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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公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以眼神示意穆荑,那模樣好像說:你便給他吧,一個大老爺兒們又是王爺,他能干什么!
雖然蘇公公也不知晉王到底想干什么,一把年紀還上過朝的,行為舉止像個小孩兒,但他是奴才,主子叫做什么他也只能照做了。
穆荑也覺得這般畏畏縮縮實在小家子氣,便給他了。蘇公公趕忙轉身低著身子雙手奉給晉王。
誰知晉王拆開紅包拿出釵子打量片刻,薄唇一扯露出凜然的冷笑,想都沒想便甩手把釵子扔了,還跨過墻頭甩到人家院子里去,頓時傳來幾聲狗吠。
穆荑驚訝,撲上前阻攔哪里還攔得住,霎時顧不上賢良淑德身份尊卑,回頭就朝他一通罵:“你發什么瘟癥扔我東西!”她怒極了,好不容易收了一只金釵,還是心愛之人贈送的,她都沒來得及戴一下晉王就扔了,她恨不得咬死他!
晉王發怒道:“沈擇青的東西你也敢收!往后除了本王贈你的,誰的東西也不許收下!”
第32章 三十二
穆荑氣得胸口起伏,擱幼年,阿魚哥霸道也就算了,她知他心里只有她,也是為了她好,她就忍了。可如今她已把話說明白,告訴他她心里只有沈擇青,他還扔她的東西,宣誓他對她的獨占?這般只令她心里厭惡,覺得他莫名其妙、無理取鬧,可恨之極!
她指著那門口,語氣尚且能忍,還算平和道:“王爺若還顧念幼時的情誼,便去敲開那門,把沈將軍贈與我的金釵撿回來!”
蘇公公私以為穆掌事對王爺太放肆了,不過他也是頭一次見到穆掌事如此凜冽地說話。
蘇公公又怎么知穆荑已是極力隱忍了情緒,否則胸口都可以騰起火來,那釵子雖是沈擇青第一次送的,可于她而言有難以名狀的意義,寄托了她對父親的思念和這七年情感冷寂的解脫,沈擇青令她識得何為溫情,她極愛那只釵子,晉王竟把它給扔了!
晉王道:“你這是在命令本王?”
“王爺若還有一點自知之明便把那只金釵撿回來!”穆荑還是凜冽地命令,眼神非常冷。
晉王便心痛生氣大吼:“沈擇青憑什么,他不配,本王的人他也敢搶!”
穆荑不廢話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不留余力地,極其果決的。她忍無可忍,實在是忍無可忍,他讓她破功了,打破了她慣有的平和情緒!
晉王及蘇公公等人皆愣了,晉王呆呆地站著,瞪大眼睛。蘇公公更是被唬住了一般呆化了,內心忽然惶恐。
穆掌事這這……乃是極大地冒犯了王爺呀,可要被被處置的!蘇公公正考慮該不該股念舊情為穆荑說話,還是替王爺訓斥了她,穆荑已經轉身朝那戶人家走去了。
穆荑的動作極快,也十分決然,她一句廢話也不想同晉王浪費!她一心一意只想撿回自己的釵子,并且往后都不想與晉王有任何瓜葛!
晉王忽然大怒下令:“把她抓了,押回府里!”
那侍衛上前押穆荑,蘇公公打了個機靈,覺得此事向著黑暗又極控制不住的方向發展,他覺得非常不妥,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妥,穆荑的確是冒犯了王爺,可以論罪處置的,然而王爺這般做真的好么,可不是令穆掌事心寒?
他仔細瞧了瞧晉王的臉,幽深至極啊,王爺恐怕都極少這么盛怒的,他便又不敢吭聲,只王爺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鞍前馬后小心翼翼伺候著。
穆荑哪怕是掙扎也被押上了車,心里大火燒了半邊天,她從來沒有如此地討厭晉王的霸道與自以為是,幼年他改了她的名字,宣誓對她的獨占權,她是幸福的,如今她無比痛恨這種被壓迫被束縛的生活!她不知她天生逆反,還是這幾年養出獨立的人格,總之,她十分痛恨旁人強迫她的意志。晉王怎么如此不通透?他若謙讓些兩人順順當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么,非要激發她的逆反心理?
晉王忽然上了馬車,穆荑冷著臉,心中有一股濁氣憋著,不理會。
晉王府的馬車不小,可因中間充盈著莫名的氣壓顯得十分擁擠,兩人心思浮動,連空氣都躁動不安,易極其不和諧情緒。
晉王咬牙切齒道:“你不該打我,不論身份如何,你方才那一巴掌都令人心寒,我是你的阿魚哥啊!”
穆荑嘴角微扯,眼神無意中流露出諷刺:“若你連幼時的情誼都想毀,往后我們便不剩下什么了,阿魚哥!”
