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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正犯愁呢,就見于珊和楊宇楠牽著于安進來給她請安,老太太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她卻忘了她還有一個孫女。
若是早年,老太太絕對不會對楠丫頭抱有任何期望。小時候的楊宇楠就是一個刺猬,誰也靠近不得,這樣的女孩子,別說入宮了,就是嫁個富貴人家都不會討婆家心喜。可她犯愁了沒兩年,眼瞅著楠丫頭越來越出挑,未語先笑,性子也變得圓潤,從不得罪人,于府上下都快忘了她姓楊了。神機天之道之萬世劫
最主要的是她有心計。她與于安聯手,將看似精明的于珊算計了好多次都有驚無險地過來了,倒有了幾分混宮的手段。
“行了,自家人就不必多禮了。”老太太眼見三人要行禮,先開口攔了。
祖孫四個不咸不淡的嘮了會嗑,于珊見老太太有些犯困,可于安還睜著大大的眼睛沒有睡意,她唯恐于安再待下去擾了老太太的休息,便說道:“入了冬,天倒越發短了。奶奶您先歇息著,我去哄弟弟睡覺。”
“恩,去吧。”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困頓。
于珊聽罷,心里有些傷感,人到老年,難免精神不濟,他們三個一定要好好孝順老太太,才能不愧對老太太的養育之恩。她心里這般想著,手上卻不閑,她將于安抱下凳子,牽著他的手就往外走,見楊宇楠沒有跟上,疑惑地回身去看。
楊宇楠面上不顯,解釋道:“你先去,我服侍奶奶睡下再過去找你。”其實她心里也在疑惑,剛剛她正要舉步,就被老太太抓住了手,似乎是想要她留下,看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要避開于珊。
“好。”于珊也沒多想,拉著于安就走了。
于珊一走,老太太的精神就恢復了,她吩咐秋菊去門外守著,若是于珊靠近,一定不要攔著,只大聲通報一聲。秋菊看了看老太太拉著楊宇楠的手,輕聲應了,并不敢過問。
“奶奶,什么事還要瞞著于珊?”楊宇楠對于珊的稱呼從沒改過,不是珊表姐,也不是師姐,就這么連名帶姓的稱呼她。
“楠丫頭,你可還記得,智淺大師,為你和珊丫頭批得命?”老太太一句廢話都沒有,直奔主題。她們祖孫六年,這點子默契還是有的。
“記得,別姓坎坷無奈,鳳命富貴榮華。”楊宇楠的聲音放得很輕。那是楊宇楠第一次見老太太言辭厲喝于珊,所以印象特別深。
“恩,壽宴那天,四皇子向老身提親了。”老太太邊說著邊打量楊宇楠的表情。
楊宇楠卻突然輕聲笑起來,語氣非常肯定:“于珊?她不愿意。”
四皇子的打算,老太太知曉,于珊知曉,而楊宇楠也知曉。她一直扮演者與于珊相補的性格,在于珊圓滑的時候,她努力武裝著自己,像個冷娃娃;在于珊強勢起來的時候,她又努力的軟化自己,像個溫美人。她所求的,不過就是對于珊多有助益,只要她與于珊的不同,老太太就總有需要她的時候,她就總有能幫上于珊的時候。
她冷眼看著于珊對四皇子一天比一天冷漠,想到于珊曾經的醉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努力練習著心計,為的就是將來在后宮里活下去。只要她果真如箴言一樣,登上后位,那誰都別想為難于珊——這是她這一輩子的執念。
“奶奶,您可還記得,于珊說過,那是我與她兩個人的命格。”楊宇楠的聲音突然飄的有些遠:“可她卻曾與我說過,智淺大師其實批出了三條箴言,這‘雙姓三娃繞膝,晚來福祿雙全’是您的,‘異界命格雖奇,此世運道必全’是她的,這最后一條斷沒有我與她同攤的道理……”蟒武傳奇
“慢著,‘異界命格雖奇,此世運道必全’是什么意思?”老太太的注意力卻突然放在了于珊的命格之上,與此同時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楊宇楠神色復雜,并不敢說實話,她與于珊親密無間不假,可她趁于珊酒后套出來的話,怎么敢與老太太詳說。當時于珊沒有說出這句箴言,肯定是有苦衷的,她不能也不會違背于珊的意愿。
“我并不清楚。”楊宇楠的言辭有些閃爍,她也是想安老太太的心才將箴言和盤托出,只望于珊知道后,不要怪罪她。
“好,我不會難為你,不過你的意思是,鳳命箴言,是你的?”
