來,并且語音聲提示,取消時只要連續(xù)點兩下就行,十分便利。
行程編寫,每日安排,出行設置,生日,休假日,王晨皓一項項的把之后的全部編寫好,一口氣到了半個月后,等有變更時再修改,這才走到顧朝暉的辦公桌旁,將上面的一些當期的學術雜志放到一邊,拿起壓在下面的表格,開始了一個學院每個班學生平時成績的輸入。
“教授,你今年多……您教的班級可真多啊。”差點說多教了兩個班,王晨皓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年前,馬上改口。
王晨皓改口改得并不高明,顧朝暉又是個心思極細的人物,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在王晨皓快要離開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的開口道:“你對我這里,真的很熟。”
何止是熟,簡直是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