幽暗中,她的雙眼灼目明亮,似冷月秋霜,語氣也是透著寒氣,滲得人心慌。
晉王壓在腿邊的手忽然握緊了,無意識抓起一片衣袍,揉得發皺,恨不得摳出一個洞,而后他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上前把她拉到懷里,從背后抱住了她,鉗制住了她的雙手,并低頭壓到他肩上。
“晉王……”穆荑驚呼,想要掙扎,手卻被他牽制住了,他抱得死緊,幾乎要把她的身子折疊,她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整個身子往前栽,卻又被他壓到懷里,以至于她完完全全只能躬身蜷縮在他懷里。
他手上力道太重她都喘不過氣來,心中怒意更甚,咬牙低罵:“你放手!別讓我更恨你!”
晉王哪里肯放手,任性頑固如他,像搶回自己東西的孩童,好不容易得手了他就不能再讓她溜走!
穆荑忍無可忍,低頭咬上他的手臂。
即便很痛的情況下他也不放手,穆荑忽然感到絕望,這是一個牢籠,越收越緊,以前被忽視被冷落之時她走不出,如今她心靈解脫了卻更加走不出去。她既難過又心酸,晉王一直沒變,他曾以這樣的方式栽培起這段情,卻又以這樣的方式毀滅了這段情!
穆荑拼盡全力扭打想甩開他,晉王忽然發狠了把她壓到身下,不顧她的反抗強吻了她,穆荑嗚嗚掙扎,他卻強硬頑固,一顆心硬到底,甚至伸手解了她的衣裳。
他肆意宣誓對她的占有,如幼年第一次吻了她便認定她是他今生必娶之人。他拋不開那段過往,曾經以為七年后她仍舊站在原地等他。幼年的她善良溫柔,他主動激發了她對他的情感,她便一直緊緊跟隨者他,多少年來都她沒有放棄,他以為她一定會站在原地等待,可七年后猛然回頭,卻發現她已經飛走了。
他想抓住她的手腳,束縛她的羽翼,把她圈禁在身邊,穆荑是他的,小芍只能是他的!他在心里給她留了這么廣闊的一片地,倘若她飛走了他的心就空了,荒涼的風吹過空虛的心靈隨時侵入骨髓,簡直叫人無法忍受。如今,他都有些難以自處了!
兩人扭打了一陣,最后穆荑都不動了,只是流淚,她的手腳皆被束縛住,也沒有力氣再掙扎。
晉王停了下來,把衣衫襤褸的她攬到懷里,側躺著抱住她,因為馬車不夠長,他只能盡量蜷縮起自己的腳,夾著她的身子,手從敞開的領口往后探,一遍遍撫/摸,擠壓感受她光滑柔軟的背,最后停在她腰上,也因此扯下了半邊袖子,露出雪白的肩,他一低頭便觸目所及。
晉王俯視那一片令他遐想的肌膚,看著旖旎狼狽躺在他懷里的人,不顧嘴上被咬破流血的傷口,舔了舔,嘗到腥甜的血腥味,便低嘆:“小芍,旁人都有碰了手,或是看了婦人之足便應當以身相許的說法,阿魚哥與你自年少懵懂起不僅是碰了、看了,還親了,除了夫妻之實,阿魚哥與你還少了什么?即便是你的身子……”他低下頭湊近她,氣息噴薄在她鼻尖,低聲道,“阿魚哥也看過了,你為何就不能嫁給我呢?”
穆荑沒有動,心冷如鐵。
“穆叔叔當年定也是默許了我們的,十五六歲之時我們情意綿綿你儂我儂就在他眼前,他如何看不出?因此我甫一求親,他便答應了,也沒有為難阿魚哥,還把他的護心鏡送給了阿魚哥,他必是認準了阿魚哥作為他的女婿的。”
晉王的手在她的后腰慢慢撫摸,仰頭低嘆:“之前七年你我走失了,都是我的錯,往后我定當關心你,你想要什么便跟我說,我都答應你,即便能力不及也想盡辦法做到,阿魚哥不會比沈擇青差!你與沈擇青的相處便當一時賭氣,還回到阿魚哥身邊好么?”
穆荑未答,靠在他懷里一動不動。
晉王低頭,忽然吻上她冰冷的肩,擱在她后腰的手慢慢往上握住她的肩,企圖以溫暖撫慰她冰冷的身子,而后把她壓平,俯身吻上她的唇。
穆荑冷冰冰地躺著,低聲說了句:“別碰我!”
這一聲抵抗似刀插入晉王的心,十分地痛,晉王才剛碰了碰她的唇卻又不得不停下,低眼望了她一陣,琉璃似的眸子流露出復雜的情緒。雖然很痛但是他不忍她難過,因此他沙啞嘆息:“好,阿魚哥不碰你,只是抱著你!”
他又側身平躺下來把她摟進自己的懷里,同時,也終于肯把她滑落的半邊袖子攏上來,蓋住肩膀。
兩人之間有一種躁動下相互隱忍的和諧,穆荑心里是極恨他的,但是除了恨她更傷心,傷心什么,傷心連最后的阿魚哥也都快消散無形。
晉王便這么靜靜摟著她,直到王府。蘇公公得晉王之令,早就把通往前院的道兒都清了,晉王親自抱著穆荑下車,直接回自己的寢室御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