“只能是我的。”
楊宇楠的語氣十分肯定,可事實上她心里并沒有譜,因為智淺大師絕對不會批錯,那鳳命就的確是她與于珊兩個人共有的。若是于珊想要,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找人嫁了;若是于珊不想要,那就只能是她的。
可若是弄錯了人,誤入宮的那個只怕是難逃一死。既如此,她不介意做探路石,不過是一條賤命而已,小時候被楊府的人叫賤丫頭叫多了,她的命還真高貴不到哪里去,還于老太太或者于珊都不一定償得了恩情。
這一刻,楊宇楠的氣質比于珊更冷冽,她是真的不在乎她的一條命。
“楠丫頭?”老太太被楊宇楠突然蹦出的決心嚇了一跳,突然有些懷疑,將楊宇楠推出去是對是錯。
“奶奶,您放心,沒有人能強迫于珊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哪怕他將是九五之尊。此事交給我,明日,我必將帶著四皇妃的封號回府……”
“你無須為珊丫頭做到這一步……”老太太知道楊宇楠與于珊的私交甚好,只她卻從來沒有想過,楊宇楠會為于珊做到這一步。
楊宇楠卻突然伏在了老太太的雙膝之上,她仰著頭看神色感動的老太太,雙眼含淚卻笑得燦爛:“奶奶,楠丫頭沒有您想的那么偉大,我也是很自私的,即便鳳命是于珊的,我也想要爭一爭。我要讓楊安澤,后悔這般對祖母;我要讓楊府為這般對祖母付出代價……”
“你又何苦騙我,若說早年你恨著楊府我還信你幾分,可你這些年出落的越發平和,你若是心存恨意,又豈會這般眉目開朗。”
楊宇楠臉上的笑就收了幾分,她的確恨不起,那是于珊的外祖一脈,是于安的外祖一脈,將來于安出仕,還需靠他們提拔……
作者有話要說:俺將同時嫁出去俺的兩個閨女~~好舍不得~~
ps:不要懷疑,我筆下的楊宇楠,一開始就是為了換命存在的,是女主的替補,標準的女配。
☆、第99章 :
于珊還不知道她哄個孩子的功夫就被靜安堂的祖孫兩個定下了命,她這會正愁著明天的賞雪宴,有心稱病不去,又怕老太太為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卻是于安見于珊心神不寧,嘴里很突兀的蹦出一句‘哲言’,說的時候還搖頭晃腦的,像個老學究。
于珊看著于安這般作態,明明是很正經的一句話,愣是被她聽出幾分喜感來。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拿細長的食指輕輕戳了戳于安的腦門,還不等開口訓誡,就見于安很配合的向后倒去,嘴里還配合著發出嘭的一聲。
于珊可從來不知她的手指有這般威力,見于安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嘴里還哼哼唧唧地小聲喊疼,她頓覺頭上的黑線掛了三條不止,于安這小子也太能演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練什么神功了呢。
“起來吧,你楠姐姐不在這里……”于珊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渾然不覺她已經把賞雪宴的事情拋之腦后了。
于安的身子異常柔軟,也不知找誰偷學了點功夫,竟是在床上做了個鯉魚打挺起的身。于珊早就懷疑于安偷學了武,見此舉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正要細問,就見于安摸了摸頭,眼里還真帶了眼淚:“我忘了楠姐姐不在,對著你個鐵石心腸的親姐姐,再多的眼淚也無用……”一邊唉聲嘆氣地說著,一邊還真的自己抹掉了眼淚。
這一著是于安和楊宇楠一起想出來的,只要于珊‘體罰’他,他就會很配合的做戲,一開始有些不熟練,后來就越來越逼真了。
楊宇楠看到于安的眼淚,就會知道于安對于珊又有所求,她就會很譴責的看著‘出手過重’的于珊……相應的,于珊出于愧疚,就會簽下幾條不平等條約,從允許于安不吃香菜到允許于安某天的大字少練一張,如此這般的小事不一而足。他們兩個對于珊的頭疼視而不見,樂此不疲。
于珊覺得,不能再跟于安計較了,這小子典型的氣死了人不償命的主。
“起來,洗漱罷了,早些安歇了……”
于珊不說還好,這一說,于安又躺了下去,小小的身子拱啊拱,就拱進了被窩里。他打了個小哈欠,說:“四姐姐,時辰不早了,我困了,你也回吧……”說完,翻了個身,背朝著于珊,小小地打起了鼾。
于珊坐在窗前,強忍著沒有將他揪出被窩,只是親自用冷水繳了手帕,掰過于安的小身子,幫他擦臉。于安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自己去洗漱了,好歹水還是溫的……
于珊又坐了會,見于安的眼不使勁閉著了,眼睫毛不亂顫了,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放輕腳步出了里屋。她出了屋子就見楊宇楠笑嘻嘻地坐在外面,手里還端著茶杯。
她在楊宇楠的對面坐下,嘴里說著:“大晚上的喝什么茶水。”