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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希爾僵了一下,慢慢地把手里的琥珀碗放了下來。他站起了身,大概是在床邊跪得太久,有點站不穩(wěn)。他直起身來的一剎那,周圍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在了他身上。。
塔希爾也是一身黑衣,是那種薄如蟬翼的黑色輕紗。紗的質(zhì)地是硬挺的,寬大的袖口,衣裳下擺在他行動的時候,就像波浪一樣起伏,就像是朦朦朧朧的黑色煙霧。他的腰上束著一條黑色繡金的腰帶,繡的是一朵朵金色的蓮花。
無視一群總督狼一樣的視線,塔希爾轉(zhuǎn)過身向內(nèi)殿走去。他身材高而纖細,走動的時候有種特別的輕盈,像是一朵飄浮在水上的蓮花。他行動間有種微妙的扭動,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自然的,沒有特別的誘惑,但卻是出奇的嫵媚。雙腿長而筆直,隔著那層黑紗都能感覺到肌肉的彈性和活力,那是一種幾乎會撲面而來的青春的感覺,與床上那個瀕死的人形成了一種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凱萊爾注視著塔希爾消失的側(cè)門,若有所思地說:“普羅柯比烏斯至少有一句話是對的。我昨天進宮的時候,陛下情況確實還算不錯,至少還能說上幾句話。今天怎么就……”
利奧幾乎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眼睛都在閃著綠光,連凱萊爾的話都沒聽進去。“難怪他進宮后,能得陛下的寵,一直到讓他做了內(nèi)廷總管的地步!”
凱萊爾冷著臉笑了一笑,說:“這個小娼妓對朱利安的影響力一點不小。本來大有雄心的皇帝陛下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這些年來,朱利安一定要復(fù)興異教,鬧得實在是太難看了。還要對波斯開戰(zhàn),哼哼,塔希爾又吹了多少風(fēng)?倒把自己的命陪了進去。”
埃蒂烏斯摸了一下臉上的刀疤,說:“我聽說過,這個塔希爾的家族是從波斯逃亡而來的,從君士坦丁大帝建都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已經(jīng)好幾百年了。十幾年前,他家族被控叛亂,后來他就被獻進了宮里。但是……他既然來自波斯,為什么還要唆使陛下出兵波斯?”
“誰知道!!”凱萊爾厭惡地皺了一下眉,“那就只有問他自己了。”
利奧追問:“我聽說過他入宮前是個娼妓,這是真的?”
凱萊爾沒有回答。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的亞美尼亞軍區(qū)總督倫巴德慢悠悠地說:“凱萊爾,這有什么不能說的?你再難聽的都說盡了,這時候難道還打算照顧陛下的臉面?塔希爾以前就是個娼妓,被卡依瑪選中訓(xùn)練后才送進了宮。從前我們那位聲名卓著的大帝還非得要娶一個競技黨出身的娼妓當皇后,立她為共治者,為此不惜與元老院對抗,修改不得與娼妓通婚的法令。比起來,讓塔希爾做內(nèi)廷總管真不算什么,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要說權(quán)力,尤特羅皮烏斯當權(quán)的時候比他強多了,甚至能干涉牧首人選。只要別讓他進元老院就行了!”
“開什么玩笑。”埃蒂烏斯咕噥了一聲,“要不是尤特羅皮烏斯膽大包天,妄想進元老院,他也不會死得那么快。”
倫巴德聳了聳肩。“就算元老院早已經(jīng)不是羅馬的樣子,但讓一個男娼出身的閹人進入元老院,也足以令他們中風(fēng)了。”
“卡依瑪?”埃蒂烏斯重復(fù)了一遍剛才鉆進耳朵的名字,想了一會,“噢,是陛下身邊的執(zhí)事宦官。他以前不也是陛下的……那塔希爾他……也是?”
倫巴德笑著說:“你掀開他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凱萊爾皺起眉頭。“這不是滿足你們好奇心的時候。他不是,不用看了。”
利奧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凱萊爾,你對他動過手?不然你怎么知道?”
“我?我還看不上他。何況他是朱利安的寵臣,我是給自己找事嗎?”凱萊爾說,“你們不長腦子啊,聽他說話啊,一聽就知道了。”
利奧大概是嫌凱萊爾的回答太不夠味了,失望地聳了聳肩。“沒聽過,他今天晚上一直沒開口。”又加了一句,“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個塔希爾看起來有點眼熟?”
倫巴德保持沉默。埃蒂烏斯也不說話了,只是瞪了利奧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凱萊爾問:“像誰?”
埃蒂烏斯與倫巴德都像突然變了啞巴,只剩莫名其妙的利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凱萊爾也不再問,心不在焉地用手敲著身旁的柱子。沉悶的聲音回蕩在宮殿里,一聲聲地單調(diào)而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